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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希孟:康德历史哲学中的自然、历史和上帝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3-06-21 点击: 1816 次 我要收藏

纪念康德逝世200周年学术讨论会(山西大学)发言

   
   (2004年4月25日)
  
  海涅说,康德击杀了天国部队,使上帝倒在血泊中,但他在道德领域又树立了一座尊神!我们也可以说,上帝从自然界被逐出,然而,我们在历史领域中又找到了上帝。历史领域和道德领域是一致的。
  在康德那里,大自然的计划的概念含有上帝的计划的意义。这大自然即人类历史或上帝。把历史同自然分开,形成上帝、历史、自然三个层面的划分,是人类思维和哲学、神学的进步。这有些类似于中国的天、地、人(天:上帝;地:自然;人:历史)划分。一部中国历史充满了循环,不是真正的历史。历史由一往无前、一次性、一劳永逸的人类事件(而不是自然现象)组成。自然界没有目的、意义,只有规律。传统中国文化没有走出自然循环,现在正在走出自然(自1840年开始走出自然经济,进入自由,进入历史)。在自然状态中,人服从于必然性,人还没有进入历史。因而,“民族”没有历史,“民族历史”的概念不成立。在康德那里已经有上帝、自然、历史的划分。我们应当从康德哲学中解读出历史与自然的划分。上帝是在历史中,而不仅仅或不主要是在自然循环中启示显明自己。自然的循环没有新异、奇迹;历史则推陈出新,充满新奇。
  我希望从康德的道德神学中解读出历史哲学。上帝的超越性(transcendence)和内在性(immanence)应是:上帝超越自然世界,却内在于人类历史,因为他是亚伯拉罕的上帝,以撒和雅各的上帝,是人类的上帝。近来生态神学说,上帝是自然万物的救主。对此应当这样理解:上帝拯救人类,人类拯救地球!人类带着万物进天堂,犹如挪亚带各类活物一对进方舟。这是引领以色列人出埃及的上帝。上帝外在于自然,是说上帝不是风神雨伯;上帝内在于历史,是说上帝靠引导、靠立法。他内在于世界,是指他给人以自由。上帝不是包揽讼词,插手人间事务。
  康德在谈到战争时,一如基督教对暴力、罪过、灾难等负面因素的肯定一样,也对暴力在历史中的进步作用加以赞许。他认为,天意是要在艰难困苦中鼓舞勇气,并使我们格外看重自己。“战争本身就胁迫国家首长尊重人道,中国由于无须害怕强大敌人,因而连自由的影子都看不到。”[康德:《历史理性批判文集》,第75页,何兆武译,商务印书馆,1990年。]康德认为,万物从创造主手中出来的时候是好的,一经人手就变坏。也可以说,人类进入历史便是堕落,人类在堕落中上升。战争乃带动文化前进的手段。因此我认为康德并非和平主义者。只有达到完美文化之后——上帝知道什么时候达到——永恒和平才会到来。
  康德赞成《圣经》。他说:摆脱外来危险,对进步乃一大危险。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忧患使人得着生命。因而,不应当一开始就有和平,只能通过战争消除战争。和平是结果,是目标,而非原因和起点。自然灾害也如战争一样。连《圣经》中的洪水也有利于消除人的罪愆。“人类历史的灾难……对于他们的学习和改善过程是有益的,而且是有用的”。[康德:《历史理性批判文集》,第77页,何兆武译,商务印书馆,1990年。]他又说:“合目的性就是通过人类的不和乃至违反人类的意志而实现和谐一致。”[康德:《历史理性批判文集》,第118页,何兆武译,商务印书馆,1990年。]
  因此,哲学探讨的一部人类最古老的历史的结论便是这样:应该满足于天意,应该满足于人间事务全体的总进程。这个总进程并不是由善开始走向恶,而是从坏逐渐地发展到好。对于这一进步,每一个人都受到大自然本身召唤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出自己的一份贡献。也许人类是完成上帝目的的工具?这种对灾难的看法,与基督教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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