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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顺福:60年来中国辩证逻辑研究情况回顾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4-01-30 点击: 1134 次 我要收藏

一50年代初期,由于受到前苏联逻辑问题讨论的影响,中国逻辑界也开始关注辩证逻辑,并随之开展了一场关于形式逻辑与辩证逻辑关系的持久论战。这场论战是由周谷城于1956年发表在《新建设》杂志上的《形式逻辑与辩证法》一文引起的。论战一直持续到60年代初。周谷城不提辩证逻辑术语而只提辩证法,他虽不否认辩证逻辑,但却不赞成恩格斯把辩证逻辑与形式逻辑的关系比作“高等数学”与“初等数学”的关系,认为它们的关系是“主从”关系。当时哲学界和逻辑界普遍认为辩证逻辑就是唯物辩证法。学者对辩证逻辑的研究,主要还是根据马列主义经典作家的论述来进行的。可以这么说,“辩证逻辑”这一术语,是由恩格斯首先提出来的。然而,他在自己的著作中并没有明确区别辩证逻辑与辩证法,而常常把辩证法当作辩证逻辑来使用。列宁则直接说了”逻辑、辩证法和认识论是同一个东西“ 的话。国内学者深受经典作家上述思想的影响,而要在此基础上对辩证逻辑进行深入而又独创的研究绝非易事。但这并不妨碍一些学者发表自己独到的见解。江天骥认为:”辩证逻辑是一种思维科学,它的研究对象就是主观辩证法,即辩证思维的规律。“又说:“辩证逻辑的对象是辩证思维的规律和形式。“ 且大有于1957年10月6日发表在《光明日报》上的《对于探讨辩证逻辑的对象问题的几点意见》一文批评了把辩证逻辑等同于辩证法的观点,强调辩证逻辑必须从马克思主义哲学中分化出来而成为一门独立的逻辑科学。关于辩证逻辑的对象,该文写道”我们认为辩证逻辑是逻辑,而逻辑的对象是思维。尽管它与形式逻辑有同一对象——思维,但它的特点是研究思维的运动、变化和发展的规律与形式的辩证思维。““辩证逻辑还要研究概念、判断、推理和一些逻辑方法,甚至认为辩证逻辑是思维的具体科学,是没有阶级性的。” 毛泽东看了且文曾作过批示。批示中有这样的话:”……辩证逻辑一文可以一阅,此人有些新颖见解。“ 且大有不随波逐流,能有自己的独立见解,是难能可贵的。概括地说,50、60年代逻辑界一些学者对辩证逻辑的研究,主要还是停留在对马列主义经典作家思想的理解和解释上,而真正进行独创性的研究尚未开始,自然也就不可能有辩证逻辑专著问世。然而,当时有一些学者要求把辩证逻辑研究的对象定位于辩证思维的形式、规律和方法,却为以后新时期的辩证逻辑研究指出了方向。二改革开放给辩证逻辑的研究带来了新的机遇和挑战,也是它蓬勃发展新时期的开始。自1980年在厦门召开了第一届全国辩证逻辑讨论会,会上成立了中国逻辑学会下属的全国辩证逻辑研究会(傅季重当选为理事长。研究会后于1991年改为辩证逻辑专业委员会)以后,辩证逻辑研究者的积极性空前高涨,思想活跃、探讨空气浓厚、学术活动频仍、学术成果颇丰。自1980年学术讨论会后,又相继举行了10多次讨论会。发表的论文达数百篇之多,出版的著作有60多本,出现了深入探讨的繁荣局面。(一)辩证逻辑作为一门学科已经确立新时期一开始,许多从事形式逻辑研究的同志仍不承认辩证逻辑,认为它不是逻辑,而是哲学或辩证法。面对此种情况,从事辩证逻辑的同志就必须通过自己的研究要用足以服人的道理来阐明辩证逻辑同辩证法和形式逻辑的区别和关系,进而阐明辩证逻辑到底是逻辑还是哲学的问题。这些同志具体研究和回答了如下问题:1、辩证逻辑研究的对象和内容是什么?2、辩证逻辑同辩证法和形式逻辑的区别何在?3、什么是辩证思维?它的形式、规律和方法是什么?4、辩证逻辑能否形式化?根据研究者发表的论文和出版的著作情况看,他们大致是沿着如下四个方向和途径来进行研究和回答上述问题的。这样的方向和途径有:1、结合逻辑科学方法论来研究辩证逻辑;2、从研究逻辑范畴的角度来研究辩证逻辑;3、通过对经典作家著作的研究来阐明辩证逻辑;4、研究辩证逻辑的形式化以证明它是逻辑。经过历次学术讨论会上的切磋和探讨,以及众多潜心研究著作的问世,多数同志对辩证逻辑的对象、性质和内容等的看法趋于一致,达成共识。他们认为,辩证逻辑研究的对象是辩证思维。它是一门关于研究辩证思维的形式、规律和方法的科学,它的理论内容应包括辩证思维的形式、基本规律和方法这样三个部分。此种论述已被写进《中国大百科全书。哲学》卷(1987)中。在此辞书中辩证逻辑是作为一门独立的分支学科而被列入的。同样,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逻辑研究室集体编撰而由周礼全担任主编的《逻辑百科辞典》(1992)对辩证逻辑的以上论述再一次给予了确认。由之,毋庸置疑,辩证逻辑作为一门学科已经确立。与此同时,辩证逻辑在管理等方面的应用也取得显著成绩。(二)辩证逻辑是逻辑虽然辩证逻辑作为一门学科已经确立,但它到底是哲学还是逻辑,还在一部分同志中间存疑。他们已无理由反对它的存在,却仍然坚持认为它是哲学而不是逻辑。对此,从事辩证逻辑的同志主要是从以下几方面来予以回答和解决的:1、 从辩证逻辑的性质上来说明它是逻辑。这主要表现在新时期的人们已弄清了辩证逻辑同一般辩证法的区别,认为它们是一般与特殊的关系。辩证法是关于自然界、社会和思维的最一般规律的学说,而辩证逻辑是关于思维的学说,确切地说,它是关于辩证思维的学说。其关键点就是认识到辩证思维既包含思维对客观辩证法的意识与运用,也包含相对于知性而言的理性思维自身的形式、规律和方法这样的内容的确认。辩证逻辑就是这样广义或非严格意义(不是按演绎推理学说来说的,而是按逻辑方法、思维规律来说的逻辑)的逻辑。由之,这样对逻辑的理解,自然也就不同于对形式逻辑的理解。形式逻辑乃属于狭义或严格意义的逻辑,它研究思维的演绎推理形式结构。在对待辩证逻辑和形式逻辑的两者关系上,除个别同志仍坚持高等逻辑和低等逻辑这种看法外,多数同志已放弃此种看法,而认为,形式逻辑只管形式结构而不管内容,它纯形式地考察人的思维及其规律,它以固定范畴建立其逻辑学说,或说它是静态逻辑
;辩证逻辑则不同,它是研究辩证思维在把握客观具体真理过程中的形式和规律,思维的形式和规律反映着客观对象的运动变化情形,它以流动范畴建立其逻辑学说,或说它是动态逻辑。两种逻辑虽然不同,但它们却是互补的。2、从论述辩证逻辑的对象上来阐明它是逻辑。多数同志能区别开客观辩证法与主观辩证法之不同,主观辩证法应该包括思维辩证法和辩证思维这两部分内容。然而,辩证逻辑的对象是否应该包括思维辩证法本身在内却出现了分歧。有些同志认为应该包括,因为对思维辩证法的意识和运用就变成了辩证思维的逻辑方法和手段;而另一些同志却不同意包括,认为思维辩证法本身就是客观辩证法,它不同于辩证思维。进而,这部分同志认为辩证思维有其自身的思维形式,如辩证概念、辩证判断、辩证推理等,它们不同于普通思维的概念、判断、推理等。那种所谓的概念、判断等的辩证法、辩证本性皆是客观辩证法,不属于辩证逻辑研究的对象。对这类说法,持包括看法的同志则相反,认为辩证思维与思维辩证法都是主观辩证法,它们都是辩证逻辑研究的对象,因为研究和把握概念、判断等思维形式的辩证本性就是在进行辩证思维,正如恩格斯所说,辩证思维是“以概念本性的研究为前提” 。概念本性就是辩证的,没有必要把概念区分为辩证的与非辩证的。3、主张把概念等区分为辩证的一种意见与不主张此种区分的另一种意见,随着研究的进展,于是便逐渐地形成如下两种不同的研究方向和道路:(1)主张区分的同志意图为了使辩证逻辑形式化,而注重研究和分析所谓辩证概念、辩证判断等的矛盾形式结构。起初,他们模仿传统逻辑的方法对自然语言表达的思维形式进行分析,后来有同志就直接使用数理逻辑的方法对所谓辩证命题等进行了形式化处理,并构建了所谓辩证命题等的形式公理系统。(2)不主张区分的同志则结合逻辑科学方法论来阐述辩证思维。他们通常使用理论思维(科学思维)来解释理性思维(辩证思维),探讨其在揭示真理过程中思维运动发展的模型和规律,相应地,就把概念区分为前科学概念(经验概念)和科学概念(理论概念),把判断分区为经验判断和理论判断。随着理论思维从概念、判断等的运动发展,经过多层次定律和逻辑要素的作用,最后它逐渐地实现对客观对象整体的把握而形成科学理论。在这部分同志中有的同志专门对辩证思维的特征、机制和模型进行探讨,以求得一般方法论原则而使之用于具体科学领域。还有的同志力求使辩证逻辑方法论与科学方法论相结合,以达到辩证理性与分析性理性的科学统一。
其实,上述两种不同意见的同志 ,一种是在广义或非严格意义上来论述辩证逻辑是逻辑,而另一种则是指望从广义或非严格意义转向从狭义或严格意义上来论述辩证逻辑是逻辑。此外,还有一些同志力图通过研究逻辑范畴和经典作家的著作来论述辩证逻辑是逻辑(广义或非严格意义的逻辑)的情形。对于研究逻辑范畴的同志来说,他们首先阐明逻辑范畴之不同于哲学范畴和具体科学范畴,尔后再阐述和确定辩证逻辑本身的范畴及其体系。对于研究经典作家著作的同志来说,有的是从研究马克思的《资本论》入手的,也有的是从研究黑格尔的《逻辑学》入手的,他们的目的都在阐述辩证逻辑本身的内容。(三)关于辩证逻辑能否形式化的问题关于辩证逻辑能否真正做到形式化,亦即关于辩证逻辑能否真正做到狭义或严格意义的逻辑的问题。由于非经典逻辑的弗协调逻辑著作的出版和研究的开展,因而给辩证逻辑的形式化创造了条件,提供了可行的方法和途径。目前在这方面确有进展,由于使用了弗协调逻辑的方法和形式语言,已无可争辩地能够做到对辩证逻辑的核心内容即辩证矛盾进行形式化处理和刻画。但也必须指出,在经典逻辑框架内,用经典逻辑的语言来表述辩证矛盾,就会出现这样的语言形式:正命题和负命题同真的逻辑矛盾形式即A∧﹁A(这里的﹁是经典的否定)。这就违反矛盾规律即﹁(A∧﹁A)。根据经典逻辑的邓斯?司各脱规则{A∧﹁A}├ B(即矛盾能推出一切),系统中有了矛盾就会扩散到整个系统的不协调,从而导致整个系统的不足道性。因此,经典逻辑就不适宜用来形式处理和刻画辩证矛盾。相反,在弗协调逻辑系统中不仅可以做到限制矛盾律的普遍有效性,以致不会由矛盾而推出一切,且不会由之而使其扩散到所研究的整个系统;而且在该逻辑系统中还可以做到对排中律作用的限制,进而就可以为辨证否定奠定逻辑基础,即在逻辑上可以做到:在承认A和﹁A对立、相互否定(”非此即彼“)的同时,又承认A和﹁A互为中介和互相过渡(”亦此亦彼“)。除此之外,这种逻辑还可以通过定义而使辩证否定与经典否定实行相互转化。这就表明,弗协调逻辑与经典逻辑是互通的。令人十分钦佩和可惜的是,那些较早主张辩证逻辑形式化的同志在经典逻辑框架内,花费了莫大的精力投身于辩证逻辑形式化的研究工作,有的使用传统逻辑方法在自然语言中尝试建立辩证逻辑的推理形式系统,有的则使用现代逻辑的形式语言尝试建立辩证逻辑的推理及形式公理系统,可是皆因经典逻辑本身的规律和原则之故而未能获得成功。此路受阻,可另择新路,不妨选择使用非经典逻辑的弗协调逻辑的方法来做辩证逻辑形式化工作。正如陆游所写:“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前景美好,应有信心!总之,在新时期里,经过有识之士共同努力,展开对辩证逻辑进行广泛而深入的探讨,成绩可喜,令人鼓舞!辩证逻辑作为一门独立学科,或作为一门广义的逻辑科学已经确立。更有甚者,对它的逻辑形式化研究也有进展,例如在弗协调逻辑内已能够做到对辩证矛盾(当然是静态性)进行形式化处理和刻画。至于使整个辩证逻辑形式化,亦即使它变成一门纯形式的逻辑科学尚需时日,有待继续努力!尽管这样,但当前直接可以做的这方面的工作有二:应用弗协调逻辑方法1。对辩证矛盾动态性进行刻画;2。实现辩证理性与分析性理性的逻辑统一。2011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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