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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体论”源流考(古代、中世纪部分)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4-02-18 点击: 1440 次 我要收藏

“本体”(onta)和“本体论”(ontology),是哲学理论中使用最广泛而又歧义最大的概念。在各种不同的哲学理论框架中,它们有着不同的理论内涵和历史的规定性。而且,单是术语本身就颇有争议。“本体论”这一术语到底能否成立?如果可以成立,在它的名下要讨论的是些什么问题?怎样讨论?讨论的意义何在?这些,在当代哲学中已经成为异见迭出和备受困扰的领域。考虑到文艺界对这一术语的使用频率丝毫不亚于哲学界,并且语义更加复杂,本文将首先对“本体论”一词的含义进行一番语源学和语用学的考释。这不仅对澄清混乱有益,而且直接关涉到本文讨论范围的确定。我们发现,哲学史上并不存在一个连续的一以贯之的“本体”和“本体论”概念。不同哲学家或哲学流派操使着不同的概念范畴来论涉所谓的本体论内容,有的哲学家或哲学流派的本体理论甚至反对使用“本体”或“本体论”这两个语词;本体论的真实涵义也并非直接地彰显在哲学史中,或者说,本体论的真实涵义并非始终是哲学家所能自觉地意识到的。考虑到这些情况,本文暂拟舍弃本体论的“本真意义”或“真实意蕴”之类似是而非的说法,而在比较宽泛又大体可以通约的意义上使用“本体论”一词。我将严格把讨论限定在哲学范围内,而不旁涉其他。但是,由于哲学与文学和艺术之间复杂的互动关系,这种讨论对于文艺研究的意义是自不待言的。同时,本文的题旨既然仅在于考察“本体论”问题的历史源流,也就暂不拟评论它在当代所引起的复杂争议。这是一个远为艰难而又诱人的课题,笔者将于日后继续而为。

  一

  从词源来看,英文的Ontology ,以及德文的ontologie,法文的ontologie ,最早均来自拉丁文Ontologia一词,而拉丁文又源自希腊文。 就希腊文的字面意思说,它是指关于on的logos[1]──研究存在的学问。Ontology在汉语中出现了不同的译名,如“物性学”、“万有学”、“万有论”、“凡有论”、“存有论”、“是论”以及“本体论”和“存在论”等。据有的学者考证,最初把它译为“本体论”的是日本学者。从上世纪末到本世纪上半叶,日本哲学界普遍采用“本体论”这个译名,这影响到我国并延续到今天。但是在30年代以后,日本学者逐渐采用“存在论”一词,大约从50年代至今便几乎完全用“存在论”,而不再用“本体论”了。我国也有一些学者主张起用“存在论”的译名。[2]
  要清楚地说明更改译名的理由是个比较复杂的问题,但其中肯定有属于语词方面的原因,这里首先予以辨析。
  前已述及,ontology一词来自希腊文。 就希腊文的字面意思说, 它是指关于on的logos——研究存在的学问,汉译为“存在论”似乎较妥。但是,在希腊文中,表示“存在”的“on ”是双义的:它既可以指“在者”(是者、 存在物)的共性(being-in-general),又可以指“在者”的基础(ground-of-being)。 前者接近于“本质”,后者接近于“本源”。显然,这两种所指不能不有一定的区别,实际上它们之间有重要的区别。海德格尔揭示出,由于这两种含义的混淆,导致传统形而上学用“在者”(Seiende)的寻求代替对“存在”(Sein )本身的追问。由此可见,笼统地把关于on的言说称为“存在论”,具体是用它指称关于“存在者”的研究呢,还是用它指称关于“存在”的研究呢?这是一个尚待明确的问题。
  要说明这一问题涉及复杂的语源学背景。海德格尔在《形而上学导论》一书中曾专辟一章,讨论了“存在”(sein)一词的相关语法和语源问题。[3] 撇开问题的学说方面,仅从客观的语源学和语用学方面来利用海德格尔的考察成果,对于我们说明Ontology的译名是有帮助的。
  德文表示“存在”的名词das Sein,与动词不定式sein是一样的。这就是说,从语法形式上看,“存在”(sein)有名词和动词两种形式,而且作为名词的das Sein是从动词sein变过来的。海德格尔认为,希腊人把语词分为onoma和rhema 。Onoma是人和物的名称,进而发展为onomata,狭义指称实体。与此相对的rhema ,则意指言说、传说。这种分法与希腊人对“存在”的解释密切相关。Onoma,作为事质的敞开状态, 是同 Progmata 即我们与之打交道的事物相连的,因此又叫做deloma pragmatos,即事物词类。Rheme是某种行动的敞开,所以与Praxis即行为实践相连,被叫做deloma praxeos,即动作词类。这两种词类的结合构成最基本的言说,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最基本的句子。行为和事物的区分体现出一种对“存在者”及其“存在方式”的关键领会。[4]
  在《存在与时间》一书中,海德格尔还提到一种情况,即“存在”概念的普遍性也是双义的。以德语和英语为例,sein和be都既表“存在”,又是系词“是”。按照古典逻辑,无论关于什么东西,凡有所述,总得用上系词。无论我们说“什么是什么”、“……是……”,“是”总被引入了。即使我们说“什么不是什么”,也仍然离不开“是”。所以海德格尔说,如果没有sein(be)这个词,那就根本没有语言了。无论领会什么事物,总得首先领会到它“是”。
  围绕着“存在”的上述种种意义,在希腊人的经验中融合为一体而由ousia 或parousia标识出来。这个词后来被译为substanz(实体,本体)是误译,因为它使“存在”的上述种种意义被狭隘化、片面化了。因此,我们主张把包涵“存在”一词诸种含义的“ ousiology ”译为“存在论”, 而不是象有的学者那样把“ousiology”译为“本体论”,而把“ontology”反译为“存在论”。[5]
  据考证,在西方哲学文献中,ontologia 一词最早见于德意志哲学家郭克兰纽(Rudolphus Goclenius,1547-1628)用拉丁文编撰的《哲学辞典》(1613)中。他将希腊词On(即Being)的复数Onta(即Beings, “存在者”、“在者”或“是者”)与logos(意即“学问”、“道理”、 “理性”)结合在一起创造出新词Ontologie,直译即“存在学”或“存在论”。稍后, 德意志哲学家卡洛维(Abraham Calovius,1612-1686)在《神的形而上学》(1636)中把此词视为“形而上学”(metaphysica)的同义词。1647年, 另一位德意志哲学家克劳堡(Johann Clauberg,1622-1665)又将Onta 与希腊词sophia(“智慧”、“知识”)结合创造出同义新词Ontosophie,也是“关于存在的学问、知识”之意。稍后,法国哲学家杜阿姆尔(Jean-Baptiste Duhamel ,1624-1706)也使用了这个词。笛卡尔(Rene R.Descartes,1596-1650)把研究实体或本体的第一哲学叫做“形而上学的本体论”。莱布尼茨(Gottfried Wilhelm von Leibniz ,1646-1716)及其继承者沃尔夫(Christian Wolff,1679-1754)试图通过纯粹抽象的途径建立一套完整的、关于一般存在物和世界本质的形而上学,即独立的本体论体系。沃尔夫把哲学分为理论哲学和实践哲学两大部分,理论哲学再分为逻辑学和形而上学,形而上学包括ontologia、宇宙论、理性心理学和自然神学。这样,沃尔夫就把ontologia视为哲学中一门基本的、相对独立的学科。[6] 他并且对“本体论”这一学科作了如下界定:“关于一般性‘在’(entis)就其作为‘在’而言的科学。”黑格尔在《哲学史讲演录》中引述了这个定义:“本体论,论述各种关于‘有’的抽象的、完全普遍的哲学范畴,认为‘有’是唯一的,善的;其中出现了唯一者、偶性、实体、因果、现象等范畴;这是抽象的形而上学。”[7]
  应该说,沃尔夫对本体论的界定有几点是明确的:1)本体论是专门研究“有”即“存在”和“存在者”的学问;2)本体论讨论的是关于“有”或“存在”的各种普遍的哲学范畴,包括唯一者、偶性、实体、因果、现象等;3)本体论认为“有”或“存在”是唯一的、善的,因而是最基础、最根本、最普遍、最高的范畴,其他范畴均可从中推演出来;4)本体论属于形而上学的一个部分;5)作为一门学科,本体论是以抽象的逻辑推演的方法来构造的。但是,沃尔夫的定义也有一点是不明确的,这就是他没有把关于“存在”的研究和关于“存在者”的研究区分开来,而正是这种被海德格尔称之为“存在论差别”的区分,对本体论研究具有关健性的重要意义。不难看出,沃尔夫的定义是对西方哲学史上关于存在问题的研究所作的一次系统的理论总结,通过这一总结,他按照理性主义的要求突显了“本体论”在哲学基础理论中的地位。这一定义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但沃尔夫的定义毕竟只能代表18世纪欧洲大陆哲学家对本体论的规范,它不仅不适用于“本体论”的早期历史,就是运用于当时的英国经验论哲学也是不适当的。
  以上叙述中所涉及的“本体论”和“形而上学”两语词,都需要考释。
  关于“本体论”(ontology)。如果用它来指称关于“存在”的一切研究、一切言说,显然忽略了“存在”一词的诸种不同含义。实际上,“本体论”是个有特定所指的特称概念。要辨明这一概念的特定所指,有待于对“存在”概念的进一步澄清。正如海德格尔所说,希腊人提出了对“存在”问题的原初解释,这些解释以种种方式得到重新解释并通过种种变形至今支配着我们对“存在”问题的讲法。因此,我们今天要讨论“存在”问题,已摆脱不了历史上的种种解释,而必须溯流返源,澄清它在历史上的种种解释。
  在哲学史上,早在赫拉克利特和巴门尼德那里就开始提出和思考“存在”问题。赫拉克利特说:“存在是拢集——logos。一切存在者均在存在之中。 ”巴门尼德提出了“存在之外并无非存在”,“存在是一”,“存在与思维同一”等著名命题。它们是关于“存在”之思的源头。但是,从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开始,“存在”之思遂脱落、坠落、降格为思“存在者”,对“存在者”的讨论代替了对“存在”问题本身的追问。不幸的是,这一忽略“存在论差别”(即“存在者”与“存在”的差别)的做法后来竟成为探讨“存在”问题的主流方式。
  亚里士多德明确提出,ti to on(存在之为存在)的问题将被永远追问下去。据海德格尔解释,希腊人用ti所问的是事物的本质。这就是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所要问的问题:什么是美德?什么是知识?什么是实体?等等。循此线索,亚里士多德把ti to on 的问题转化为ti he ousia,直译即“什么是存在者的存在性”?后世对此的回答纷纭不一,理念、单子、绝对精神等等被先后树立为存在者的存在性。在这种回答中,依据“存在者”来理解“存在”的方式被固定下来,从而最终把“存在”本身也理解为某种“存在者”——尽管是最高的和最优越的“存在者”。这种最高或最优越的存在者作为万有的终极根据而成为某种具有神性的事物。在这里,“存在者”的优先地位和“存在”的不被追问被视为当然的前提。 这样, 就Ontology这个词自17世纪出现以后标志着传统哲学关于“存在者”的研究已经发展成为哲学中的一个专门学科来说,以“本体论”译之就是相当准确的了。“本体论”一词,这里用于特称关于“存在者”的研究,以区别于泛指一切研究“存在”问题的“存在论”。
  关于“形而上学”。一般认为,“形而上学“始于亚里士多德的一部同名著作。但据考证,亚里士多德本人从来没有用过这个词,他是否给自己的主要哲学著作起过名称及起了什么名称,也不得而知。现在流行的“形而上学”这一书名是后世加上去的。不过,亚里士多德确实用不同方式从不同角度对本书内容作过概括的说明。例如他屡次说,本书追问的是ti to on he on, 大致可译为“什么是存在者之为存在者”。后世至少从中区别出两个问题来:一是为什么会有存在者存在这一事实;二是什么是存在者。用英文和德文分别表示出来,就是the question of that beings are and what they are 和die Frage, dass das seiende ist und was es ist。有时这两个问题被简称为that and what 或dass und was。存在问题和本质问题就是从这里兴起的。[8]
  研究“存在者之为存在者”, 就要撇开存在者的这样那样的属性和领域不问,只就存在者存在着这回事即着眼于存在本身来看待存在者,追究存在者的最终根据。这样,“形而上学”(metaphysica)的本意就该被理解为“超出存在者”( meta-的意思就是“在某事之后”、“超出”、“超越”),即形而上学从“存在者”超越到“存在”才能使“存在者”不多不少恰以其作为存在被看到。但是,前面已经提到希腊词to on的两可含义,它既指“存在”又指“存在者”,因此,“形而上学”所谈论的“存在”也是暖昧两可、颇有歧义的:一方面,形而上学议论“存在”一般,在这个意义上,“形而上学”就是“存在论”;另一方面,形而上学始终离不开特定的“存在者”来议论存在,这特定的“存在者”也就是最高的终极的具有神性的“存在者”。从这一特征看,亚里士多德的《形而上学》一书就既是关于“存在者之为存在者”(ti to on he on)的研究,又是关于神性事物(theion)的研究。这一特征贯穿于全部形而上学史并成为“形而上学”的主流。
  由此可见,虽然“形而上学”一开始就把研究“存在者的存在”确定为自己的任务,然而,由于希腊词on也是从一开始就把“存在”和“存在者”两重意思结合一身从而造成了“存在”与“存在者”的混洧,形而上学一直是依据于“存在者”来理解“存在”,从来不曾脱离某种特定的“存在者”来思考“存在”,而是从一开始就从“存在者”出发并始终依“存在者”制订方向。从这种意义上说,“形而上学”始终不是“超物理学”而恰恰是“广义物理学”。由于它把某种特定的“存在者”作为追求对象而没有达到“存在”的层次,它其实仍然停留在“形而下”的水平;又由于它把这种特定的“存在者”理解为某种最高的终极的成为一切有形存在物之最后根据的具有神性的“存在者”,而这种“存在者”必然是超感觉、无定形的,因此它又确实不同于研究具体有形事物的“物理学”,而是某种“超物理学”。这样,传统“形而上学”就表现出暖昧不明的两可性质:既非“物理学”又非“超物理学”,或者,既是“物理学”又是“超物理学”。这种暖昧两可的性质反映了传统“形而上学”的本质,它实质上是某种“元物理学”或“准物理学”。
  不难看出,传统“形而上学”的主题和旨趣与“本体论”如出一辙。 Ontologia一词自17世纪出现以来也一直是在“形而上学”的同等意义上被理解和使用的。因此,卡洛维把“本体论”与“形而上学”视为同义词,笛卡尔把研究实体或本体的第一哲学叫做“形而上学的本体论”,都是相当准确和妥帖的。
  要说明把Ontology译为“本体论”,把metaphysics 译为“形而上学”是否确切,还必须说明“本体论”和“形而上学”二词在汉语语境中的特定含义。
  在中国古代哲学中,相当于西方“本体论”的那部分内容被叫做“本根论”,指探究天地万物产生、存在、发展变化根本原因和根本根据的学说,其意义与西方哲学中的“本体论”一词基本吻合。中国古代哲学家一般都把天地万物的“本根”归结为某种无形无象而与天地万物根本不同的“东西”(如“气”、“理”、“心”等),也与西方哲学家把“本体”理解为某种最高的终极的“存在者”,而这种最高的终极的“存在者”又被视为产生天地万物的最终根据和最高原因基本一致。据有的学者研究,在汉语语境中,“本体”一词与“客形”相对,“客形”是变化不定的状态,“本体”则是本来恒常的状态。[9] 这种语义与亚里士多德所谓“实体常住不变而只是变换它的性状”的说法也非常接近。所以,用“本体论”译 ontology一词是适当的。至于“形而上学”一词,在汉语语境中是以“形”为中介的,《易.系辞》云:“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基于这样一种含义,用它来翻译西方哲学中那种以研究超验本体为对象的学问,也是十分妥帖的。
  在语词方面,还有一种情况有待说明。这就是:作为一种学科,“本体论”、“存在论”、“形而上学”这些术语的含义是相对确定的;但在不同的哲学家那里,它们的含义又是极其多样化的,甚至是互相对立的。这里仅以胡塞尔和海德格尔为例略作说明。
  胡塞尔早年在《逻辑研究》中“没敢采用本体论这个由于历史的原因而令人厌恶的表述”,他借用克里斯的术语把观念科学或理论科学称之为“名称论的”科学,而把“与同一个个体对象或同一个经验种属”有关的具体科学,如地理学、天文学等等,称之为“本体论”的科学。到1913年发表《纯粹现象学和现象学哲学的观念》时,胡塞尔的想法起了变化。他认为“可以重新起用本体论这个旧的表述”,并赋予本体论以积极的含义,用它来陈述自己的现象学性质,把“本体论”规定为关于“先验意识”的观象学;进而按照先验意识中的意识活动和通过这种意识活动被构造出来的意识对象,把“本体论”划分为“形式的本体论”和“质料的本体论”。“质料的本体论”研究被意识活动构造的对象,“形式的本体论”则研究意识的构造活动本身,即意识的意指、统摄。值得注意的是,“形式本体论”和“质料本体论”所探讨的不是意识活动和意识对象的事实存在,而是它们的先验本质存在。可见,胡塞尔所谓的“本体论”就是关于先验意识的本质论。胡塞尔后来干脆直接把他的先验现象学命名为“本体论”,也就是他常说的“第一哲学”。[10]
  本来,在亚里士多德和传统哲学中,“本体论”和“形而上学”是同义的。而在胡塞尔那里,由于把“关于‘外部世界’的存在和自然的问题”标志为“形而上学的问题”而加以排斥,“形而上学”与“本体论”成为两个互相对立的概念。胡塞尔认为,本真的“形而上学”是一门有关“物自体”的学说,即关于超越的自然的科学;而本真的哲学则是关于纯粹内在意识的“本体论”。胡塞尔所要做的,就是构造出一门“无理论的”、“无形而上学的”科学,亦即纯粹本体论或先验本质的现象学。
  同样的问题在海德格尔那里就有很大不同,甚至恰恰相反。当然,海德格尔对传统的“本体论”和“形而上学”是持批判态度的,他一再指责传统的“本体论”和“形而上学”只是抓住“存在者”却“遗忘”了对“存在”本身的追问。但是,海德格尔在把传统的“本体论”改造成为“存在论”的同时,仍然在积极的哲学意义上运用“形而上学”这一概念,并认为“形而上学”是“处于哲学的核心和中心的问题”,我们所要做的只是尽可能地排除所有那些在历史的过程中附加在“形而上学”这个名称上的东西,但“形而上学”的名称还应保留。
  海德格尔的哲学常被理解为“存在”的追思。这种理解是非常准确的。在海德格尔看来,“存在”问题是第一性的问题,对这个问题的探讨,既可以名之曰“存在论”,又可以称之为“形而上学”。因为当“存在论”不是面对有形的“存在者”,而是朝向无形的“存在”时,它同时也就是关于形上之物的学说(“形而上学”)。海德格尔再三强调,“‘存在’不应被理解为存在者”,因为“‘存在’不是象存在者那样的东西”,它毋宁是一种“超越”出存在者之上的“是其所是”。如果关于“存在者”的科学是亚里士多德意义上的“物理学”,即关于实在的、有形的自然实证科学,那么关于“存在”的学说,即“存在论”,就应当是关于隐蔽在存在者之中,同时又为存在者提供根据的“存在”的学说,因而在某种意义上是超越之物,即超出存在者(有形之物)之上的无形的东西。这种关于“存在”的学说,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形而上学”,即哲学中处于核心和中心地位的那一部分。[11]
  上述情况说明,“本体论”、“存在论”、“形而上学”这些术语在不同的哲学学说中是歧义丛生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在学科层次上对这些术语做出明确的界定。实际上,通过前面的语词分析,做出这样的界定的时机已经成熟:
  存在论——泛指一切有关存在的哲学研究,是一个属概念;
  本体论——特指哲学史上研究某种超验实体的哲学理论,是存在论的一个子概念;
  形而上学——在历史上与“本体论”同义,但我们认为随着研究的展开,它应当成为存在论的同义语。
  有必要说明,对于详细的语词考据要求来说,这里所做的工作是很不充分的。虽然如此,它已经显得足够繁琐了。但这并非无意义的语言文字游戏。语词联系着思想,进而影响着理论,语词分辨的意义也取决于它所联系的思想和理论。显然,对于象“本体论”这样重大的哲学理论问题,做些必要的语词澄清是十分有益的,虽然问题决不会单纯在语词范围内得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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