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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早期浪漫主义的反启蒙与启蒙——以“自我”概念为契机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4-01-30 点击: 2308 次 我要收藏

  【英文标题】Anti-enlightenment and Enlightenment in Early German Romanticism:
  Starting from the Concept of Self
  【作者简介】王歌,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研究人员。(北京 100732)
  【内容提要】诺瓦利斯在《费希特研究》中系统地梳理了费希特早期知识学,在接受自由“自我”概念的同时,他质疑“本原行动”的原初性,强调“感情”和“想象力”在自我概念中的重要性。自我(或自身)概念提供了考察德国早期浪漫主义的哲学理路,提供了浪漫主义对启蒙的接受与批判的根由所在。由此我们可以理解浪漫主义批评启蒙理性中隐含的暴力因素,以及工具理性对世界的合理化祛魅,对人的感情和想象力的销蚀。但是浪漫主义并不是反理性的,他们与批判和反思启蒙者一样强调启蒙主体间的对话性,视自由为使命,试图通过内在自治的教育(Bildung)达到真正的启蒙。从而论证,有关浪漫主义反理性、反个人主义、是保守主义和极权代言者的说法是草率而错误的。
  【关 键 词】德国早期浪漫主义/启蒙/反启蒙/自我/《费希特研究》

  浪漫主义背负着若干不副实的名声,反启蒙就是其中之一。主要原因是:一说浪漫主义反理性;二说反个人主义;三说反自由主义,是保守主义和极权的代言者。这些说法有其历史语境,与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德国的保守主义和民族主义者声称继承了浪漫主义不无关系。①德国纳粹对浪漫主义的工具化,为理解增加了甚至是道德上的难度。但是即便纳粹宣传智囊对浪漫主义也莫衷一是,后来干脆突兀地将其抛开。②对浪漫主义笼统地下断语在上世纪70年代就渐渐受到质疑,随后因现实的转变、语境的变迁,浪漫主义被带入了新的意义关联。③人们重新考察浪漫主义和康德以及德国古典哲学之间的关系;把浪漫主义看作批判现代性弊端的预言家;甚至有学者称后现代的主要思想在德国早期浪漫主义那里都已有表述;④也有人将浪漫主义与诸如维特根斯坦、海德格尔等现当代哲学家之间建立连续性,把浪漫主义理解为可以建立开放未来的可能性的哲学。⑤今天翻浪漫主义的故纸堆,就如同1800年前后浪漫主义者重拾古希腊、中世纪和东方的历史,他们把历史看成理解当下的钥匙,看成朝向未来的预言。面对当下商品泛化的消费社会,面对官僚技术化和陷入代表性危机的政治,面对在娱乐中丧失审美能力的大众,面对伦理生活和精神生活的苍白,重拾浪漫主义便有了特殊的意味。浪漫主义不仅是一个流派,一段历史,更是一种精神气质,是对未来有启发意义的世界图景。
  说浪漫主义的反启蒙,需要先清楚反对的对象是什么。追问“什么是启蒙”,在18世纪后期被等同于“什么是真理”一样重要的问题。启蒙概念已经流通了许久,可是在1780年代——被称作“光的世纪”的18世纪已接近尾声——人们认为启蒙的定义依旧暧昧不清。很多思想家都曾探讨过启蒙,摩西.门德尔松(Moses Mendelssohn)、哈曼(Johann Georg Haman)、雅各比(Friedrich Heinrich Jacobi)、维兰德(Christoph Martin Wieland)、莫泽尔(Friedrich Moser)、巴尔特(Carl Bahrdt)、里姆(Andreas Riem)、赖因霍尔德(Karl Leonhard Reinhold)、康德等都参与了这个概念的建构过程。他们关于启蒙的论述,既是对当时的理解,也是对未来的塑造。正是在复调的争鸣中,启蒙概念慢慢由暧昧变得清晰。暧昧是思考的过程,清晰时它便进入了历史。
  如今提到启蒙,通常会想到康德应征《柏林月刊》1783年12月征文写下的经典定义,而里面已然包含了对流俗启蒙的批判——强制传播正确思想,而非让人运用自己的理性——因而康德的启蒙定义,是对“启蒙”的启蒙,带着康德一贯的批判哲学和先验哲学的理路。不仅作为过去时态的启蒙带有复杂性,作为朝向当下和未来的启蒙——可能性的启蒙——也同样纹理交错。从时代的、问题的角度,狭义的、广义的角度,地域的、超地域的角度,从不同学科的角度,都会得出异质的论述。⑥法国《百科全书》的出版史就把启蒙运动描绘成在技术、制度和理念上有内在冲突和妥协的过程。⑦
  浪漫主义是18世纪的孩子,不论多么独树一帜,从头到尾都带有时代的胎记。浪漫主义自身的复杂性不亚于启蒙。一般说来,德国的浪漫主义被分为早期(1797-1802)、中期(1802-1805)和晚期(1805-1830)。早期的浪漫主义最具思想的原创性,是德国古典哲学的有机组成部分,也是本文主要考察的部分。越到晚期,被人诟病的保守主义和反理性主义色彩越浓烈。有人称德国早期浪漫主义和晚期浪漫主义之间的差异,大于它和古典主义之间的差异。这种说法能带来一定洞见,可依然笼统。而更为妥当的是,就具体问题、具体概念进行考察。
  本文试图通过诺瓦利斯在《费希特研究》(Fichte-Studien, 1795/96)⑧中对“自我”概念的论述,考察浪漫主义对启蒙的接受与批判所基于的哲学考量。
  一、“我并非通过自我设定,而是通过自我放弃而存在”
  诺瓦利斯的哲学研究主要涉及费希特、赫姆斯特惠斯(Hemsterhuis-Studien, 1797)和康德(Kant-Studien, 1797)。其中《费希特研究》主要是阅读费希特1794/5年版《知识学》时所进行的思考,⑨被看作德国早期浪漫主义哲学的代表作。虽然这部作品并未成书,只是笔记断片,但是它不仅系统地梳理了费希特知识学,指出批评,也以“极其细致的概念工具”提出了自己的不同理论。⑩其中的思考方法和思考结论充分浓缩了德国早期浪漫主义哲学的特质。
  《费希特研究》的被接受与遗作的编撰史紧密相关:好友蒂克和弗.施雷格尔在1803年较为任意地编辑和整理,使原作面貌含糊不清。可是考虑到浪漫主义集体创作(Sympoesie)的氛围,这种做法也无可厚非。直到60年代出版了历史批评版,诺瓦利斯的形象被彻底更正——之前他被认为是一个思维跳跃的天才诗人,如今他是一贯而彻底的思想者,兼备自然科学的训练和诗人的敏锐资质。(11)
  诺瓦利斯了解当时的哲学问题所在,也了解费希特试图完善康德奠定了基石但未完成的批判哲学。在费希特看来,康德的“物自体”迷思使主体处于被动的地位,即便“先验哲学”强调了主体的必要性,主体依然不是充要的,不是自由的。费希特的自我要吸纳物自体,创造出物自体,以此化解康德哲学中被撕裂的主客体间张力。“物自体是为我而在的东西,因而也在自我之中,它若是不在自我中,就会产生矛盾,可是尽管如此,作为必然理念的对象,它还是应该为我们所有的哲学思考奠定基础。”(12)(F I, 283)
  费希特眼中,康德未能解决感性与超感世界如何建立关联的问题。“凭借洞见的事实明见性,康德的哲学思辨止于思辨能企及的至高点,感性世界和超感世界必须以一个关联两个世界的原则——亦即一个纯粹生成的、绝对创造并规定两个世界的原则——作为基础。”(F X, 110)虽然纯粹反思可以考察自我意识,但却无法给它奠基;主体能够事后综合(Synthesis post factum),却没有创造;费希特要通过“本原行动”(Tathandlung)来弥合两者。通常人们认为“本原行动”创造了最初意识、自我和他者的理智直观,这个原初包含着作为完成时的“行为后果”的事实(Tun-Tat)和现在进行时的“行为进行”(Handeln-Handlung),本身就是一个时时在当下发起并开端的自由行动。
  诺瓦利斯看到费希特通过本原行动融合主体和客体、感性和超感世界的尝试,但是提出了其中的问题。在《费希特研究》开头,诺瓦利斯从各个侧面反复追问“自我设定”的问题。
  命题“A是A”无非就是一个设定、区分和连接,它是哲学的平行结构。为了更清晰而区分了A,建立了作为普遍内容的“是”和作为特定形式的“A”。同一性的本质只可能建立在一个假象命题(Scheinsatz)中。为了能表现同一,我们离开了同一。(N II, 104)
  “A=A”是费希特自我概念的出发点,这个逻辑命题说明,当A被设定时,A存在。由此,存在与通过“本原行动”奠定存在是同一的。诺瓦利斯认同费希特的“行动与存在完全同一”,差异产生在其他地方。在反思费希特的基本命题时,诺瓦利斯比费希特更强烈地意识到语言问题。他将等式中的系词“是”或者“=”问题化,认为它们只是在命题中“象似”而被“相对”地等同起来。当通过系词“是”,将A与一表语等同时,人们必须先预设A。此外,只有被连接起来的两者间存在差异,它们的同一性才有意义,才不仅仅是同义反复(Tautologie),而是建立起有差异的相似性(Analogie)。系词在这个意义上表达了“更为深刻的差异”(N II, 265)。诺瓦利斯质疑用语言作为媒介能否表达真理,他认为能指和所指分属“不同的域”,(N II, 108)它们之间的关联相当任意。
  费希特从“A=A”的基本形式命题推导出意识的基本原理“自我=自我”,即自我存在是自我设定的直接结果。他把人看成生产者,而非仅仅认识世界并认识自我的人。这里的设定是没有前提的(Setzung ohne Voraussetzung)自发性,是没有原因、没有基底的行动。世界并不独立于我们存在(Sein an sich),而应是由向一定方向趋近的自由精神创造出来的。
  尽管诺瓦利斯非常赞叹自我设定中蕴含的自由,但是他指出,费希特解释“设定”时,自我和非我的关系存在问题:“费希特岂不是任意地把一切都纳入自我的囊中?凭什么?没有另一个自我或者非我,自我如何把自身设定为‘自我’?”(N II, 107)诺瓦利斯认为费希特的本原行动——即对自我的前反思设定——已经是推导出的非本原的行动。当自我设定自身时,自我应当已然存在,费希特的自我设定的直接性与反身性不能兼容。诺瓦利斯如何解决自我的难题呢?如果自我在自我设定之前就存在,自我如何被知觉?出于对同一性(身份)的质疑,同一中已然包含了不同,包含了判断,不再是本真的所是,诺瓦利斯曾断言“我并非通过自我设定,而是通过自我放弃而存在”。(N II, 196)“我从根本上什么都不是”(Ich ist im Grunde nichts)(N II, 273)。他关切的不仅仅是真实的认识,而是真实的自我,有“真心”或者“感情”的“生活”(Leben)。
  二、自我中的感情与想象力
  费希特提出三个绝对:绝对自我、绝对非我与纯粹设定/规定的绝对能力,它们均可以被表象。费希特将表象看作哲学“最高的绝对原初的行动”。(F II, 151)而诺瓦利斯则不这样看,他认为表象与反思都是“反身”状态,直观与感情才具有直接性。这个反驳表达了诺瓦利斯对费希特奠基问题的怀疑,他的替代解决方案在于“感情”(G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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