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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新平:全球化与当代宗教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3-04-27 点击: 1068 次 我要收藏

[编者按]本文从“全球化”的时代氛围中分析了世界宗教的现状及其特征,指出了在全球化进程中我国宗教的发展和未来走向,由此揭示“全球化”所具有的广泛而深远的社会、文化意义,强调我国的宗教工作和宗教研究在这一形势下必须要有“全球”眼光,从国际化社会、世界化信息这一实际来有效展开。作者卓新平,1955年生,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宗教研究所所长,研究员,清华大学伟伦特聘访问教授。

“全球化”是当今世界发展的必然趋势,且已形成势不可挡的局面。这一方兴未艾的“全球化”浪潮,势必对整个世界的发展,国际社会的重组,以及各国社会政治、经济、思想、文化产生前所未有的深远影响。人们论及的全球经济、国际秩序、多极政治、多元文化和公民社会,都离不开“全球化”这一时代背景和社会氛围。而在全球化进程中,宗教的意义和作用凸显。“全球化”使宗教问题更加引人注目,具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敏感性和扩散性,在这一过程中,世界宗教和我国新时期的宗教正发生着巨大变化,其未来走向显得更为错综复杂。

一、“全球化”的社会、文化意义

“全球化”本是指经济全球化而言,它始自20世纪80年代,与网络信息和知识经济的迅猛发展密切关联。然而,经济全球化绝非一种孤立的经济现象,它随技术全球化、信息全球化而来,以经济的“开放”为特征。但这种“经济”开放势必带来“社会”的开放,“开放经济”乃“开放社会”的重要标志和象征。因此,经济全球化的水到渠成乃有经济之外的原因,而其全球化的影响亦会远远超出经济范围。这就是说,“全球化”不只是一种经济现象,而有着更加深远的社会、文化底蕴。

(一)“全球化”的思想渊源

在西方思想文化传统中,应该说,“全球化”起因于西方文化价值观及其政治文明中的“世界大同”梦。欧洲的统一,西方的统一,均以其思想文化价值及其信仰理念的统一为基础。古罗马帝国后期乃至整个中世纪基督宗教在欧洲的一统天下,已成为当代西方主流社会对往昔魂牵梦萦的追忆,也是欧洲今日力争实现其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之统一的强大精神动力和心理依凭。所以说,“全球化”有其文化底蕴和思想渊源,这一观念的提出与西方精神传统及其历史发展有着不解之缘。

在现代意义上,“全球性”或“全球化”也不仅仅作为经济概念提出,其更为突出的主题,更为醒目的主旨却是社会、政治和人文意义的。西方学者雷塞尔(Oliven Leslie Reiser)和戴维斯(Blodwen Davies)于1944年推出其合著的《全球民主:科学人文主义与应用语义哲学导论》,由此“全球化”一词开始在现代世界普遍运用。在其原创构思中,我们可以清楚看到他们最初更明确、更主动地将民主、人文、哲学等思想、文化概念与“全球”问题及意义相关联。在此,“全球化”乃是从“民主”的视域来考虑和建构。其与“人文主义”的联系,则提醒我们西方人文精神的核心乃是“自由”。此外,西方价值观中还有其源远流长、根深蒂固的那种超越时空、超越国度的“上帝面前人人平等”的“平等”信念。正是与西方政治、文化传统关系密切的“民主”、“自由”、“平等”构成了其推行“全球化”的西方价值或信念之三原则。由此可见,这种以西方文化为底蕴、以西方理念为信条的“全球化”并不仅以经济为旨归,它作为一个系统、整体的历史工程,对我国及整个世界的波击和影响都会是多层次、全方位的,有其必然、内在的逻辑关联和明确、清楚的历史延续。

(二)“全球化”的递进层次及其扩展范围

不少人希望,“全球化”能限定在经济范围之内,它只应是一个经济范畴,与之相关的国际交往也不能突破这一“经济”底线。但在实际上,“经济全球化”并不仅仅是经济问题,亦不可能涵盖整个“全球化”。所谓“经济全球化”只不过是以相关文化价值观为核心而荡漾、扩散出圈圈波纹中最外围、最直接者,反映出精神对物质的作用。

以经济全球化率先的“全球化”进程按其惯性和内在规律而有其递进层次和扩展范围。经济全球化带来的“入世”之风,使WTO实际上成为可与政治外交意义上的联合国相媲美的世界经济联合国。它提倡“双赢”、“互补性竞争”等理念,但在混乱、无限制的“自由”竞争中很难达到“双赢”和“互补”,因而在其实施中必须有序可循、有法可依,必须制定必要的“游戏规则”,建立有效的经济秩序。而它所触及的问题则势必超出经济而关涉、影响到法律、政治、外交等关系。

经济“入世”两个最显著的特点即“政府入世”和“法律入世”。一方面,经济全球化要求相关政府重新审视和界定其经济管理职能和行为方式,传统意义上的政府“权威”、“权限”和“主权”减少,这意味着经济全球化已开始潜移默化地超出“经济”之范围。另一方面,经济全球化要求各国法律的透明度和法制的统一,中国“入世”也要求中国“变法”,中国的法律应与WTO规则相适应。这样,从经济法开始,则不可避免会出现“法律全球化”的问题。

在“法律全球化”之后接踵而至的,则是我们无法回避的“政治全球化”趋势。西方发达国家的军事、政治、经济联盟及其“一体化”,推动了“政治全球化”的发展。信息、技术上的全球化发展已使地球变“小”,世界正成为局部与整体紧密关联的“地球村”。这种全球化走向使全球性问题日渐增多和突出,和平与稳定、环保与可持续发展等都已成为全球性政治问题。在世界政治舞台上,联合国的意义凸显,作用加强。

从当代政治现状来看,西方国家在自己的传统领域求同求合,如欧盟追求的“欧洲的统一”,美国倡导的政治、军事联盟和经济、文化一体化,都不是孤立的现象,乃基于其文化价值观即精神世界之维。其努力和追寻即涉及到所谓“文化全球化”的问题。以经济的、法律的、政治的“全球化”作为积淀,颇为困难的“文化全球化”亦有了顽强、执著的表现。按照西方的价值观念,经济的全球化只不过是浅层次的,它乃深层文化理念之表层反映。只有了解其经济制度与政治制度、文化构建的“同质性”,才能看出全球化的深层意义和本质特性。从西方思想文化史和政治发展史来看,其政治、经济的“统一”进程正是其“精神寻梦”之举,代表着其精神理念与经济利益的有机结合。当然,西方学者也认为“文化全球化”乃最为艰难的过程,这种全球化会遇到“文化差异”、“文化多元”的顽强抵抗,决不会轻易达到一种“普世文化”的发展。正是在这一意义上,亨廷顿提出了“文明冲突论”,看到世界在“全球化”进程中不可避免的文化接触、碰撞、冲突和较量。尽管这一进程艰难、漫长,人们谈论“文化全球化”或“精神全球化”还为时过早,有无现实可能也尚难断定,但不可否认的是,朝这一方向的努力或这一意向之迹象则已经显露,“全球主义”作为一种文化理念已广为扩散,而宗教问题的全球性影响,也正属于我们所要关注的“文化全球化”之视域。
二、全球化进程中的世界宗教

在当今世界60亿总人口中,信奉各种宗教的人有48亿,占世界总人口的81%。尤其是各种新兴宗教发展迅猛,其信仰团体达2万多个,信徒人数亦超过1.3亿。宗教与人类社会的政治、经济、思想、文化各方面有着既密切又复杂的联系,不少宗教问题都直接关涉“全局性、战略性、前瞻性”的理论和实践问题。在全球化过程中,许多宗教问题往往会形成局部地区的难点、焦点和全球性的热点、重点,对整个世界的格局和发展走向产生深远影响,甚至有可能改变历史进程和人类命运。在“冷战”结束后,国际竞争、政治较量已越来越多地以宗教冲突、宗教纠纷或宗教自由、宗教人权问题之争的形式来表现。世人关注及担忧的恐怖主义、极端主义和分裂主义等也可能与宗教因素有着直接或间接、敏感而复杂的联系。美国“9.11”事件后,不少人都在探讨并反思“宗教可能导致什么”、“宗教应该提倡什么”、“宗教可以避免什么”这类既敏感、微妙,又颇为热门的问题。宗教问题在当代世界已涉及到国际政治、世界和平、国家安全、社会稳定、经济发展、民族关系、法律秩序等重要方面。从宗教的全球化、尤其是文化全球化意义来看,“世界宗教已经培育了具有巨大权力和资源的宗教精英和政治精英,他们有能力动员军队和人民,能够形成跨文化的认同感和效忠感,或者能够提供根深蒂固的神学基础和合法的社会基础。在这些方面,世界宗教毫无疑问构成了前现代时期最强有力的和最重要的文化全球化形式”。①因此,系统了解并深入研究世界宗教问题的来龙去脉及其发展态势,对我们当今的战略思维和战略决策既极为重要、又非常必要。

(一) 世界宗教的世俗化、公民化、现代化趋势

当代世界宗教的一大特点即面向世界、面向社会、面向现实、面向个我人生。在全球化进程中,宗教发展已很难“遁世”、“隐居”,也不可能离开社会、回避现实。因此,世俗化、公民化、现代化已成为当代世界宗教发展的主要趋势。

人类社会经历过从“宗教文化”形态社会到“世俗文化”形态社会的过渡,社会治理也大体有过从“神治”到“人治”和“法治”的发展。宗教本来乃以神圣性、神圣化为特色,与现实世界和社会存在形成一种张力及对峙。但在人类社会的现代发展中,尤其在“全球化”浪潮的冲击下,宗教世俗化则极为引人注目。不过,宗教世俗化绝非消解宗教、淡化宗教,而是宗教本身适应现实社会、迎接现实挑战的一种调整和变化。在此,“世俗化”包含着两层意思。其一,“世俗化”即“非神圣化”,意指传统神圣观念的“祛魅”、神圣象征的退隐和神圣符号的破解。人们对以往宗教意象、观念的神圣化、神秘化和神话化解释,已被今日理性化、现实化和还原化解释所取代。例如,在对“神灵”观念,宗教本质、信仰真谛等宗教核心问题的认知上,已经出现了重大改变和进展。虽然对神圣的信仰犹存,但人们的信仰体悟和理解则正在从其梦幻性、模糊性、盲目性、痴迷性中解脱,而更多代以冷静、清醒、理智、洞观性把握。随着偶像神圣的消除,价值神圣得以逐步建立,人的精神世界开始重构,宗教信仰在人们注重现实“谋生”的同时亦呼吁一种提高人生境界和纯洁心灵的“谋心”,在物质世界和日常生活中力求一种“灵魂的在场”。所以,“非神圣化”之后,宗教的本真及其寓意仍存,宗教的价值体系亦得以保留。其二,“世俗化”也意味着宗教乃在积极进入世界、回返现实、直面人生、“温暖”人间,即强调其现实意义和现实关切,如现代生活中“慈悲济世”、“庄严国土”的“人间佛教”,基督宗教中的“社会参与”、“社会福音”以及“世俗神学”,伊斯兰教中两世吉庆、重在现实的思想,以及道教对济世度人、助国化民诸主张的强调等。这样,“世俗化”并没有真正“化掉”宗教,而是促使宗教更全面、更广泛地渗入生活,在社会存在及发展的方方面面以直接或间接、公开或潜在的方式顽强地体现其自我。

宗教的“公民化”亦称宗教“国民化”或“市民化”,这在北美当代“国民宗教”(civil religion)现象及其社会意识中得到典型体现。从全球视野来看世界宗教,我们可以发现宗教在不同国度的现实存在呈现出政教分离、政教合一、政教协约等多种形态,而“政教分离”则正成为世界各大宗教发展的主导趋势。与“政教分离”发展相呼应的,则是宗教存在的“公民化”现象之出现。在现代社会中,以往宗教“君临天下”、“神治”、“一统”的局面不复存在,宗教的制度性、建构性和组织性作用减弱。于是,一种新的“公民宗教”或“国民宗教”意识应运而生,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宗教制度性作用衰退而留下的空白和不足。这意味着,宗教机构和组织在许多国度已不再起统治和主导作用,其追求和利益则需要国家公民即社会成员的“宗教性”来体现或实现。在宗教教阶制和神职人员在社会功能上“失效”的地方,宗教“平信徒”的作用得以发挥,其在宗教团体中的角色及其社会影响受到关注。在西方发达国家,宗教“世俗化”、“现代化”之后与当代资本主义的价值观、人生观和社会观相吻合,宗教已成为公民个体的私事,宗教与社会的“距离感”消失,其传统意义上的批判精神和“先知”警醒与社会批判及监督已融为一体,因而形成“国民社会”与“国民宗教”的和谐共在。当然,在“政教分离”的氛围下,“国民宗教”意义下的宗教并没有远离社会政治,在某种意义上更贴近政治、更深入社会。其宗教团体作为社会团体、其宗教信徒作为国家公民对政治的关心有增无减。这在美国“民权”运动、总统大选进程中即可一目了然。因此,我们必须正视并高度重视在全球化进程中宗教“公民化”这一发展趋势。

人类社会的现代化,势必带来世界宗教的现代化。尽管宗教的“现代化”转型是一个漫长、复杂的过程,但这种“现代”趋向在不少发达国家中已极为明显,而在一些发展中国家中也初现端倪。所谓宗教的“现代化”是指其“现代”意识和对社会现代进程的积极适应。首先,宗教在社会制度层面上向现代社会发展靠拢,大多放弃了传统封建神权专制,从观念上推动从“神本”向“人本”的过渡,以其宗教精神遗产来注解、论证现代“平等”、“民主”思想,在宗教组织及其教阶结构上推行适应现代社会体制的改革。其次,宗教在改革或摈弃其制度滞后的同时,以价值理念上的适应来为现代发展提供精神动力。例如,西方社会学家韦伯就曾认为西方现代社会发展应归功于基督新教提供的“潜在精神力量”,现代资本主义精神乃源自清教中“具有伦理色彩的生活准则”。因此,宗教在现代化进程中虽不可能作为公开的、表面上的率领者或先驱者,却不必定为其障碍或阻力。相反,宗教通过其积极的自我调适,可以为现代化发展提供“现代化意识”等精神资源,或成为支持这一进程“可持续发展”的积极精神潜流和不竭的动力。再次,宗教开始对现代科技发展及其成果持认可、开明之态,在调整其与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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