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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存在主义的分析 几个案例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4-02-17 点击: 1766 次 我要收藏

学人简介:廖国栋,自由写作者,现居深圳。主要作品:《现代派,我们的看法》及《文学的孤寂》(论文,与人合作,美国《知识分子》杂志)、《我的一只眼睛没有流泪》(小说,与人合作,花城出版社)、《中国女性:困境与出路》(论文,与人合作,中山大学《现代与传统》杂志)、《相遇与自在——作为信仰的哲学》(专著,中国学术城及榕树下网站做过介绍。)

问题文化对问题“答案”的祈求一直主宰着问题文化的世界。迄至人类自主意识觉醒,上帝受到怀疑,问题以及那个不可知的“答案”才被人重新审视。审视的结果并没有弥合问题在存在内部造成的裂隙,因为问题仍被视作真问题。
西方近代哲学的集大成者康德对认识问题的批判性研究,没有超离问题文化的特定范畴。他澄清的不是“问题”本身,而是人类“认识”本身的问题。他对人类认识能力的考察,确定了知识的界限。他认为:上帝不可能成为经验的对象。因此,从根本上说,超验的上帝不可能为人所认识。这即是说,康德只是在认识论上证明了上帝的不可理解性,从而把人类认识引回可经验的事物。
康德并没有否认关于存在的问题的真实性,他所否认的仅仅是人类认识上帝的可能性而已。存在依然是个问题。在康德庞大的理论体系中,上帝作为问题“答案”的拥有者仍被保留下来,从各方面满足人关于存在的问题的需要。
在康德之前,关于上帝的讨论一直都在进行。毫无疑问,这是个纠缠不清的问题。康德自以为在西方哲学中发动了一场哥白尼式的革命,这不言过其实——康德的确使西方思想从问题的纠缠中摆脱出来了。注意,这仅仅是“摆脱”而已,康德并没有否弃问题本身。在康德之后,“上帝存在,这就够了”逐渐成为西方思想界的一种共识。
胡塞尔的思想直接受益于康德,他把哲学理解为严格的现象学,要求哲学研究必须“诉诸事物本身”即可经验的事物。在胡塞尔的哲学研究中,上帝(即在“现象”之外的“本体”)被搁到一边,不予讨论。
迄至胡塞尔,西方世界为关于存在的问题所困扰的状况确实大为减轻,“在世的存在”即实存日益为人们所关注——对现代文化产生深远影响的存在主义哲学思潮就是在这种背景底下产生的。
问题的阴影并没有完全消除。
问题成为潜在的问题。
存在主义在问题文化的土壤中生长,它当然不能断除与问题文化的血缘关系。在关于死的问题上,传统基督教的观点与现代存在主义的观点没有实质性冲突。死的阴影在各种各样存在主义的思想中仍然清晰可见。
存在主义的鼻祖克尔凯廓尔——克氏虽生活在胡塞尔之前,但他的思想广受关注是在存在主义作为一种哲学思潮兴起之后——就是个狂热的宗教徒,他对人的困境所作的分析完全是基督教式的。
克尔凯廓尔关于死的观念主要是实存的“死”,他对问题之“死”没有也不可能有清醒的认识。他的哲学基于本己的人生体验,他以为这些体验是符合存在的真实状况的。的确,这些体验的真实性对他来说无可否认。须知:人类实际生活的展开是受人关于存在的观念所支配的,在不同的观念支配底下生活的人对存在的体验亦各自不同。这即是说,某些有悖于存在之真的人生体验,其在体验者却是真实的,这又岂可否认?
克尔凯廓尔对死的实存分析最引人注目。“畏”与“怕”是他描述人对死的体验经常使用的两个概念。在他看来,畏并非来自某一可确定的对象的威胁,而怕则总是来自某一客观的威胁物,如野兽或持枪的歹徒等等。显然,畏所描述的就是人对死亡的恐惧。畏与怕的区别,对克尔凯廓尔相当重要。他的一生自始至终都被畏所支配,即他总是震惧于死亡的无形威胁。就实存遭到威胁而言,畏与怕是一样的,但其不一样却很可怕。来自某一可以想见的即可确定的东西的威胁是可以消除的。退一步讲,起码有消除的可能性。死亡却不可免除。克尔凯廓尔认为:人对死的恐惧是纯粹主观性的体验——注意,这种看法在他,即是说,死的威胁内在于人,它来自存在的内部——很显然,只要人活着就无法消除这种威胁——死之可“畏”在于:死不是某种可以确定的东西,而这种无法加以确定的东西也就是虚无,死意味着人定要被虚无所吞噬。
在问题文化,死被视作某种极邪恶的力量作用于人的结果,这种力量非人所能对抗——除非人为此而求助于上帝——克尔凯廓尔对死之体验的“真实性”就在这里。
无疑,克尔凯廓尔对死的描述的“真实性”恰是对存在之真的背离。
克尔凯廓尔的死是纯粹个人的死(即个体死),这种死游离于存在的整体之外。问题文化对存在的整体(即这个世界)的否定,使作为问题存在的个人的死的问题唯有与绝然有别于这个世界的上帝取得联系才能解决。克尔凯廓尔的一生贯穿着澎湃的宗教激情,这种激情显为须与问题之“死”相联系方可予以理解,虽然他所关注的仅为实存的“死”。
克尔凯廓尔的“人”仅作为个体而存在,他的“死”被当作对存在的威胁又为个体消亡的事实所印证,因此,这种“个人的死”在他是无法忍受的而须予以拒绝。
克尔凯廓尔对死的恐惧也就是对虚无的恐惧。而虚无(或被称为“非存在”),若从存在的整体视角看,则仅具局部论说的意义。个人游离于存在的整体之外而囿于个体存在的事实,所谓“虚无”,不过是个体消亡而已。存在是肯定性的存在。存在的力量对整体存在的肯定不受个体消亡这一局部事件的影响——个体作为整体而存在,体认肯定性的存在的力量亦即为“我”,试问虚无又有什么真实性可言?
克尔凯廓尔“在世的存在”被死亡所摧毁,“虚无”因之而实现了它对这个世界的邪恶统治。
萨特是彻底的无神论者,然而,他却让虚无从另一个方向实现它的统治。
萨特的一生是在反击虚无的行动中度过的。
“渴望存在”是理解萨特思想的关键。
萨特把存在分为两种:一是独立于意识的“自在的存在”,即物的存在;一是不能独立于“自在的存在”而须不断地缠住它的“自为的存在”,即人类意识的存在。萨特认为:意识本身空无内容,它只是一种“借用”的存在,即它只能通过一种虚无化行为从自在的存在中产生出来。萨特所谓的“虚无化行为”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一、意识本身就是虚无,虚无的力量是一种否定性的力量;二、没有意识的作用,一切物的存在都是死物,而人关于某物的意识就是从对物的存在的否定中产生出来的。在萨特的存在论中,物的存在在没有与意识发生意向性关联之前完全是堕性的,可以视作某种多余的东西。然而,偏偏是这种“多余的东西”又为人类意识所依赖。人类意识必须借助于物而产生(萨特把它称之为“借用的存在”),意识一旦产生,物的存在即被否定。萨特的意思是说,人关于某物的意识与某物是不同的。萨特藉着他对两种不同存在的分析,进而认为:既然意识的存在是一种从虚无化行为中产生出来的东西,它包藏着一股否定性的力量,那么,它的存在本身当然并不可靠——对物的否定,也就是对意识本身的否定——这意味着,从否定性的行为中产生出来的人类意识本身没有存在的基础,最终只能返归虚无。由此,萨特关于存在的不幸意识已经暴露出来。
萨特认为,人类意识的存在是人存在的本质。这即是说,人是不同于物的,人唯有作为“意识”而存在方可称之为人。然而,人类意识本身却空无内容,因此,作为意识而存在的人必须不断地缠住某物以攥取存在,否则就是一片空白。人类意识的存在,即人关于某物的意识,是由“攥取”而得来的存在,它需要人在意识的意向性关联中予以维持,这意味着:人与物的关系一旦中断,就会即刻归于虚无。
萨特认为,人存在的中心就是虚无。
按照萨特的理解,人的命运是这样的:人每一次攥取存在的行动(即人通过意识的意向性关联与某物发生关系)最终还得归于虚无。这即是说,人在每一次存在(即意识的存在)之后注定要归于毁灭(即意识的存在在瞬间化归乌有)。
从以上对萨特之存在论的简略分析中可以看到,他的“虚无”观具有独特的内涵。表面上看,萨特所说的虚无与实存的死并无关联。然而,若对萨特的虚无观作进一步的探究,就会发现,萨特所说的虚无其实是与实存的死具有内在关联的——只是这种关联要到最后才会显露出来。注意,这里所说的“最后”有两层意思:一、意识总是在瞬息之间发生与消亡,它与凝固的、确定的物的存在不同。藉此而言,意识既在发生的当下即已消亡,那么,人在每一次作为意识而存在的当下也就是潜在的死——这种“潜在的死”即虚无——它无疑要对人的存在构成威胁,它催逼人去行动,去缠住某物以攥取存在来填补存在(即人类意识的存在)的空虚。显然,人迫于虚无的威胁而不得不采取的行动必须不间断地进行,即人的存在唯有在无休止的反抗虚无的行动中予以维持。二、实存的死是人类意识的最终丧失。死,作为人类反抗虚无行动的终结,标志着“渴望存在”的人,其一生,必以失败而告终。
萨特在《我的自传——文字的诱惑》里说:“无神论乃是一项长期而残酷的事业:我认为我是把这一事业进行到底了。”萨特确是一个决不妥协的无神论者,但他对存在的残酷性的看法却与基督教毫无二致。虽然他这样说过:我们不能想死,不能等待它,也不能把自己武装起来对抗它。然而,通贯萨特一生的渴望,即对存在的渴望,实质上不就是对死亡的反抗么?——他不过是把死亡(即他所说的“虚无”)以及人对死亡的反抗(即反抗虚无)内在于人从出生到死的整个过程中而已。
萨特的思想有极阴暗的一面。他终生从未放弃过攻击宗教,但他的攻击却不能越出问题文化的范围。他的存在论依然充满问题意识。萨特与一些有神论的存在主义者不同,他要断除人与上帝的一切联系,他的确做到了这一点。表面上看,萨特没有问题困扰。他认为:自在的存在在逻辑上和本体论上都先于自为的存在,而自在的存在是没有任何存在的理由的。由此,萨特否决了人对存在的终极原因的追寻。注意,他的否决是在问题文化的范围之内作出的,因此,它必然要产生严重后果。萨特很清楚这一点——但他“选择”(即不因存在没有其存在的理由而拒绝接受之)了存在,虽然存在本身充满问题。萨特对问题的否决只是使问题成为潜在的问题,问题的消极影响没有也不可能从根本上得以消除。实际上,萨特是愿意看到存在有其存在的理由的,但按照他对存在的理解,却实在找不到这样一个“理由”,为此,他唯有断然接受存在——尽管它极其残酷。若不,他怎么会对存在产生不可驱除的“荒谬”(萨特认为存在是荒谬的,他的这种看法就来自存在之无根由)之感?
问题意识在萨特的实存分析中随处可见,问题在他的思想核心里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发挥影响。
萨特对问题的态度与基督教的态度的不同之处仅在于:他无意于解决终极问题,因为他认为问题的解决是不可能的。试问这种不同从根本上说又有什么差别?
萨特把问题撇到一边。
由此,萨特把他对作为“问题存在”的人的关注转移到人“被给定的”实存境遇中。
存在主义的倡导者们虽然在对存在的看法上有许多互为歧义之处,却有一个共识:存在是被给定的。他们对那个“给定者”不再象传统那样予以热烈的关注,恰恰相反,他们关注的焦点是“被给定者”即人的命运。
萨特认为:人是被毫无理由地抛到这个世界上来的。
萨特受海德格尔的影响极深。关于存在的被抛性,海德格尔的观点更为明确。
海德格尔认为:人在他在世的存在的各种忧心中揭示自身,由此,他发现自己是在未经商议的情况下被抛到这个世界上来的。这即是说,当人可予确认自己存在的事实之时,他是早已进入了存在,是处于许多事实中的一个事实,而此一事实,是令人忧虑的,因为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他从未作过任何创造的情境,而且他还必须在这个情境中呆到老死。
关于存在的被抛性,海德格尔的看法可以归纳为两点:一、人不能主宰自身存在的命运,因为存在是被给定的;二、所谓“忧心”,其最可忧者为死。
显然,人在世的存在如果没有死,则人被给定的命运就不足以唤起“忧心”。而“忧心”,它一旦被唤起,就不免使人对自身被给定的命运充满关切之情。
海德格尔关于死的理论颇为独特,留待下一节专门讨论,这里,只就其关于存在的被抛性问题展开讨论并予以澄清。
海德格尔的哲学局限于个体存在的事实,他对存在所作的实存分析只涉及存在者个人。他的“个人”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是赤裸裸的,没有上帝的荫蔽。但这并不是说海德格尔的世界没有上帝,没有上帝,他关于人的处境的理论就没有任何依据。
基督教传统神学认为,人在这个世界存在的事实是由上帝一手造成的。在海德格尔的实存分析中,上帝那双看不见的手仍然明显可见,只是他对这双“未经商议”的手几近于冷漠。以传统的观点看,海德格尔对上帝的追求已经失去了应有的热情。
海德格尔显为已经厌倦于问题,但他并没有因此而否认问题的真实性。
海德格尔的哲学仍属问题文化,他对存在所作的实存分析从一开始就被不可解决的终极问题的阴影所笼罩。对他来说,拔除问题文化之根即上帝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应当承认,在西方现代哲人中,海德格尔是对弥漫于西方世界的精神危机的根源有着极清醒的认识的少数几个人之一。后期海德格尔以有别于传统神学的方式小心护卫着问题文化之根,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如果问题是真问题,人类就绝对需要上帝。上帝被宣判死亡的历史戏剧,演到最后,只能是一场不可收拾的精神灾难而已。历史与现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它还将继续证明:在问题文化,上帝的存在必须是不容置疑的。
问题是假问题。
存在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消解之后,人类对上帝的需求才会自然消失。
海德格尔的哲学没有脱出问题文化的窠臼。海德格尔式的“个人”与基督教式的“个人”一样,与存在的整体相割裂。关于存在的被抛性,置入问题文化的背景去理解,它是相当清楚的:有一种力量外在于人,且为人的主宰——正是这种力量把人抛到这个世界。“问题存在”自外于存在,存在在“自外”中迷失。实际上,“外在于人”的力量不过是人在迷途中渴盼与之遭遇的“存在”而已。在问题文化,存在的个体与整体的割裂是致命的,它使作为个体而存在的人被抛离于存在的整体之外,于是人在其所在的这个世界无家可归——在问题的导引下,人不得不在存在之外寻找所谓的“真实的存在”。
海德格尔是他所处的矛盾时代的矛盾人物。一方面,他对上帝是否存在心怀疑虑;另一方面,在没有上帝的情况下,他又确实不能为人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找到任何合乎问题需要的依据。
对此,海德格尔的确是一筹莫展。他采取了回避的态度,热衷于揭示人在世的存在的种种问题并相应提供某种人类自决的方法,而对造成这种种问题的上帝则不予置评。
海德格尔对存在的态度基本上是现世的。他没有在人的在世的存在之外去寻找存在之真。他殚精竭虑为人在这个世界的存在提供某种真实。然而,就是他自己对此亦并非完全信服。海德格尔在看了塞缪尔.贝克特的荒诞戏剧《等待戈多》之后说:“那个人肯定读过海德格尔的书。”——海德格尔至死都在祈盼某种奇迹出现以破解问题之谜。
问题是假问题。就象《等待戈多》里的那两个人物一样,海德格尔的“等待”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为此而“焦虑”徒劳无益。
有别于宗教的哲学精神诞生于问题消解之后,它为对象化思维即自外思维对存在的严重歪曲所震惊。为此,它强烈呼吁人回到存在中去。
问题文化一直想为存在找寻某种根据,这种“找寻”只为问题所必需。实际上,存在就这么存在着,它无需任何根据。若因应对象化思维的逻辑,非要为存在寻出个根据来,那么,就只能这么说:存在以自身存在为根据。
哲学的洞见在于:任何存在物都不能超离存在的力量而存在;反之,存在的力量亦不能超离一切存在物而存在。
存在本为一体。
宇宙是一大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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