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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晓明:哲学的时代课题与使命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3-10-21 点击: 776 次 我要收藏

今天,中华民族正迅速开展着的历史实践本身已经以其高度的紧迫性和切近性将哲学——它的时代课题与使命——指定为一项根本的任务。其核心之点在于,精神领域从根本上的建设任务已经被郑重地提上了议事日程。
当今哲学的这一时代课题首先包含一项批判的任务,即克服主观意识的哲学。按照伽达默尔的概括,这项任务乃是20世纪哲学的基本主题,而这一主题实出自黑格尔哲学的伟大遗产。主观思想或主观意识的观点盛行于所谓“反思哲学”中,而黑格尔对之做了近乎苛刻的批判:作为忽此忽彼地活动着的推理能力,反思不会停留于、深入于特定的内容之上,但却知道如何把一般的抽象原则运用到任何内容之上。这种外部反思,在黑格尔看来,不过是诡辩论的现代形式,它从来不可能真正触到并揭示社会的现实。
黑格尔的遗产不能被匆匆越过。人们总是过于轻易地来想象“社会现实”,仿佛它就是我们偶然遇到的某种东西或我们纯粹外在地经过的某种场景。这种抽象观点的实质无非就是从属于主观意识的外部反思;要是我们也这样来设想经由马克思的批判才开始同我们照面的社会现实本身,那么我们非但没有从黑格尔那里前进一步,倒是大踏步地退回到主观思想的窠臼中去了。
如果在黑格尔的时代,主观思想的领域可以被概括为“无批判的知性”,那么它在今天的强大庇护所就是同样无批判的实证主义。虽然实证主义——特别是以实证主义为纲领的知性科学——似乎是最坚决地要求去除一切主观性、并因而总是站在主观思想之最遥远的对立面,但实证主义之消除一切主观性的立场和出发点、方式和方法,正是使自身立足于纯全抽象的原则以及弃绝一切内容的空洞形式。或者说,实证主义之放逐主观性的图谋本身是依循主观意识来制订方向的。
在我们民族的现代化进程中,“西化派”的观点首先集中反映了这种以主观意识为根据的实证主义。当它们将现代世界本身抽象为无内容的形式时,也把构成这一世界的诸民族及其历史—文化抽象为无形式的内容,以便使外部反思能够任意地把给定的事物纳入抽象的原则之下。与之相反的见解即“文化保守主义”,对于现代世界而言,可以说是批判的。由于这种批判具有单纯倒退的定向,所以它又是浪漫主义的。浪漫主义的批判主义适足以构成无批判的实证主义的反动,即其必然的补充,却无能真正克服后者。当它只是停顿滞留于后者的反面时,便不得不从这反面同样落入到主观意识的本质之中。
上述局限于主观意识的哲学观点,其要害终归于对社会现实的掩盖。因此,当哲学本身意识到自己的批判任务即对主观意识的批判时,势必也就要求发现和把握当今中国之社会现实。而规定当今中国社会现实的两个基本的方面是:其一,它必然地处在现代世界的格局中,而这一格局意味着现代性的主导原则——资本和现代形而上学——之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普遍开展;其二,我们民族所意识到的现代化任务确实是在其非常独特的文化传统上开展出来的。
中国人毕竟在文化的根本方面仍然是中国人。这一判断决不意味着拒斥现代化的任务,相反倒是意味着对这一任务的理解必须深入到文化传统的一些根本前提中去,并且意味着唯赖这种深入,切近地把握当代中国的社会现实才是可能的。因此,虽说上述二者构成了规定中国当今现实的两个基本方面,但孤立地说来,都不反映这个社会现实的总体,相反倒往往只是误解或曲解这个总体。由之而来的观念在意识形态上便表现为彼此对立的极端,它们将现实的规定变成单纯抽象,并由这种对立的抽象来开展出本质上同属于主观意识的外部反思。
扬弃这种意识形态的对立,扬弃这种对立共同依循的主观意识本身,真正重要的事情在于形成一种本质的综合:扬弃对立的抽象并从而深入于真正的实体性内容之中。就此而言,我们不仅需要黑格尔这位教师,而且尤其需要马克思这位导师。因为他们把揭示社会现实的实体性内容作为最坚决的哲学任务和方法论要求提了出来,只是当黑格尔把这种实体性内容转变为思辨哲学的形而上学本质时,马克思将它导回到人们的现实生活过程之中。在这个意义上,历史唯物主义理应成为我们应答哲学时代课题的主干或基础。如果说,教条主义的马克思主义也已沉溺到主观意识的外部反思中去了,那么,恢复历史唯物主义的真义并就此真义来进行启蒙就成为我们哲学任务的题中应有之义。
总之,当今时代的哲学课题首先就是切近并揭示中国的社会现实,而这一任务之所以首先是哲学上的任务,是因为只有真正克服主观意识的哲学,这样的现实才有可能以其全部的真实性来同我们照面。这样一来,哲学上的批判任务也就成了积极的和建设性的任务:这个深入到社会现实中去的要求和努力本身已意味着参与进现实的未来筹划,并因而已内在地成为其精神领域的积极奠基。虽说我们现在还不可能就这一精神领域的“实体性内容”做出实体性的判断,但这一领域之建设的一些基本前提已能够由前面的讨论中引申出来:
第一,克服主观意识的哲学,从而将精神领域的建设任务稳固地置放在我们的历史实践——社会现实——的基础之上;第二,对这一社会现实的把握,直接意味着对于现代性原则以及对于我们文化传统的真切理解,而这种理解首先是并且特别是批判的(即澄清其前提并划定其界限);第三,如果说这种真正批判的理解同时还意味着并伴随着一个具有原则高度的实践,那么,这个具有原则高度的实践本身将提示出精神领域的创新性任务,以及这一任务的基本方向;第四,这一创新性建设的骨干是马克思主义,因为它不仅使得理解和把握当今社会现实的任务真正得以实现,而且其原则本身也已历史地成为这个现实的一部分(一个起统摄作用的部分);如是,则中国传统文化以及现代西方文明的成果亦将成为此种建设之不可或缺的资源,因为它们同样构成理解和规定当今中国社会现实的本质重要的方面。
总而言之,我们由下述要点来领会哲学的时代课题与使命:从主观意识的哲学中解放出来,从而充分揭示和把握当今中国的社会现实,并在此基础上积极地开展出精神领域的建设工作。
(摘自《复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6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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