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名:
    密码:
转播到腾讯微博

你的位置:首页 > 马克思主义哲学

强乃社:以人为本与历史唯物主义的规范维度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3-07-17 点击: 1210 次 我要收藏

改革开放30年来,中国社会获得了重大发展。这些发展是全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共同努力和奋斗的结果。中国共产党中央近年明确提出了科学发展观,并逐步形成了科学发展观的科学理论体系。科学发展观是一个丰富的体系,其核心是以人为本。从哲学研究的角度看,以人为本强调人们群众是历史发展的动力,强调当代条件下人的全面发展,强调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的重要性。这是历史唯物主义研究中的重大发展,是对历史唯物主义规范性的维度的重视。所谓的规范性,简单说来就是在重视历史发展规律的同时,重视人民群众的主体性,重视人民群众的创造性,重视人的行为规范、价值选择对于历史和社会发展的重要意义,强调解决社会改革、发展中人民的广泛认可和积极参与的问题。
一、以人为本的哲学含义
从哲学发展历史上来看,以人为本与以神为本、以物为本是对立的命题。从中国共产党发展历史的角度看,对于人和人民群众的重要性的强调,是共产党的重要思想。以人为本是中国共产党在进行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过程中的重要战略思想与活动宗旨。中国共产党一直教育全党同志,在思想上,必须明确人民群众是创造历史的英雄,是历史发展的根本动力,要求在全党和全社会范围内形成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风尚。改革开放以来,随着中国社会发生的重大变化,在中国当代社会条件下,我们面临新的历史条件。
所谓新的历史条件,主要是指两个方面,一个是我们正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一个是我们社会经济生活中,市场机制处于支配资源的主导地位。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建设和发展,我们的社会、政治和文化有了很大的发展,同时,我们遇到了很多新的问题,比如市场机制下的利润和金钱最大化、行政管理机构中的权威和权力最大化,人们的思想观念、利益格局、社会结构等有了很大的变化,整个社会多样化,甚至彼此有了矛盾和冲突。在当代中国,以人为本获得高度重视。
科学发展观中的以人为本的含义非常丰富。
有些是政治理念,有些是党的政策,有些是工作作风,有些有党的宗旨等。从哲学研究的角度看来,有些是党的哲学观念,是对于历史唯物主义的继承和发展,是对当代中国社会发展的一种哲学概括和把握。其哲学含义有两个方面比较突出:
第一,以人为本和人的全面发展有密切的关系。“坚持以人为本,就是要实现人的全面发展为根本目标”。[1]29人的全面发展问题是历史唯物主义的一条重要问题,马克思对于这个观点有比51*作者简介:强乃社,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编辑,哲学博士。(北京100732)《现代哲学》2009年第2期较深刻的论证。从历史上来看,人们在社会生活中秉持的观念有很多的表现,比如,在欧洲中世纪很长的时间内,人们的精神甚至社会生活遵循的是以神为本,近代以来,在资本逻辑横行的地域、行业,甚至人和人的关系中,人们遵从的是以物为本等。人在社会历史中的地位和作用在不同的历史发展阶段是有区别的。
马克思在1857-1858手稿中提出社会发展的三个历史阶段,一个是传统社会中,人们对共同体依赖为基础的社会生活方式。一个是资本主义阶段,以人对物的依赖为基础的社会生活方式。这个时代人的生活以对于物的依赖、以异化的方式进行。一个是新的社会阶段,即人从共同体、物中解放出来,以物质的丰富为基础,人的全面发展的原则。“人的依赖关系(起初完全是自然发生的),是最初的社会形态……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的人的独立性,是第二大形态,在这种形态下,才形成普遍的社会物质变换,全面的关系,多方面的需求以及全面的能力的体系。建立在个人全面发展和他们共同的社会生产能力成为他们的社会财富这一基础上的自由个性是第三个阶段。”[2]104马克思后来联系资本和资本人格关系,对这个问题有进一步的论述,“—个更高级的、以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而在现实的资本主义社会中,“资本家只有作为人格化的资本,他才有历史的价值”。[3]649否则他很可能一钱不值,那些荣耀和光环不是为他的人而是为他的腰包里的东西而存在。
从历史发展的过程看来,资本主义发展中对于人的一种特定能力和特定需求的发展已经达到了相当的水平,西方一些学者也提出资本主义条件下的所谓消费主义、物欲横流的社会风尚。这些和这个社会的发展机制是有关系的,应该有勇气和能力批判这个社会所遭遇到的不幸。人的全面发展是一个在当前历史条件下具有普遍意义的价值要求,应该是对历史唯物主义的继承和新的发展。
第二,“坚持尊重社会发展规律与尊重人民群众历史主体地位的一致性。”[1]31历史规律和人民群众的主体地位的关系问题是理解历史发展的重要问题。从传统的历史唯物主义教科书的理解看,以往我们更多强调了历史发展中的规律性,强调了人对历史规律的适应性。其实这些理解存在一些问题,比如,什么是历史的规律?在人们掌握历史的规律的时候,如何同黑格尔样态的绝对精神区别开来?历史发展中人的选择如何解释?历史是一个暗箱,还是一个我们掌握了其规律的白箱?我们可以肯定的是,历史是有规律的,但是人的价值选择、人的主体性,尤其是大多数人的行为规范,对于历史的发展有不可估量的影响。
如何理解客观的事实及其规律?对这个问题,近年我们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已经基本上明确了。按马克思在《费尔巴哈提纲》第一条的观点,所谓的客观事实,与人们的活动是不能分开的,和人的主体性不能分开,没有一个纯粹的自在的实在。在社会历史研究领域,它有着更重要的地位和意义。历史的规律和人的活动的规范性,是不能分开的。否则就会陷入僵化和停滞。必须重视人的首创精神,必须重视人们在历史发展中的利益追求对社会发展的重要性和积极意义。如果说,在历史领域要坚持对于客观规律的尊重,很可能是首先要尊重人的主体性。否则就和一切其他的旧唯物主义无法区分开,和那些唯物主义有共同的缺陷,“从前一切的一切唯物主义(包括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的主要缺点是:对对象、现实、感性,只是从客体的或者直观的形式去理解,而不是把他们当作感性的人的活动,当作实践去理解,不是从主体的角度去理解。”[4]54离开人的能动性理解历史,最多能够达到费尔巴哈的水平,也可能回归到前苏联和东欧教科书的水平。
对于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视,对于人的主体地位的重视,实质上是对历史唯物主义规范性重视。历史唯物主义规范性维度是哲学界的一个大问题,是中国和国外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的一个大问题。
二、历史唯物主义规范维度的主要含义
在对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解中,有两种观点值得注意:一种观点认为历史唯物主义是对历史规律的说明,人们行为的合理性、正当性来自于是52以人为本与历史唯物主义的规范维度否与这种规律符合,人的行为规范根本上是由于经济的因素决定的。比如从恩格斯开始到列宁一直到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教科书,基本是这种观点。相对来说,这些观点对于历史发展的规律性比较强调,而对于人的选择性、人的主观能动性强调不够。另外一种观点多从对马克思主义的补充和发展的角度,强调历史唯物主义对社会价值、规范等应该有明确的说明和分析。后一种观点在现代和当代哲学发展中有比较多的体现。这些观点强调社会历史发展中,人自身的选择对历史发展的具有积极的意义,人们在社会变化中对自身行为规范的合理性、适当性的论证说明应该重视。这些研究基本上都涉及到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的主要内容,涉及到历史唯物主义的规范维度。这些哲学家多对历史唯物主义比较关注,强调理解社会和历史的规范性,从新康德主义、奥地利马克思主义到法兰克福学派,都比较强调规范性维度。
规范问题是一个重要的哲学问题。近代人们理解一个社会发展过程中,人需要依照社会规范来行动。这些规范的基础主要是人的理性,无论这种理性是追求利益还是道义。在当代,人的规范与人的语言有直接的关联,人的语言不仅仅为了表达一定的情况,而且要用来达到一定的目的,其中隐含着人们如何行为的规范。在对社会历史理解中,在语言哲学、伦理学、政治哲学和法律哲学中,规范的研究受到很大的关注。对于社会和历史中人的活动的规范如何理解,如何进行规范性研究,至少有三个方面值得注意:
首先,规范问题涉及到社会历史研究中对规律和规范研究的区分。人们的行为遵循规范和服从规律是区别的,虽然有紧密联系的。对社会历史规律的探索中,人的价值选择没有受到充分的重视,从近代和现代的研究看,更多是对待自然对象那样对待社会事件,虽说有一定依据,但是社会历史事件和自然的事件并不是一样的。对人的行为的规范研究中,人的意志、价值选择等比较重要。一个强调的是,规律尤其是社会规律对人的社会行为规范的形成、实施有很大的影响,但并不是一回事。
其次,从人文社会科学研究方法来看,规范研究和实证、经验、描述、事实性研究有比较明显的区别。规范研究注重人们行为依据,注重人们行为的合法性和合理性,人们对行为规范的有效性。在社会规范研究中,规范的有效性是个非常具有挑战性的问题。人们行为规范的有效性是伦理学、政治哲学和法律哲学等的重要问题。比如,在历史上,自然法学和分析法学一直存在争论,自然法学包括当代的自然法学,认为规范来自一个高于现有规范的自然规范,其有效性乃取决于这种自然。
再次,规范研究还涉及到一个问题,就是实然与应然的关系。对实然的研究主要不是规范研究的问题,应然是规范研究不能避免的问题。社会历史的发展是否需要一个应然的维度,也有过争论。对于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比如社会主义必然性问题,新康德主义者主要从社会发展的应然的角度理解社会主义的合理性和合法性,社会主义具有应然的维度。
以人为本,从一定的角度看,强调的是在社会历史活动过程中,人的价值选择、人的关系的正当性、人们社会秩序的合理性应该受到人们的肯定理解。这个问题是历史唯物主义理解中的一个大的问题。在国内和国外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尤其是历史唯物主义研究中占据重要位置,而且有了很多的分析和研究,值得我们从学理的角度加以清理,以充分理解以人为本的重要性和深远的历史意义。
三、国内外学界对于历史唯物主义规范维度的研究
在规范维度研究的历史上,新康德主义对历史唯物主义中的规范问题比较重视。康德对人的主体性给予高扬。人为自然立法,人为自己立法,人为自己的理性制定规则。在社会行为中,人的行为应该是人的自由的选择。人应该按照一条普遍的法则行为。人的行为规范的合法性和合理性转移到人自身,转移到人的理性基础上,而不是依赖神。对于新康德主义而言,马克思对社会历史分析中的规范性问题,比如价值和历史、道德和历史的问题说明不是很充分。甚至有些新康德主义者提出用康德的道德律令来证明社会主义的合法性和正当性,提出所谓的伦理社会主53《现代哲学》2009年第2期义。其后法兰克福学派中,对于康德和黑格尔与马克思的关系的理解是有区别的,比如第一代和第三代总的来说重视黑格尔,而第二代领袖哈贝马斯以及第三代重要人物威尔默相对给康德以充分的重视。
在当代历史唯物主义规范性问题研究中,法兰克福学派第二代领袖哈贝马斯是一个重要的人物。他提出了对历史唯物主义的重建。哈贝马斯的理解可以简单概括为,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把社会历史理解为一个客观主义的发展过程,重视客观规律在社会历史中的地位和作用,历史唯物主义对于社会如何形成一个规范,比如法律、道德、政治规范,这个问题不是很明确。
哈贝马斯认为,马克思提出对于资本主义的批判,“这种批判仍然是以同抽象的法律联系在一起的要求为前提。解释这种要求,以及用这种要求使现代法律(作为国家和社会的组织的理性基础)合法化,无疑是从霍布斯到黑格尔的合理的自然法的历史成就。”[5]256但是我们从此论看来,马克思至少对历史的规范性是重视的,当然这种规范性与马克思以前的思想家和哲学家的探索有直接联系,马克思对这些观点是有所继承的。第二,马克思并不满足于这些观点,马克思提出了自己的批判,比如,马克思对资本主义法律规范的形式性提出批判,对于资本作为控制社会的手段的批判。实际上,马克思对于资本主义政治的批判,很重要的一个维度,就是规范性的维度,从实际社会历史的发展过程,仅仅从经验和事实上很难理解马克思为什么要批判那样一个创造了人类历史伟大纪元的时代。似乎所有的批判性理论都具有这个特征。回想法兰克福学派伊始,霍克海默等第一代人物强调对社会的综合研究和经验研究,第二代领袖哈贝马斯更加重视规范研究。这也是两代人冲突的一个重要地方。具体看来,哈贝马斯似乎更多的是批评马克思批判的角度、论证的方式,而不是说整个历史唯物主义的没有规范维度或者其规范维度不能成立。哈贝马斯的正确的地方在于,马克思提出的批判的尺度,仅仅从经验的角度是无法理解的,必须从近代以来资本主义发展中的一些原则出发,比如对于人的尊重,对于社会公正的追求等。但是我们理解,这不能作为对历史唯物主义重建的理由,因为马克思对于规范问题是重视的,甚至离开这个就无法理解历史唯物主义。问题是既有的理解忽视了历史唯物主义的规范维度。
这个问题还进一步涉及到如何理解马克思主义哲学的范式问题。哈贝马斯在现代性的批判话语中提出,马克思主义哲学是一种社会生产劳动的范式,它过分强调了劳动的重要性。他理解的马克思的劳动是工具理性的表达,而没有规范性的维度,或者说不能解决当代社会条件下社会团结的规范的基础。这个观点对于他的助手、法兰克福学派第三代掌门人霍耐特也影响颇深。霍耐特认为当代社会冲突形成的关键是道德上人们彼此之间不能形成有效的承认,而马克思社会理论的问题在于,“将承认要求的丰富光谱还原为通过劳动而自我实现的维度……把生产活动解释成主体间的承认过程。”[6]152他还把马克思的劳动,当作一种非常狭隘的仅仅是实现自我的劳动,这种劳动仅仅具有美学的特征[6]154。霍耐特和哈贝马斯一样,将马克思的哲学范式理解为生产劳动范式,并将这种范式的问题理解为规范维度不明确。
很容易看到,马克思对于劳动的理解是很丰富的。如果生产劳动是异化的,这种生产劳动何以是主体间承认的过程?劳动的本质在马克思时代不是这样的,劳动从其应然性而言,应该是人实现和确证自己的方式;而实际情况是,劳动在一定的生产力下,尤其是在一定的生产关系设置中,很容易损害劳动者。马克思要解放劳动者,从这种异化的劳动中解放出来。实际上,马克思的劳动不是为劳动的劳动。马克思的劳动是在社会基本结构中起重要作用的劳动,这种劳动携带规范性,规范人和人的关系。奥地利马克思主义者伦纳有一个很有价值的说明,“工厂领班对在嘈杂的机器旁边的工人大声喊叫,隐含着新的法律的日常形成和执行。”[7]71如果劳动能够解放,劳动者不再为资本的逻辑所制约,那么,劳动就是社会的基本或者最重要的活动了。这个时候,人和人之间存在非承认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这个时候,劳动不是为交换而生产的,劳动在一定程度上是自足的,劳动不是糊口的手段了。这样的劳动,难道不是核心的吗?其实,马克思认为劳动在很多情况下当然54以人为本与历史唯物主义的规范维度具有损害劳动者的特征,劳动只有在一定情况下才能够避免是异化的劳动,劳动不仅仅是劳动自身,而且是在一定的生产关系和生产力条件下进行的。那种实现人自我的本质的劳动,不是现代甚至当代所有制条件下的雇用劳动。这种劳动不是人实现自我的劳动,而是一种谋生手段。劳动的解放,就是劳动者的解放,就是人民的解放。因为人类到现在为止,从事劳动的依然是大多数人。马克思后来研究重点转移到劳动条件的所有制问题,而不是仅仅强调对劳动自身进行解放,一个是对历史和社会理解的一种推进。
霍耐特这种理解存在很多问题,至少是可以商榷的。在批判理论内部已经有了这种争论。比如弗拉泽和霍耐特关于是承认还是再分配在社会基本规范以及道德冲突中占据重要地位。按照弗拉泽的理解,承认和再分配是具有哲学规范意义的概念。再分配概念从历史上看主要是英美哲学的自由主义传统,强调个人自由为基础的社会团结,而“承认概念来自黑格尔哲学,……新的黑格尔哲学家如泰勒和霍耐特以此为建立一种规范的社会哲学”。[8]19从我们的理解而言,有可能在根本上,霍耐特将黑格尔的绝对的历史精神,转变为承认,这种承认也可以当作一种新的绝对精神来看待。弗拉泽坚持认为社会斗争中规范问题上有两个方面,一个是经济上由于在现有制度下存在剥削压迫等,再分配上存在重大差别;另外一个是人们的价值选择上的问题,比如文化和价值上的歧视等。所以,一味走承认路线,强调社会承认对于个体和主体的重要性,是有偏颇的。
霍耐特近来他还在为自己的论点辩护,认为劳动过程的解放,不能获得人的根本解放,关键要在承认的基础上进行社会冲突的道德原则重建。[9]实际上问题可能远远不止于此,承认如果没有分配或者再分配的支持,这种承认就变成了一种太过容易的把戏,在社会媒体容易受到控制的今天,是很容易做到这点的。
以人为本、以人民为本,能够解决这些哲学的谜团。历史唯物主义中,那些从事着具体的活动的人是历史的出发点,大多数人从事劳动,劳动是社会规范的基础,只有解放劳动,解放人,历史才能够摆脱其非人的历史发展。这个过程是一个实在的过程,也是一个人们长期努力和奋斗的过程。这个过程中,规范是重要的,但是,这种规范不是康德意义上的规范,人为自己立法,而是人们进行劳动过程中形成的人和人之间一种合理、正当关系的规范,这种规范表现为人的行为规范,表现为人们受到这种规范的制约,人们也认可这种规范。这是历史唯物主义规范维度的重要内容。
在中国当代研究中,历史唯物主义规范维度的问题已经得到有些学者的重视,包括马克思主义哲学专业和西方哲学专业的研究者。总的看来,对历史唯物主义的理解究竟是侧重其规律性还是规范性,这个争论在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中都有反映。我们可以把文化批判、人的研究、价值研究、现代性研究、生活世界和市民社会的强调,以及最近对于中国社会发展中革命到建设的哲学研究,可以看作是对人的问题的重视,是对历史唯物主义规范性研究的重视。另外,目前中国学界对于民主社会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关系的争论,在深层次上也涉及到如何理解历史唯物主义的规范维度这个问题,涉及到康德哲学和社会主义的关系问题。新康德主义者对马克思和康德关系的探索是有意义的,无论从正面理解还是反面批判,都是值得关注的。
四、以人为本作为历史唯物主义规范维度的现实意义
以人为本是中国共产党提出的重要哲学观点,是中国近三十年改革开放经验的概括总结,是我们解决当代中国社会甚至国际社会问题的一种战略,也是对未来中国社会发展的一种展望,是当代条件下历史唯物主义的创新。
从哲学理论分析看,一个方面,我们重视历史唯物主义对社会规律的探索,重视生产力、经济基础的决定性作用;另外一个方面,我们也注意到历史发展中社会历史的规范性维度不能忽视重视生产关系、上层建筑的重要性,重视人的主体性、人的价值设定的重要性。如果以为历史是在一种铁律的支配下运行,人的选择没有多少意义,忽视人在社会历史发展中的意义和价值,那么这在理解当代社会和实施社会行为过程中,会带来很多问题。
在当代中国社会生活中,我们经常遇到一些现实问题:一些人在市场、资本的规则与良心、正义的要求之间摇摆。市场支配社会经济行为固然无可厚非,但是,这种支配应该是有限度的。
如果要是用市场观念看待人和人的关系,用市场配置社会资源的观念看待人的社会地位和社会生活,那么,市场所固有的问题是很难解决的。比如,近来的金融危机首先在美国爆发,并通过各种方式传导进入中国,我们不能闭关自守,但是对市场的消极作用应该有一个很清醒的认识。市场的高效率,不能为自己导致的社会分配等问题辩解,效率不能是一切。规范问题在市场经济背景下更加突出,不能任市场恣意。我们必须重视历史过程中人的主体性,人的选择的重要性,强调人的重要性,强调以人为本来消弭市场的问题。如果从历史唯物主义规范的维度看,金融危机的实质不是效率的危机,很可能是社会合法性的危机,是一场社会危机。最近哈贝马斯对于这个问题已经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很值得注意。[10] 他认为,市场不能为社会公正负责,而政治应该承担责任。在当下,随着金融危机和经济危机的发生和发展,我们对马克思的资本批判有了新的认识。那么,马克思对于资本主义进行了批判尤其是政治经济学批判,那么这种批判的尺度在哪里?为什么要持这种尺度?这些问题马克思在自己的著作中没有明确告诉我们。劳动者应该受到尊重,他们应该有一种区别于异化的生存方式。康德作为近代和现代重要哲学家研究看到了这一点。马克思是在这样一种人类文化遗产的基础上进行自己的研究的。如果从有些人所理解的所谓纯粹经济决定论的立场出发,我们很难得出结论,为什么马克思对于资本主义制度进行批判,因为这种制度是人类历史上经济发展最高程度的制度,是人类历史上文明的制度,这种制度所包含的生产力在一些国家有很高的发展。更重要的是,如果这种制度仅仅是经济上更加有效率,那么这种制度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的好生活并不是重要的。
只有在近代以后我们才知道和认可了人与人之间的平等,康德所谓的绝对律令就是人和人平等的一种很好的说明或者论证。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东西不是从经验中可以得出的。历史上充满了不平等,甚至主要是不平等。在今天社会背景下,在金融危机和社会经济危机的背景下,以人为本是我们所有工作的出发点和落脚点。也许在这个时候,我们对这个问题有更清醒的认识,也相对容易形成认识。我们也应该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规范维度角度来认识这个问题。
【参考文献】
[1]《科学发展观重要论述摘编》,中央文献出版社、党建读物出版社, 2008年。
[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人民出版社, 1979年。
[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人民出版社, 1972年。
[4]《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
[5]哈贝马斯:《重建历史唯物主义》,郭官义翻译,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2000年。
[6]霍耐特:《为承认而斗争》,胡继华译,上海世纪出版集团, 2005年。
[7] KarlRenner,The Institutions ofPrivate Law and TheirSocial Function,London: Routledge and Kegan PaulLimited, 1949.
[8] Nacy Fraser/AxelHonneth,Umverteilung oderAnerken-nung———Eine politisch-philosophische Kontroverse, Su-hrkamp, 2003.
[9] Alex Honneth, Arbeit und Anerkennung———VersuchEinerNeubestimmung, im Deutsch ZeitschriftFuer Phi-losophie, 2008, 3.
[10] JuergenHabermas, Nach dem Bankrott, im Die Zeit,2008, 11, 06.

(原载《现代哲学》2009年第2期。)

文章的脚注信息由WordPress的wp-posturl插件自动生成


分享到:

版权声明:版权归 哲学网:哲学学术门户网站,Philosophy,哲学家,哲学名言大全 所有,转载请注明出处!

转载请保留链接: http://www.zhexue.org/f/maks/5045.html

已有 0 条评论
关于我们 | 图站地图 | 版权声明 | 广告刊例 | 加入团队 | 联系我们 |
哲学网编辑部 未经授权禁止复制或建立镜像,采用Wordpress架构,采用知识共享署名进行许可
官方邮箱:admin#zhexue.org (#换成@)索非制作|优畅优化|阿里云强力驱动
ICP证号:沪 ICP备13018407号
网站加载1.010秒
知识共享许可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