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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届两岸逻辑教学学术会议述评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4-01-30 点击: 1562 次 我要收藏

副标题:“开拓中华逻辑科学发展的新局面”
王建芳 [中国政法大学哲学系]
2008年5月30日至6月1日,由台湾东吴大学哲学系、东吴大学哲学教学与研究平台及台湾逻辑方法论与科学哲学学会共同主办的“第三届两岸逻辑教学学术会议”,在东吴大学隆重召开。这是继2002年6月在台湾大学召开“首届两岸逻辑教学学术会议”、2006年10月在南京大学召开“第二届两岸逻辑教学学术会议”后第三次两岸三地逻辑学盛会,来自祖国大陆、台湾地区和香港28所高等院校和科研单位的60余位老中青逻辑学者出席了会议。台湾哲学会创会会长林正弘教授、阳明大学心智哲学研究所所长洪裕宏教授、中国逻辑学会会长张家龙教授、南开大学崔清田教授分别在开幕式上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希望两岸逻辑学者进一步加强交流与合作,共同振兴中华逻辑事业。
通过第一和第二届两岸逻辑教学学术会议,两岸学者对大陆与台港逻辑教学与研究的现状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因此,本次会议在学术交流层面更为集中与深入。在会议提交的60余篇论文中,有50余篇都是逻辑学科各领域最新成果的展现,这构成了本次会议的一个重要特色。在安排四个主题演讲的基础上,设立A、B两个专题研讨会场,与会学者根据自己的学术兴趣自由选择会场,结合自己的学术专长展开热烈、融洽而深入的讨论,这是本次会议的另一个重要特色。整个会议日程尽管短暂,却紧凑有致、富有成效,50余位学者分别在A、B两个会场作了学术报告。与会学者普遍认为,这次会议史论并举、教学与研究兼顾,展示了两岸三地学者在逻辑教学和学术研究中的一系列重要成就;多视角、深层次、跨领域的学术研究互动,扩展了逻辑学人的视野,对推进中华逻辑事业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大会的发言与提交的论文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层面:
1.中外逻辑思想史问题研究
中外逻辑思想史研究是两岸三地学者长期关注的一个重要领域,在本次会议中又得到了比较充分的交流与探讨。张家龙教授在“论沈有鼎悖论在数理逻辑史上的地位”的主题演讲中,通过对沈有鼎先生提出的“所有有根类的类的悖论”、“所有非循环类的类的悖论”、“所有非n-循环类的类的悖论”这类“三体联合”的悖论,以及“我正在讲的不可证明”“我正在讲的课役反驳”这两个语义悖论的分析,指出沈有鼎悖论在数理逻辑史上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深刻地揭示了直观集合论的缺陷,推进了对集合论悖论和语义悖论的研究,深化了人们对公理集合论特别是正则公理和分离公理的认识,加强了人们对哥德尔不完全性定理特别是对不可判定命题的理解。中国人民大学刘晓力教授在题为“哥德尔的概念实在论及其辩护策略”的报告中,以哥德尔概念实在论的核心假定为出发点,分析了哥德尔本人从直觉论证和不可或缺性论证两个层面对概念实在论的辩护,探讨了哥德尔思想与胡塞尔思想的相通之处及其产生共鸣的根源。复旦大学郝兆宽博士向大会报告了“哥德尔的数学哲学”,在阐释哥德尔概念实在论的基础上,介绍了哥德尔从不完全定理的角度出发为概念实在论所作的辩护。香港公开大学周柏乔教授的报告“‘形数结合’与数学的统一”,以数学统一的诉求在重视证明的传统中经历的挫折为出发点,分析了“形数结合”的含义,指出算法的发展有利于代数和几何学的整合,能够促进数学的统一。西南大学何向东教授、王磊博士在题为“蒯因逻辑真理的哲学性质探析”的报告中,以蒯因对逻辑真理的认识为线索,从分析性、必然性、先验性和可修正性的角度探讨了逻辑真理的哲学性质。香港浸会大学陈强立教授的报告“从思考方法看奎因的整体主义”,就奎因有关逻辑真理可修正问题的认识展开讨论。台湾科技大学林景铭博士的报告“量词的取代解释与唯名论”,讨论了马尔克斯(R.B.Marcus)在量词的解释及其哲学立场上与奎因的差异。台湾大学杨金穆教授的报告“Tarski形式语义学的实在论特质与反实在论的崛起”,通过对塔尔斯基形式语言真理论的分析,揭示了塔尔斯基形式语义学的实在论特质,并由此解释了20世纪后半叶非古典逻辑大量兴起及反实在论崛起的原因。中山大学谢耘博士的报告“当代论证理论中的‘论辩术’”,讨论了当代西方论证理论中两种具有实质性差异的“论辩术”(分别以语用论辩术理论为代表和以非形式逻辑理论为代表),指出这两种论辩术的解读具有重要的理论价值。
中国逻辑思想史的考察和研究在我国学界具有特殊的意义。在本次会议上,中国逻辑思想史研究的元理论与方法论问题得到了特别的关注。南开大学崔清田教授在题为 “关于张东荪的‘逻辑与文化’”的主题演讲中,揭示了张东荪“逻辑与文化”思想的核心:“把逻辑当作文化的产物,用文化来解释逻辑”,探讨了张东荪围绕这一核心思想所阐发的四个问题:研究和说明包括中国逻辑思想在内的中国思想特性的方法、制约逻辑发展的基本要素、逻辑的唯一性和特殊性以及中西逻辑的差异。中国人民大学孙中原教授的报告“名辩逻辑元研究——论墨家的归谬推理”,从墨家辩学的核心,归谬法(归谬推理)的运用、总结和推广为线索,分析了辩论术、归谬法与逻辑学的关系。台湾东吴大学李贤中教授在题为“论‘推’与‘同’——先秦逻辑基本概念探析”的报告中,结合儒、道、墨、法、名等先秦各家对“同” 的意义与类型分析、对“推”的意义把握与应用,探讨了“推”与“同”的关系。信阳师范学院曾昭式教授的报告“温公颐的墨辩逻辑研究及其反思”,以温公颐先生的墨辩逻辑研究为视角,分析了温先生中国逻辑史研究的特点及其对墨辩逻辑研究的反思,并在此基础上探讨了墨辩逻辑究竟是什么及墨辩逻辑研究的方法论问题。天津商业大学瞿麦生教授在题为“汉语语用得体性三探”的报告中,分析了语用得体性概念,论证了汉语语用得体性与中国礼文化的渊源关系,探讨了语用得体性的功能。南京大学王克喜教授在题为“因明与文化”的报告中,探讨了因明对中国文化的影响以及中国文化对因明的制约。
2.哲学逻辑与逻辑哲学研究
哲学逻辑与逻辑哲学研究的互动发展,是当代逻辑科学发展的一个重要特色,也构成两岸逻辑学者持续关注的重要领域。
从哲学的角度解读反思已有逻辑理论,分析其存在的合理性,揭示其背后的基础假定,对于逻辑问题的澄清和深入探讨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有鉴于此,逻辑哲学领域的问题探讨向来是许多逻辑学者关注的热点。与第一和第二届两岸逻辑教学学术会议相似,本次会议也收到了相关论文多篇,学者们就此展开的讨论非常热烈。林正弘教授在题为“公理化与融贯”的主题演讲中,认为传统的公理化方法既不能解决基础论(知识证成结构)所遇到的难题,同时自身又具有难以弥补的缺陷,指出现代公理化的观念要跳出基础论的巢臼,走向融贯论的证成。南京大学张建军教授的报告“‘逻辑悖论’定义探析”,通过对西方学界几个重要的悖论定义的比较分析,揭示出明确认识“逻辑悖论”是一个语用学概念、明确指认逻辑悖论的语用学性质的重要意义,认为这不仅有助于人们在逻辑悖论的很多基本特性上达成共识,而且有利于把握逻辑悖论研究与信念修正理论的密切关联,有利于展开系统的解悖方法论研究。台湾东吴大学彭孟尧教授向大会报告了“物体之殊性丛集论”(Objects as Ultra-Essentialist Bundles of Tropes),探讨了殊性丛集论(将物体的性质视为殊性,并且将物体视为殊性构成的丛集)遭遇的一些理论困难,并尝试提出解决。清华大学蔡曙山教授在题为“逻辑是什么——第13届国际逻辑学、方法论和科学哲学大会留下的思考”的报告中,基于对第13届国际逻辑学、方法论和科学哲学大会的学科分组、学者报名分布及学者论文报告的考察和分析,讨论了“逻辑是什么”这个逻辑哲学领域最为根本的问题。南开大学任晓明教授、曹青春博士的报告“关于逻辑可修正性的思考”,分别通过对哈克、诺伊曼关于逻辑可修正性观点的分析,指出在逻辑系统可更替的意义上逻辑具有可修正性。台湾真理大学蔡承志教授向大会报告了“实质蕴涵在何种意义构成一个条件”,认为实质蕴涵不仅没有把握日常语言中的条件的核心部分,而且实际上也没有“蕴涵”的涵义,只有引入模态算子或对所有可能的真值指派进行量化才能在句子逻辑中合理地表达日常语言中的条件。台湾中正大学苏庆辉博士提交的报告“对条件的分类”,通过对亚当斯(Adams)的OK(奥斯瓦尔德/肯尼迪)例证的分析,讨论了指示条件(indicative condition)和虚拟条件(subjunctive condition)的关系。南京大学张力峰博士的报告“模态逻辑语义学与上帝存在证明”,分析了普兰廷卡以模态逻辑S5和可能世界语义学为论证工具建构的上帝存在证明及其意义。浙江大学贾国恒博士向大会报告了“精致的真理符合论”,通过对巴威斯、埃切曼迪提出的奥斯汀式命题及其真值的讨论,分析了奥斯汀式真理论之精致真理符合论的特质及其实在论基础。华中科技大学顿新国博士向大会提交了“亨佩尔对确证悖论的消解质疑”的报告,表明通过保留等值条件和抛弃尼科德标准中的“非相干性”条件来消解确证悖论的亨佩尔方案,由于具有特设性等缺陷而不具备良好解悖方案的合法资质。台湾中正大学候维之博士的报告“对等价关系和语义上升的澄清”,就极小主义真理论图式“‘p’是真的当且仅当p”中的等价关系展开讨论,认为涵义等价(sense equivalence)、必然等价(necessary equivalence)均具有这样或那样的缺陷,而实质等价(material equivalence)能够充分解释真谓词的语义上溯和下行。
作为现代逻辑发展的主战场之一,本次会议有关哲学逻辑问题的讨论和研究备受关注。台湾中正大学王文方教授和中山大学李小五教授合作的“与背景相关的条件逻辑”讨论了传统条件逻辑所具有的缺陷,在引入择类(class-section)语义的基础上构造了与背景相关的条件逻辑BCS,并证明了它的可靠性和完全性。南京大学潘天群教授的报告“现在的知识与未来的知识之间关系的逻辑刻画”,讨论了必然性的强弱之分,在构建含有两种必然性的模态逻辑系统GS5的基础上,建立了含有“现在知道Kp”和“未来知道Kf”两种认知模态的知道逻辑系统PF。南京大学杜国平教授在题为“矛盾系统的推理机制”的报告中,通过对弗协调逻辑基本思想和技术的分析,提出了解决司各脱法则问题的两种策略:在经典逻辑内部构造除经典否定之外的其他否定或建立更加符合直觉的蕴涵关系。清华大学刘奋荣博士在题为“偏好改变的机制”报告中,提出了关于偏好的新模型(基于优先序列的偏好),探讨了如何运用动态认知逻辑刻画偏好改变的问题,并给出了动态算子的规约公理。北京师范大学郭佳宏博士的报告“自省主体对Moore型资讯的处理与融合”,讨论了涉及自省主体自身信念的Moore型新资讯AL?BiA的修正可能与结果,在van Bethem动态认知(信念)逻辑框架内解释了Moore型新资讯的合理修正。首都经贸大学傅殿英教授的报告“模糊逻辑:现代逻辑应用的一支奇葩”,通过对模糊逻辑基本思想的分析,探讨了模糊逻辑在高级管理决策中的应用问题。台湾中正大学研究生刘吉宴向大会提交了“基于谓词逻辑的三值指示条件”的报告,分析了麦克德莫特(McDermott)在三值逻辑基础上给出的A→B的解释,在指出该解释所具有缺陷的基础上提出了作者的修正意见。中山大学徐敏博士的报告“极小合取创造主义虚构物件理论”,认为测试情形下的判定难题相对极小合取创造主义虚构对象理论可获得解决,与作者创造主义虚构对象理论相比,极小合取创造主义虚构对象理论具有更强的理论解释力。
3.逻辑、认知与计算问题研究
计算机人工智能研究在信息时代的突出地位及其当前所遇到的困难和问题,使得逻辑学研究和发展呈现出新的趋势,逻辑与认知、逻辑与计算成为国际国内逻辑学界共同关注的热点问题。本次会议中不少学者围绕这一主题提交了论文和研究报告。洪裕宏教授在题为“G?del定理、Skolem诡论与意识问题”的主题演讲中,以哥德尔不完全定理在认知科学和心灵哲学上的意义为切入点,结合计算功能论、skolem的悖论、联结论及Ned Block的论战,探讨了意识可否计算问题。中国社会科学院邹崇理教授在题为“组合原则”的报告中,通过对组合原则的分析,指出组合原则是构造逻辑系统语义解释的根本方法,组合原则在计算机科学中特别是在形式翻译领域具有重要意义,组合原则在自然语言中遇到的反例是调整组合原则的适用条件从而促进形式语义学发展的契机。北京大学周北海教授在题为“基于涵义语义的范畴空间——兼谈范畴空间的认知语义学意义”的报告中,以基于可能世界语义学的涵义语义为基础,利用概念的内涵关系建立相应的概念系统(范畴空间),展示了逻辑学方法下概念理论发展的可能性,同时也回应了Lakoff“ 形式逻辑没有办法刻画人类的概念和理性”的观点。河北大学张小燕教授的报告“趋向意义的逻辑——皮亚杰运算逻辑的修正与扩展”,分析了皮亚杰刻画儿童认知结构过程中逻辑工具的变迁,表明意义逻辑是运算逻辑的修正与发展,指出它开创了“原始逻辑”的研究,为逻辑的起源提供更具体更细致的根据。中山大学赵希顺教授以“计算复杂性与逻辑”为题,讨论了推理和计算的关系,表明二者本质上是同一个概念,因此关于计算的问题也是逻辑学研究的对象。中山大学刘虎博士向大会报告了“多智能体交互时态逻辑”,介绍了计算机模型检测中的形式化工具由计算树逻辑CTL到交互时态逻辑ATL的发展,并在此基础上提出多智能体交互时态逻辑MATL,指出MATL增加了ATL的表达力,但没有增加其计算复杂性。台湾文化大学傅皓政教授以“对信念变迁理论回复律的辩护”为题,回应了汉森(S.O.Hanson)等人对AGM理论中的回复律(recovery postulate)的质疑。中山大学熊卫博士的报告“应用丹姆博斯特-塞佛理论(Dempser-Shafer Theory,信念函数理论,简称D-S)的一个决策模型”,讨论了T.M.Strat应用D-S理论提出的决策模型(DMUDS),分析了该模型具有的优缺点。台湾中正大学Thomas Benda博士和中山大学林渊雷博士分别向大会提交了题为“准—集合论:非个体的集合论能否存在?”和“力迫法初步及其应用”,就集合论中的一些问题展开了讨论。
4.逻辑教学问题研究
在前两届会议上,两岸学者围绕多层面逻辑教学问题曾进行了广泛深入的交流,已在许多问题上达成共识。本次会议中有关逻辑教学的论文数量较前两届会议有所下降,但有关问题的探讨仍为大家所关注。华东师范大学冯棉教授在题为“关于‘可能世界’”的报告中介绍了有关可能世界讲座的内容设置,从“可能世界”概念的提出、可能世界语义学、“可能世界”概念的广泛应用到“可能世界”的本体论地位,思路清晰,深入浅出,引起了与会学者的关注。中山大学熊明辉教授的报告“ 论存在预设的合理性”,用现代逻辑之形式证明的方法证明了存在预设在传统逻辑中的对当关系推理、直言三段论和命题变形推理中的作用机理,表明了该问题的澄清对逻辑基础教学的意义。南开大学张晓芒教授向大会报告了“不同的教学对象与不同的逻辑学教学重点”,指出应针对不同的教学对象,在总的逻辑学教学宗旨与目的不变的前提下,使逻辑学教学重点有所侧重。香港中文大学高基存教授的报告“华而有实的序列演算法——基本逻辑的最佳教材”,以形式系统的优雅性(elegance)和实用性(applicability)两个重要性质为依据,指出序列演算法是比自然演绎法更具优势的证明程序。中央财经大学袁正校教授在题为“建设逻辑学教学平台:推进逻辑学案例研究”的报告中讨论了逻辑通识课程的性质、教学目标、内容和方法,展示了案例教学法的意义和成效。香港中文大学王启义教授向大会报告了“真实论证的诠释”,通过对日常生活中一些真实论证的分析凸显了论证诠释的重要意义,认为任何注重实际应用的逻辑学基础教科书或教程都应当设专章讨论相关问题。笔者的报告“法学院校逻辑通识教育必须关注的几个问题”,以法学院校逻辑通识教育为背景,指出此种情境下的逻辑教育必须关注法律实践中存在的问题和法律实践的需要。
会议期间,两岸三地学者还对台湾逻辑教学与研究事业的开拓者殷海光先生表达了深切缅怀。会议印发的张建军教授的《深入把握“五四之子”的思想建构——<殷海光哲学与文化思想论集>导言》,系统论述了殷海光的逻辑思想在其科学哲学、政治哲学与文化哲学研究中的基础地位与作用,得到与会学者的共鸣与认同。殷海光所倡导的现代逻辑教学与研究以及逻辑的社会文化功能研究在台湾学界所获得的长足发展,获得了与会学者的高度评价。
在几天的会议交流和讨论中,与会学者为两岸三地逻辑学界已取得的成就深感振奋,对中华逻辑学的未来发展充满信心。闭幕式上林正弘先生的一席话道出了大家的心声:我们期盼着将来用华文所讲的逻辑能够像北欧的“逻辑、语言与计算”团队那样,特色鲜明,自成体系,屹立在世界逻辑学研究的大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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