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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值一元论与价值多元论的伪对峙 简单二元论的产物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4-02-17 点击: 2054 次 我要收藏

1、简单二元论
小时候看电影,我总喜欢问父亲:“哪一个是好人呀?哪一边是好的一方呀?”80年代革命题材的影片,好坏也都很容易分辨,所以父亲总能够指给我看:“那个长得正派的是好人,他是地下党”。天真的我得到这个答案就高兴了,就盼着“好人”能够胜利,就盼着“坏人”能被杀光。(阿弥陀佛!忏悔小时候对暴力的随喜!忏悔青少年时不懂事,喜欢看暴力影视!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从身语意之所生,一切我今皆忏悔。)后来上了大学,我渐渐发现,我在很多方面是恶的。再由自省力向外看,很多自称“道德”的人并不拥有道德。我渐渐发现,人性的很多方面都是恶的。我渐渐发现,世界上本没有纯善或纯恶的人。我还发现,有些人表现善的一面更多,有的人表现恶的一面更多。
到了研究生期间,我学了一门“数理逻辑”的课程。这门课程主要讲述西方上世纪发展起来的用数学符号表示的“经典逻辑学”。在经典逻辑学里,公式的真值只有两种可能:真(T)、假(F)。后来又有逻辑学家认为,世界上的事物并不是这样绝然的两种取值。非真即假,非假即真,难道没有别的可能吗?难道人就只有“婴儿”和“老人”这两种状态吗?难道一条1厘米的线段,我们只能取0厘米和1厘米这两个端点吗?于是,逻辑学家们发展出了多值逻辑,即公式的真值可以是多个甚至无限多个的,比如[0,1]区间。
到了这时,我才更理性地认识到,小时候的我是简单二元论的,脑袋里只有“好人”和“坏人”这两种划分。人并不是如此简单的,人并不是非“好”即“坏”的,也不是非“坏”即“好”的。人性是复杂的,人性是多值的,有的人偏善,有的人偏恶,有的人更善,有的人更恶。

2、价值一元论与价值多元论的伪对峙

晚上无聊出去散步,在海报栏里看到有个讲座预告:“阿伦特的判断――政治与哲学之间,张汝伦,11月2日”。这对我实在是一个喜讯,在厦大这个地方,这种有意思的人文讲座并不多。我又是搞理工科的,更是难得有机会见见当代哲学大家。
于是回到宿舍,赶紧上Google搜索“阿伦特”的相关文献。查来查去,不知怎么回事,查到了世纪中国上“伯林纪念系列”里的一篇:甘阳先生的《自由的敌人:真善美统一说》。这个题目我倒有兴趣。我最近在探讨“民主制度”和“哲人王”制度之间的一种中间制度,关于“政治家”的政治学说。我倒要认真看看,在多大程度上,伯林可以驳倒我的主张。越看我就越高兴,伯林的主张(通过甘阳的解释)并不会对我探讨的政治学说构成威胁。原因是:价值一元论与价值多元论的划分是简单二元论的产物,价值一元论与价值多元论的二元对峙是一个伪问题。
文中写道:“所谓价值一元论就是相信所有美好价值最终都是能够"统一"的。而价值多元论的基本前提和令人扫兴之处就在于,它并不象人们以为的那样是允诺人们能够并行不悖地同时实现多个价值,恰恰相反,它强调的重点毋宁是:各种价值之间乃是彼此冲突、相互抵牾、难以调和的,因此,实现某一价值几乎总是会有损于其它价值,而并非带动、促进其它价值。事实上,所谓"价值多元论"正就是韦伯一九一九年著名讲演"学术之为一种天职"中所说的"价值多神论"或谓"价值领域中的诸神斗争":人类诸价值领域之间处于无可调和的冲突对立之中,根本不可能达到最终的"统一"。”
简单来说,价值一元论指所有美好价值最终都能够统一,而价值多元论则指各种价值彼此冲突、相互抵牾、难以调和的。请注意价值一元论定义里的“所有、都”字样,再注意价值多元论里的“各种、诸”。
这正是简单二元论思维下的产物,就像下面这个故事。某甲说:“所有的人都是男人”,某乙反对道:“所有的人都不是男人”。价值一元论和价值多元论正是这里的某甲和某乙。对于某甲和某乙,我们可以问道:“难道就没有其它可能吗?”对于价值一元论和价值多元论,我们也可以问道:“难道就没有其它可能吗?”
刘小枫先生在《刺猬的温顺》一文里,比较了伯林和施特劳斯对魏玛共和国滑向纳粹专制的反思:“作为犹太后裔,俩人当然都对纳粹没有好感。对于伯林来说,纳粹政治是绝对主义价值观的结果;相反,在施特劳斯看来,正是由于蔑视某种绝对的价值,彻底拜倒在历史相对主义脚下的德国哲人们,才在1933年没有能力对德国的政治命运作出道德裁决。施特劳斯会问伯林:既然他已经宣称,自由主义就是要放弃对‘什么是美好的生活’寻求最终答案这一千年幻想,他告诫人们希特勒的失败“实在侥幸得很”,是不是废话?”
在《读“刺猬的温顺”》一文中,我对此评论道:“刘小枫的逻辑是:(蔑视某种绝对主义的)自由主义不行,所以要回到(某种善的)绝对主义。注意到,前者的否定并不一定是后者,也可以是(不蔑视某种绝对主义的)自由主义,即引入某些善的绝对价值的自由主义。这些善的绝对价值可以是‘不可因思想不同而杀人’等等。”
此时,价值一元论和价值多元论的中道已经初见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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