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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子》背后的世界和人生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4-07-09 点击: 1011 次 我要收藏

——从圣艾克絮佩里的两本书谈起
起初知道圣艾克絮佩里,还是因为《小王子》。我喜欢有哲思的童话,又纯净又透彻,《小王子》算是一个。童话是一种神奇的体裁,它可以在不谈人世的同时,透露出作者的人生态度。看了狐狸和玫瑰花关于“驯化”的故事后,就很想看看作者的其他作品,想知道这样一个人会是怎样对待他的人生。如果说每个人是因“驯化”而彼此不同,那么由习惯而来的爱就是每个人的独特价值所在。可是习惯又从何而来?在习惯面前,人可以有选择吗?
那个炎热的下午,我百无聊赖地站在图书馆的书架前,随意抽下一本书,翻开看看就又放下了,没有什么能够吸引我。突然,在书架上我看见了《人类的大地》还有《战争飞行员》,圣艾克絮佩里的大名印在上面。我拿下来读了引言,很快就被它吸引住了:“我们对自身的认知,大地给我们的教诲比任何书籍都要深远。因为大地桀骜不驯,而人只有在和障碍抗衡时,才会真正认识自己。但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人需要一个工具。他需要一把刨子,或是一把耕犁。农人在劳作中慢慢窥探到自然的奥秘,而且他得到的真理是普遍的真理。同样,作为航空运输的工具,飞机也把人搀和到所有这些古老的问题中去。”这就是《人类的大地》。“人只有在和障碍抗衡时,才会真正认识自己”,这句话让我想起了海明威,想起了《老人与海》中的英雄主义。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把这两本书借下来,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把它们囫囵吞枣读完了。
圣艾克絮佩里在这两本书几乎是本色流露,他写的就是自己的生活,自己生活中的人和事。这是飞行员的生活:在天上,他们要和风雪、和复杂的山峰地形搏斗,努力开拓新航线;而当飞机失去方向被迫降落在无人的沙漠,他们要和饥饿干渴海市蜃楼、和绝望搏斗,在这些时刻,他们要不时地面对诸如自我、他人、生活意义和命运这样具有终极意味的问题,经历使他们离天空更近,离上帝更近。而在日常生活里,大多数人都只如班车里的职员,禁锢于暗淡的生活监狱,忧心于家长里短的烦恼,看不见日月星辰,得不到解救。
飞行员在天空中俯瞰大地,特别的视角使他开始了特别的思考。这是远离了常人烟火气息生活的生活,因为无时无刻不与死神擦肩而更加纯粹了。有意思的是书中充满了农业文明的意象:小麦,大地,种子,树木,花香……就连飞机这样明显的工业产品也被赋予了浓厚的农业色彩:飞行员驾起飞机出航,那感觉就像农夫耕犁,铁匠打铁,——生命的意义就在它所从事的职业里,就在它所处于的角色里。正是这些职业和角色共同组成了一个正常的社会,在里面一切都井井有条,每个人的生活都有了价值。
但是战争把这一切都破坏了:战争破坏了社会的组织,破坏了生活的预期。农人不再耕种,因为无法预料明天的收获。麦子腐烂在田野里,所有的人都成了难民。难民是丧失了身份也不再有任何价值的一群人,他们流浪在路上,像蝗虫一样破坏了经过的所有村庄。“当生活的网被撕破,人在世界上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不知道去哪里寻找自己心爱的人儿,出海的丈夫一去不回,这时候,和平也就死了。”“……和平仅仅意味着这场难以名状的混乱的终结,以及身份的回复,哪怕是最卑微的身份。像个老鞋匠回忆他敲钉子的年代,敲着钉子,他就创造了世界。”
战争与和平相互定义着:没有战争,就难以体会和平的美好,生命不曾在沙漠里饥渴至濒死,就难以体会水之甘美;战争就是对和平的毁坏,就是身份和意义的丧失,消灭战争,就是重建意义和找回身份的过程。从这个意义上说,圣艾克絮佩里与海明威、张爱玲在惋惜的是同一种东西:那个失去了的和谐家园,那个被破坏了的朗朗乾坤,在其中每个人都能各司其职,各安其位。
然而,或许这种和谐并不曾真正出现过,一切都只是回朔的建构而已,像是成人眼中的幸福童年。对于张爱玲而言,这个失去的和谐家园就是乡村戏曲中“文能安天下,武能定乾坤”的世界,已是无法挽回的过去。在失落了家园的世界里,感情突然具有了特别的意义。对于张爱玲而言,战争摧毁一切,却又成就爱情,在什么都抓不住的世界里,也只能抓住身边这个人了。对于海明威而言,意义仍残留在个人的纪律中,存在于恋人的相爱中。而对于圣艾克絮佩里,恋人是与和平生活的景象联系在一起的,是小王子在流浪中念念忘不了的那朵玫瑰。对于张爱玲,战争凸显了人与人之间联系的可贵,家庭的可贵,而对于海明威和圣艾克絮佩里,战争却使他们在家庭生活之外看到了成为英雄的可能,超越庸常生活的可能。
然而这场战争也并不是诗人带有农业文明色彩的想象。鲍曼指出集中营和大屠杀里都有现代性,加入了飞机和坦克的战争更是现代性的产物:只有在现代,人才会作为公民被征入部队为国家而战,为每个人而战,而先前他们都是为某一个皇帝而战。这场战争与文明也没有绝对的关联,自由民主的美国迟迟不愿加入战争是为了发军火财。圣艾克絮佩里的作品描绘出了他和战友的心胸,但这只是废墟侧畔的一个人在努力写诗,对于废墟他所拥有的也只是感性的经验和一点善良的愿望而已。他所感受到的,当然并非战争的全部,也未必正确,这些文字也只是表达了他对战争的一些想法而已。
在《人类的大地》里圣艾克絮佩里写到了撒哈拉大沙漠,写到了一个终于获得自由的奴隶因为渴望感到被人需要而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给街头的野孩子分发镶嵌银丝的拖鞋,孩子领到鞋后跑了,他的希望也落空了。故事中的沙漠和奴隶都直启台湾作家三毛撒哈拉系列散文的先河。不同的是,圣艾克絮佩里是男人,三毛是女人。圣艾克絮佩里是在奴隶身上理解和体会着人类生命的可能性,而三毛则是在同情,在猎奇。或许这也与他们进入沙漠的时间有关,圣艾克絮佩里在战争年代来到这里,四下里寻找的是文明重建的火种,是生命存在的意义,他不能厌世也不能绝望;而三毛来到这里,为的却是追随一段绝世浪漫的爱情,她没有借机追问自我,因为对感情的渴望迷住了她的双眼。精神的深度与厚度决定了作品的格调,三毛那个撒哈拉虽然还不失魅力,却已经失去了圣艾克絮佩里去时的野性与不逊,变成了都市文明外的异国情调。
最后来说说圣艾克絮佩里的政治思想。有人说圣艾克絮佩里身体力行的是尼采与纪德设计的道德。尼采的书我读得很少,纪德的书我没读过,所以也不知她说得对不对。但我听人说尼采歌颂具有强力意志的超人,视常人如虫豸,认为每个人都有待提升壮大,“通向超人”,如果尼采的生命哲学就是这样的,那么圣艾克絮佩里确实就是在践行它。所不同的,是圣艾克絮佩里还有他的上帝,正是这个上帝使每个人在价值上既平等又独特,使灵魂保持着上升的维度,使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那个大写的“人”:人类的脸庞在每个人身上若隐若现,正是这暗隐的精神带来了灵魂的深度,升华的可能,正是它把无数分裂的小世界联系在了一起,所以圣艾克絮佩里说:“爱绝不是互相凝视,而是一起展望同一个方向”,所以王小波说:“高兴是因为大家都在路上,不是一个洞里唧唧歪歪。为什么在路上就高兴呢?因为活了还要死,两个人在一起不孤单。还要走好长的路呢,走长路两个人好。”——自由只有对于要去某处的某个人才有意义,借助于解放,它通向更高层次使命的完成……
但是,如果那个人不信上帝,如果他找不到自己的“使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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