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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造与伸展:奥古斯丁时间观的两个向度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4-02-18 点击: 884 次 我要收藏

(南京大学 哲学系, 南京 210093)
内容提要:奥古斯丁《忏悔录》中的“时间之问”受到后世哲学家们的广泛关注和高度评价,但往往只重视其中“心灵的伸展”这一向度,而忽视上帝的创造这一向度,忽视了永恒之维。事实上,上帝的创造和心灵的伸展这两个向度不可分割,前者规定后者,阐明时间的起源;后者反映前者,说明时间的存在和本质。后者受前者的制约。也就是说,心灵的伸展有一个界限,是不可超越的。当文德尔班强调奥古斯丁的形而上学是“内在经验的形而上学”时,他确认了奥古斯丁时间观的心灵向度;当吉尔松称之为“皈依的形而上学”时,则是强调“心灵伸展的界限”,即永恒上帝的创造。
关键词:奥古斯丁; 时间; 永恒; 上帝创造; 心灵伸展
(一)
时间问题是贯穿于西方哲学史的一个基本问题,除了存在问题外,恐怕没有别的问题能比时间问题更能把西方哲学从古代到现代如此经久牢固地贯通起来。纵观西方哲学史,我们不难发现,中世纪哲学在时间和存在问题上的贡献远比人们想象的重要而富有个性。我们暂且撇开存在问题不论,在时间问题的追问史上,奥古斯丁就做出了独特而卓越的贡献。 以研究存在与时间问题而著称的海德格尔就曾在其演讲“圣奥古斯丁的时间观”中这样开头:“在西方哲学中有三种关于时间本质的沉思是里程碑式的:第一种是亚里士多德的;第二种是奥古斯丁的;第三种来自康德。”([1](p.16)奥古斯丁被看作除亚里士多德和康德以外最重要的三位伟大的时间思想家之一。海德格尔虽然不喜欢基督教哲学这个名称,但他却如此推崇奥古斯丁的“时间之问”,说明他认可其哲学家身份,至于奥古斯丁的基督教神学家的角色不容置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可以推断,奥古斯丁在海德格尔看来是一个出色的哲学家和神学家。然而,我们事实上很难把他的思想区分得如此泾渭分明,说一部分是哲学思想,一部分是神学思想。奥古斯丁的时间观就体现出基督教哲学的特色。所以,我们在分析奥古斯丁时间观的两个向度时,就认可了基督教哲学这个称谓,论述时间的两个向度之水乳交融关系,凸现奥古斯丁时间观在西方哲学史上的个性化品质和突出贡献。
至于奥古斯丁时间观的现代意义,除了海德格尔外,胡塞尔、罗素等人也都纷纷肯定。著名的现象学专家Rudolf Bernet说:“这一点(胡塞尔十分重视对奥古斯丁《忏悔录》第十一卷的阅读)并不奇怪,因为他在其《内在时间意识现象学》的描述中,研究了奥古斯丁的时间分析及其所隐含的前提,并且可能深受鼓舞,以至于人们甚至可以说,这是胡塞尔对奥古斯丁《忏悔录》第十一卷的眉批和注释。”[2]( s.Ⅺ)[1](s.16)
胡塞尔本人在《内时间意识现象学》中开宗明义地指出:“对时间意识的分析是心理学描述和认识论的一个古老包袱。深切感受到这里存在的巨大困难,并几乎为此付出绝望努力的第一个人是奥古斯丁。”[3](s.70)[1](s.15)
罗素曾经把奥古斯丁的时间理论和他的“我错误所以我存在(si fallor ergo sum)”一起看作是作为哲学家的奥古斯丁最纯粹的哲学理论。他说:“在圣奥古斯丁的著作中,《忏悔录》第十一卷是最好的纯粹哲学作品。”[4](s.434) 他还说:“比起希腊哲学中所见的任何有关理论,这个理论[时间理论——引者]乃是一项巨大的进步。它比康德的主观时间论——自从康德以来这种理论曾广泛地为哲学家们所承认——包含着更为完善、更为明确的论述。”[4](s.436)尽管罗素认为“奥古斯丁的主观时间说取消了上帝创造时间说”的观点是不恰当的。
基督教神学家蒂利希说:“从哲学上说,时间学说是他[奥古斯丁——引者]的最大成就,因为在这里,他真正开始了关于时间概念的思想的新时代。”[5](s.180)
Hans Poser也说:“奥古斯丁的提问听起来很现代,而且的确如此,因为它不只在中世纪产生了影响,而且在例如存在主义、生存论与生命哲学那里,在海德格尔以及萨特那里,同样在柏格森、胡塞尔和Ricoeur那里仍然具有主导意义。”[6](S. 27ff.)[7]
可以看出,作为中世纪思想前驱者的奥古斯丁的时间之问在现当代获得了空前的声誉,然而,我们必须牢记,奥古斯丁的时间问题原本不像这些现代人所解读的那样是“纯粹哲学的作品”。他们的一个共同问题是有意无意地忽视奥古斯丁时间观的基督教哲学特征,把时间理解单一化为心灵的伸展这一向度,忽略了上帝的创造这一时间向度,即时间首先和万物一样来自永恒上帝的创造,这是上帝绝对自由意志的体现。因此,奥古斯丁的时间观最初的意图是要证明上帝的永恒和超时间性,为上帝的绝对自由辩护,即便心灵向度,也是为了证明上帝的存在是绝对存在,上帝是超越时间的,只有人的存在才是在时间中的存在。正如有学者正确地指出的那样,“奥古斯丁试图通过时间的心灵化,也就是说通过把时间与人拉近来拉开时间与上帝的距离,从根本上把上帝从希腊人的物理学时间[作为自在之流的时间——引者]中解放出来。”[8](s.25) 可见,奥古斯丁时间观中存在两个向度——受造的时间和作为心灵伸展的时间,作为受造的时间,它与上帝永恒的超时间的创造相对;作为心灵的伸展的时间,它与人的存在与自由紧密相关。我们认为,前一个向度体现了上帝的预定,后一个向度体现了属人的自由、人的存在处境及其命运,两个向度之间是有张力的,即上帝的绝对自由与人的相对自由之间的张力。而这种张力关系自康德以来就被平面化了。正如Hans Poser指出的那样:“今天的时间理论和永恒概念无关,无论是爱因斯坦还是莱欣巴哈,无论是皮亚杰还是爱利亚斯[Elias],无论是胡塞尔还是海德格尔,无论是Bieri 还是Deppert都不使用这个概念。”[9](s.17-50)尽管在德国古典哲学中的情况有些复杂,但康德起码在理论哲学中也在极力抽掉时间的永恒维度,只从纯粹理性的主观角度谈论时间,认为作为认识图型的时间是“先验想象力的产物”。这是和康德的哲学使命分不开的,他为了给人的自由进行辩护,竭尽所能,连本属于上帝的能力也归之于人了[吉尔松语]。因此,在康德那里,“时间只是人的时间。”[8](s.26)我们试图通过追述奥古斯丁时间之问的希腊背景,分析奥古斯丁时间观的两个向度,说明现代哲学家对奥古斯丁时间观的理解有失偏颇,遗忘了其基督教哲学的身份,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还时间观之本来面目。
让我们先来看看希腊人是如何看待时间问题的。人们通常把希腊哲学的时间理解说成是物理时间观。我们侧重从时间与永恒的关系角度,考察一下这种时间观与奥古斯丁时间之问的关联。
(二)
罗素在比较基督教与希腊时间观的差异时指出:“无中生有的创造,对于希腊哲学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当柏拉图论及创世时,他想到的是一种由上帝赋予形相的原始物质;而亚里士多德也是如此看法。他们所说的上帝,与其说是造物者不如说是一个设计者和建筑师。他们认为物质实体是永远的,不是受造的,只有形相才是出于上帝的意志。与此相反,圣奥古斯丁像所有正统基督教徒所必须主张的那样,主张世界不是从任何物质中创造出来的,而是从无中创造出来的。上帝创造了物质实体,他不仅仅是进行了整顿和安排。”[4](s.434)。可以看出,希腊时间观的特征是由其宇宙观决定的,有什么样的宇宙观就有什么样的时间观。
Hans Poser 指出,“柏拉图、亚里士多德、柏罗丁和奥古斯丁就是一些规定着中世纪时间反思的思想家,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把时间理解为一种本质性的辨别框架。从一开始,时间和时间性在与永恒的关系中就被看作基本的对立一极。这分三个阶段:第一是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初始状况;第二是柏罗丁的新解释;第三是奥古斯丁的解决方案。”[9]
首先,在《蒂迈欧篇》中,柏拉图在描述造物主的创世时指出:“制造一个运动着的永恒的影像,于是他在整饬天宇的时候,为那留止于一的永恒造了依数运行的永恒影像,这个影像我们称之为时间。”[10](s.288)。简言之,柏拉图把时间看作是“永恒之运动的形象”。他认为,时间的出现伴随着“天”,即与开始创造宇宙一起出现,宇宙终结时它也结束。柏拉图之于奥古斯丁的意义在于:时间与创造的关系问题被作为主题加以讨论。例如,他说:“天是按照永恒的模型建构的,意在使之尽可能与永恒相似,这个模型是永恒的,所以被创造的天在过去、现在和将来的一切时间中存在。这就是神在创造时间的念头和想法。”[10](s.289)两段引文中已经隐含奥古斯丁时间问答的两个向度:创造的和心灵的。
亚里士多德为了反对柏拉图的时间观,在《物理学》中把时间看作是“不动的推动者和记数的奴斯”,规定为“就先后而言的运动的数目。”[11](s.117)他在运动的范围内讨论时间。在第四卷中他就把无限制的因而也非受造的时间看成是循环运动中有一定比例结构、可以度量的东西。不过,这还是产生了与永恒的关联,但首先通过天体运动的确立而得以连接,这在《论天》中更明显。
当然,在时间概念的讨论中,对西方思想具有决定意义的一步发生在从希腊到中世纪的转折关头,这是通过柏罗丁出现的[7]。他既不同意柏拉图把时间规定为“永恒的运动形象”的观点,也拒绝亚里士多德把时间看作是“不动的推动者和记数的奴斯”的观点,而把时间规定为“世界灵魂的运动”。他认为,“时间不可能是运动,因为在时间中不可能有快或慢,而且被度量的不是时间,而只是一个时期”[12](III.7.5.)[9] 。不过,时间也不可能产生于某种绝对静止的东西,因为(按照莱布尼茨的话说):“理念本身不活动,活动的是心灵(ideae non agunt, mens agit),因此,其形象就被看作无时间的生命,即灵魂”[12](III.7.11.)[9]。而且,时间不在世界灵魂之外。Hans Jonas认为,“如果不安的心灵返回到其本源,那么,时间就会停止,而它的持存,只有在天的运动归于停歇的时候才可能。” [13] (s.295-319)[9]在柏罗丁看来,时间是不依赖质料及其运动的。
《九章集》第3卷第7章专门论述时间与永恒问题。柏罗丁认为永恒也是一个派生的概念。“永恒不再是什么基础的东西,而是似乎从基础的东西中流溢出来的。”[12](III.7.3)[9]而时间也不是什么永恒的摹本。他解释道:“灵魂首先把自己时间化并作为永恒的替代物而创造了时间,可然后呢,它也使如此形成的宇宙处于时间的桎梏之下……因为既然宇宙是在灵魂中运动——因为除了灵魂外它没有别的运动场所——,那么,宇宙也必定在灵魂的时间中运动。因此,时间就是永恒借助于灵魂的自我运动的产物。”[12]( III.7.11)[9]
他继续说:“如果我们把时间描述为其运动中由一种生命形式向另一种生命形式过渡的灵魂的生命,那不是很好的说法吗?如果永恒不断地以同一性方式不变和完全无限存在,而时间是永恒的摹本,与我们的宇宙跟来生的关系相适合,那么人们必须在生命的处所那里开始另一种生活。生命具有灵魂的巨大力量。……在灵魂之外不能确定时间,正如在存在者之外很少能确定永恒一样。……时间就在灵魂中与灵魂共在,正如永恒一样。” [12]( III.7.11)[9]
至此,希腊关于时间的考察已经越来越接近奥古斯丁后来的视野(心灵的伸展)了。在时间问题上,从柏拉图经亚里士多德到柏罗丁再到奥古斯丁,遵循了自外而内再向上的发展理路。柏罗丁有句名言:“控制就是时间,宇宙在时间中。” “时间本身不是尺度。……就其本质而言,时间并不以度量为目的,它是非-尺度。宇宙的运动就是度量时间的尺度,时间不是运动的尺度,由于其本质,而只是附带性的”[12](III.7,12)[9] 。
这样,柏拉图作为神话的“得穆革”为世界灵魂的精神性运动所取代。这种运动同时与时间一起存在。被创造的宇宙和度量时间的人都分有了这种运动。
(三)
以上是我们对希腊时间概念所作的一个概略考察。下面我们分别讨论奥古斯丁时间观的两个向度。时间观包括三个问题:时间是否存在,是什么,怎样是。第一个问题因为上帝的创造成为经验事实,时间的存在似乎是自明的;但是什么的问题却需要一番努力才能回答,这就是时间的存在和本质问题。
首先是创造的向度。他是在《创世纪注释》这一视野下提出时间之问的。预设上帝是最高的存在、万物的创造者,受造物是其最高存在的证据[vestigia des Magnum Est.]。时间是什么的问题首先就是时间的受造问题。
人们普遍认为,奥古斯丁时间观出现在第十四卷以后,因为那是“从时间出发理解时间” ①[1](s.21),似乎时间问题只和本卷14-28章有关,其实不然。我们暂且不说整个忏悔录(甚至奥古斯丁的全部思想)都和时间问题不可分,即便是第十一卷中,我们认为1-13卷同样重要,对于理解奥古斯丁时间观是不可或缺的,它们和29-31章(包括12和13卷)一起构成了时间观的创造向度,它规范心灵主体向度的方向。
奥古斯丁在第11卷第1章开门见山:“永恒为你[上帝]所有” [14](s.231)。永恒只是上帝的属性,因为它是创造者,不仅创造了世界,也创造了时间。第4章的论见更为传神:“天和地存在着,它们呼喊着,他们是受造的,因为它们在变动和转化”(Ecce sund caelum et terra,clamant,quod facta sint)。[14](s.234)天地通过呼喊来展现自身的存在,这种自身展现的分析就具有了现象学的特征②[1](s.19)。而且,“受造存在” 的属性表现为“变动[mutari]和转化[variari]”,而这种变动和转化正是天与地以及一切类似存在者的现象学特征。变动和转化意味着运动,而一切运动都是在时间中进行的。这典型反映在下一句:“然而,不是受造的、但却存在着的东西,在他身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先前[ante]不存在、因而是变动[mutari]的和转化[variari]的。”[14] (s.234)两相对照,一切隶属于变化的事物,都是以前尚未是,以后将不再是的事物。以前和以后之间横亘着一个现在,这样的事物只有现在才是③。
这样,奥古斯丁从上帝的永恒与创世出发,论及世界(连同心灵)的受造性及其“在时间中的存在”。第五章讨论的是“如何”创造的问题。Gilson指出,“在奥古斯丁眼里,世界只能有两种可能的起源,或者上帝从无中创造了世界,或者他以自己的实体创造了世界。”[15](s.332)按照Gilson的分析,“从无中创造”意味着:“上帝想要万物生成,万物就生成了”[15](s.333),就是圣经上说的“要有光,就有了光”。正如奥古斯丁说的“因此,你一言而万物始,你是用你的‘道’——言语——创造万有。”[14](s.236)道是永恒而无声的言语,与有声的变化的言语不同,无先无后,存在于一种不动的永恒中。这里的道也是元始(principium)。
总之,上帝意志是万物唯一的原因。上帝的创造是超时间性的。
但是,另一方面,上帝的创造却无法回避一个问题:即上帝创造的时刻问题。奥古斯丁在批驳摩尼教“上帝在创造之前做什么”问题时,对上帝创造的时间性问题作了自己的解释。关于永恒与时间关系的论述,集中在第13章。他认为,时间是上帝创造的,在天地创造之前没有世界,也没有时间,所以说上帝在创造天地之前“那时候”在干什么的问题是无意义的、而且是自相矛盾的。上帝也不在时间上超越时间。“你是在永远现在的永恒高峰上超越一切过去,也超越一切将来,因为将来的,来到后即成过去。”“你的日子,不是每天,而是今天,因为你的今天不离明天,正如也不跟随昨天一样。你的今天就是永恒。” “你创造了一切时间,你在一切时间之前,而不是时间不在某一时间中。”[14](s.241)这段文字非常精当地反映出永恒与时间的复杂关联。
第一个向度集中地围绕时间与永恒的关系展开。Dorothe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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