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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其敏:现代社会政治与宗教互动的主要形式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3-04-27 点击: 903 次 我要收藏

谢谢会议给我这样一个机会。我想说说我为什么会想到宗教和政治的互动这个问题。我在民族地区进行调查时发现的问题和我们的认识产生了一些偏差,特别是在人们认为宗教搭台经济唱戏的问题时候,我们怎么看待宗教问题。另外,对多民族信仰和宗教信仰的少数民族,我们是怎么看待的。怎么引导宗教和我们的社会主义社会相适应?我在理论上做了一个考虑。我今天的发言涉及两个问题,一个是宗教和政治能够发生互动的原因;第二,就是宗教和政治能够发生良性互动的条件。

谈到宗教和政治发生互动的原因,我想我是从宗教的两重性方面考虑的。从宗教功能来讲,它有两面性的特征,一方面就是,任何宗教都强调自己的信仰是有神圣的起因的,是比现实社会美好千百倍的美好的彼岸世界,这个超越现实的理想天国,不受社会束缚的;但是另一方面,宗教是一个实体,信仰者和宗教组织是生存于现实世界的,所以在现实中,宗教信仰者又不否认他们的信仰礼仪和宗教组织形式是受到社会影响的。这种两重性,是由宗教的根本性质所决定的。也就是说,宗教理想和现实社会有距离,但恰恰是这种距离,导致它会多多少少介入现实社会生活。宗教和政治的互动关系,就是建立在这样一个根本的属性基础上的。它的表现方式和互动的取向,一般也就受到这种两重性的制约。这是我从宗教角度去考虑。

那么政治这个概念呢,它是人们在一定基础上,围绕特定的利益,借助于社会公共权利,来规定和实现特定权利的一种社会关系。那么根据政治的这样一个规定,我们会看到,政治也可以被看作是一种社会设置,源于人类群体为了延续和发展的目标,而且它特别强调权力的使用。那么这个特点,可以说跟宗教的追求,或者宗教所追求的灵魂解脱和灵魂得救,是完全相反的。

也就是说从这一点来说,宗教总是有超越现实性的,或者和现实保持距离。宗教对人间政权的判断,可以说永远是不会满足的,也就是说它不会认为人间政权是非常完美的。从宗教的角度来讲,它与政治形成一种大的反差。那么这种反差在一定程度上会导致什么呢?就是任何宗教,它只要生存于现实社会之中,就不能不对现实生活有所扬弃,在价值上有所取舍。也就是说它不可能完全认可现实社会的所有标准,包括我们的政治利益分配。不可能做到这一点。那么这样就形成了在政治社会当中生存的宗教组织和社会发生互动和产生张力的可能。

因此第二个问题,我就是讲良性互动的条件。那么宗教和政治的良性互动是不是可能的,我也要从宗教的基本特性来考虑。这个考虑一方面是政治社会和政治生活的取向与宗教的取向的一致性。从一致性角度来讲,它们应该是有良性互动的条件的。从社会政治发展来讲,它必然有权力分配和利益分配,但是它的总体社会目的,使用公共权利的目的,还是要加快社会财富的增长,增进民众的福利和提升民众生活的质量,而这一切有赖于社会的稳定和发展的。从宗教来讲,尽管它所描绘的天堂是幸福的,祥和的,但是宗教组织的发展和宗教实力的聚集,也有赖于和平环境和社会经济的繁荣。在这一意义上说,社会的发展和稳定,不论对于政治,还是对于宗教这样一种表现形式来讲,它们的利益都是一致的,要求的条件也是一致的。

那么如何来实现它的目的?它的利益是一致的这一点,也不一定完全能够保持它的良性互动,因为还有其他的因素会影响到宗教和政治互动的张力。有一位学者谈到南亚的宗教和政治问题的时候,提到过宗教和政治的互动大概会采取什么样的形式,需要一些什么条件,才能够是良性的。史密斯就此提到了四个条件,我认为对中国的宗教和政治关系的研究是很有帮助的。第一个条件就是历史学说。因为有些宗教特别关注历史的发展过程,所以就使得宗教更容易卷入政治的漩涡,那么这类宗教,它的张力可能是比较的大。第二种条件就是排他性。不容异己的排他性,加之使用政治手段,是实现宗教团体利益的一种趋势,这也是值得注意的宗教现象。第三种情况,就是宗教的组织能力。宗教的组织化程度越高,对政治的参与就越强。第四条就是政治和宗教的功能问题,就是说,政治和宗教联体的这种传统,有可能会导致宗教卷入政治的漩涡。如果我们考虑到中国的宗教的现象的话,或者结合中国的少数民族信仰宗教的历史状况和现状的话,就可以判断,哪些宗教有可能和政治发生一些冲突,或者说和政治的取向产生矛盾。这是我们考虑的问题。

但是在解决这个问题的方面,我也同意刚才龚学增教授的想法。就是说,毕竟宗教现象或者宗教力量,在中国社会当中并不是一个主流的政治力量。那么这个社会的发展或者社会的引导,主要还是在政府方面,在政治方面,在世俗社会这个方面。因此宗教参与政治社会的程度,以及它参与政治以后的实际作用,既取决于宗教的特点,也取决于政府的制度安排和管理艺术。那么这就涉及到我们今天大家很关注的问题,就是宗教的管理和宗教的立法。那么从宗教和政治互动的取向来说,不管是政治方面,或者宗教方面,都希望这种参与能带来双赢的结果。就中华民族的整体的宗教情况来看,这种双赢的结果,还是可以实现的。因为中华民族是一个始终处在不断融合各种文化的过程当中的一个民族,各种外来宗教和本土宗教在融合的过程当中,都在不断地盛衰、扬弃。这种中华大地上的以宗法性传统宗教为主,兼容其他宗教的多元格局,以及一直保持着政教分离,政权高于神权的模式,都为中国的宗教发展及其与社会发展形成良性互动,创造了很好的基础。

(本文为作者2002年12月在“宗教与政治”学术讨论会上的发言,引自普世社会科学研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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