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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人的全面发展”的现实条件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4-01-27 点击: 1335 次 我要收藏

  【内容提要】人的全面发展不是自然的产物,而是历史的产物,是在一定的现实条件下实现的。根据马克思的辩证分析,大工业的发展为人的全面发展奠定了条件;教育是自觉造就全面发展的人的重要途径;资本在实现自身发展的过程中将会不自觉地为人的全面发展创造条件;财富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全面展现和人的全面发展的构成要素;作为财富尺度和人的生命尺度的时间也构成了人的全面发展的现实条件。
  【关 键 词】人的全面发展;大工业;教育;资本;财富;时间
  【作者简介】王虎学(1981-),男,汉族,甘肃庆阳人,哲学博士,现为中共中央党校马克思主义理论教研部讲师,主要从事马克思主义哲学、人学研究。

  人的全面发展是马克思主义的永恒主题和最高理想目标。借用英国著名学者肖恩.赛耶斯曾话说,在马克思那里,人的全面发展问题具有一种“本体论”的意蕴。当代著名的马克思传记作者麦克莱伦也曾这样评价道,无论高度发达的现代社会对马克思的理论提出的非难和挑战是什么,但是,“马克思为劳动者设计的模式仍然是《巴黎手稿》中的‘全面发展的人’和《经济学手稿(1857-1858年)》中的‘社会个人’。 ”[1]在这里,无论是“全面发展的人”,抑或“社会个人”,都是马克思心目中始终未曾改变的关于人的“理想类型”。
  人的全面发展主要体现在人的个性的自由发展、人类能力的全面发展和人的一切社会关系的充分发展。[2]人的全面发展是相对于人的片面发展而言的,如果说旧式分工从根本上决定了人的现实宿命即不可避免地沦为“片面的人”的话,那么,能够在一切领域获得发展的“全面的人”的出现就意味着且必然要求旧式分工的彻底消灭。正如旧式分工的消灭不是纯粹口头的、观念的活动一样,人的全面发展这一理想目标的实现也是需要现实条件的。根据马克思的辩证分析,大工业、教育、资本、财富、时间等等,在一定意义上构成了人的全面发展的现实条件。
一、大工业与人的全面发展
  毋庸置疑,工业的出现使人在一定程度上摆脱了残酷的体力劳动,缩减了重复性的机械劳作,意味着人在一定程度上的解放,如此看来,劳动变得“更加符合……人的本质”了。特别是随着大工业的发展,自动化技术的普遍使用,“劳动表现为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包括在生产过程中,相反地,表现为人以生产过程的监督者和调节者的身份同生产过程本身发生关系……这里已经不再是工人把改变了形态的自然界作为中间环节放在自己和对象之间,而是工人把由他改变的工业过程的自然过程作为媒介放在自己和被他支配的无机自然界之间,工人不再是生产过程的主要当事者,而是站在生产过程的旁边”[3]。如果说人的一定程度的解放是工业发展的积极方面,那么同样不可忽视的是其消极方面,因为工业的发展“具有一种矛盾的属人的影响。 ”[4]马克思分析指出,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所造成人的片面发展“在简单协作中开始,在工场手工业中得到发展,在大工业中完成”[5]。可以说,大工业既是人的片面发展的完成,也为人的全面发展开启了新路。
  大工业的发展客观上要求人必须全面发展,以适应这种深刻而普遍的变革。马克思指出:“现代工业的技术基础是革命的,而所有以往的生产方式的技术基础是保守的。现代工业通过机器、化学过程和其他方法,使工人的职能和劳动过程的社会结合不断地随着生产的技术基础发生变革。这样,它也同样不断地使社会内部的分工发生革命,不断地把大量资本和大批工人从一个生产部门投到另一个生产部门。大工业的本性决定了劳动的变换、职能的更动和工人的全面流动性。 ”[6]马克思进一步分析指出,大工业为人的全面发展提供了现实条件:“大工业又通过它的灾难本身使下面这一点成为生死攸关的问题:承认劳动的交换,从而承认工人尽可能多方面的发展是社会生产的普遍规律,并且使各种关系适应于这个规律的正常实现。大工业还使得下面这一点成为生死攸关的问题,用适应于不断变动的劳动需求而可以随意支配的人员,来代替那些适应于资本的不断变动的剥削需要而处于后备状态的、可供支配的、大量的贫穷工人人口;……用那种把不同社会职能当作互相交替的活动方式的全面发展的个人,来代替只是承担一种社会局部职能的局部个人。 ”[7]在这里,问题就在于:“人们太容易把这当成乌托邦的梦想打发掉,但这是个错误,它在某些方面已经成为现实,虽然还处在资本主义的矛盾性条件之中。 ”[8]
  客观地讲,大工业的发展,特别是工业技术的突飞猛进已经为个人摆脱狭隘的专业、职业限制,从而走向全面发展准备了条件。正如马克思所说:“自动工厂中分工的特点,是劳动在这里已完全丧失专业的性质。但是,当一切专门发展一旦停止,个人对普遍性的要求以及全面发展的趋势就开始显露出来。自动工厂消除着专业和职业的痴呆。 ”[9]也就是说,大工业的发展催生着人的全面发展的条件。于是,“‘鞋匠,管你自己的事吧! ’——手工业智慧的这一‘顶峰’,在钟表匠瓦特发明蒸汽机,理发师阿克莱发明经线织机,宝石工人富尔顿发明轮船以来,已成为一种可怕的愚蠢了。 ”[10]
二、教育与人的全面发展
  如果说大工业仅仅是不自觉地充当了人的全面发展的工具的话,那么,教育则是自觉地造就全面发展的人的重要途径。在《资本论》的第一卷中,马克思将教育提到了“造就全面发展的人的唯一方法”的高度[11]。实际上,这一提法所针对的正是分工条件下人的现实生存状况,马克思曾正确地揭示出:“在现存条件下,由于分工的关系,简单劳动正在代替复杂劳动,童工正在代替成年工,女工正在代替男工,自动机器正在代替独立的工人;随着现代工业的发展,工人的教育逐渐成为多余的和不可能的了。 ”[12]在这里,教育的“空场”必然会进一步加剧工人的片面化、畸形化发展。与此同时,资产阶级所锻造的教育手段反过来成为了“反对自身的武器”[13]。于是,历史的一幕又再次在资产阶级身上重演了:“资产阶级正确地了解到,它为反对封建制度而锻造出来的各种武器都倒过来朝向它自己了,它所创造的一切教育手段都转过来反对它自己的文明了,它创造的所有的神都离弃了它。 ”这时候,教育本身就充当了资产阶级自我革命的手段,原因就在于:分工使工人的发展越来越片面化、畸形化。
  事实上,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历来都十分重视教育在人的全面发展中的重要作用,教育被视为医治分工所致的片面、畸形发展之症的一剂良药。正如马克思所说:“为了防止由于分工而造成的人民群众的完全萎缩,亚.斯密建议由国家来实行国民教育”,而且,“要改变一般人的本性,使它获一定劳动部门的技能和技巧,成为发达的和专门的劳动力,就要有一定的教育或训练”。特别是对于年轻人而言,恩格斯指出:“教育将使年轻人能够很快熟悉整个生产系统,将使他们能够根据社会需要或者他们自己的爱好,轮流从一个生产部门转到另一个生产部门。因此,教育将使他们摆脱现在这种分工给每个人造成的片面性……将使自己的成员能够全面发挥他们的得到全面发展的才能。 ”
三、资本与人的全面发展
  在谈及以资本为基础的生产的条件时,马克思谈到了人的全面发展问题。马克思写道:“探索整个自然界,以便发现物的新的有用属性;……要从一切方面探索地球,以便发现新的有用物体和原有物体的新的使用属性, ……同样要发现、创造和满足由社会本身产生的新的需要”,这是以资本为基础的生产的一个条件。同样,资本的发展也内在地要求要以人的全面发展作为其进一步发展的条件,而正是以资本为基础的生产提出要把人作为“尽可能完整和全面的社会产品”生产出来的明确要求。正如马克思所说:“资本的伟大的文明作用”就在于“培养社会的人的一切属性,并且把他作为具有尽可能丰富的属性和联系的人,因而具有尽可能广泛需要的人生产出来——把他作为尽可能完整的和全面的社会产品生产出来(因为要多方面享受,他就必须有享受的能力,因此他必须是具有高度文明的人)——,这同样是以资本为基础的生产的一个条件。 ”
  实际上,资本的本性以及资本家的动机都决定了,它们在实现自身发展的过程中将会不自觉地为人的全面发展创造条件、奠定基础。在马克思看来,作为资本人格化身的资本家,“他的动机,也就不是使用价值和享受,而是交换价值和交换价值的增殖了。他狂热地追求价值的增殖,肆无忌惮地迫使人类去为生产而生产,从而去发展社会生产力,去创造生产的物质条件;而只有这样的条件,才能为一个更高级的、以每个人的全面而自由的发展为基本原则的社会形式创造现实基础。 ”同样,由于资本的无止境的致富欲望以及唯一能实现这种欲望的条件不断地驱使劳动生产力向前发展,因此,在这一过程中,“资本就违背自己的意志,成了为社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创造条件的工具,使整个社会的劳动时间缩减到不断下降的最低限度,从而为全体社会成员本身的发展腾出时间。 ”可见,资本家正是在一种“为我”的关系即疯狂追逐利润的过程中不自觉地创造了一种“为他”关系,也就是说,生产力的高度发展及其后果只是一种“副产品”,而并非资本家的有意行为,只能理解为“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效应。实际上,不管自愿与否,资本已然构成了人的全面发展的一个内在条件和生产要素。马克思进一步分析指出:“资本作为孜孜不倦地追求财富的一般形式的欲望,驱使劳动超过自己自然需要的界限,来为发展丰富的个性创造出物质要素,这种个性无论在生产上和消费上都是全面的,因而个性的劳动也不再表现为劳动,而表现为活动本身的充分发展,在那种情况下,直接形式的自然必然性消失了;这是因为一种历史形成的需要代替了自然的需要。由此可见,资本是生产的;也就是说,是发展社会生产力的重要的关系。只有当资本本身成了这种生产力本身发展的限制时,资本才不再是这样的关系。 ”事实上,到那时候,资本的伟大的历史使命也就寿终正寝了。
四、财富与人的全面发展
  如果说作为财富的一般形式的资本尚且具有生产性,那么,如果抛掉自身的偏见,财富本身岂不也可与人的发展内在地勾连起来。马克思曾指出:诚然,与古代的观点截然相反,在现代资产主义社会世界中,“生产表现为人的目的,而财富则表现为生产的目的。 ”但是,如果从这种生产以及作为其目的的财富的积极方面来看,也就是说,如果抛掉狭隘的资产阶级形式来考察财富的话,马克思反问道:“财富不就是在普遍交换中产生的个人的需要、才能、享用、生产力等等的普遍性吗?财富不就是人对自然力——既是通常所谓的‘自然’力,又是人本身的自然力——的统治的充分发挥吗?财富不就是人的创造天赋的绝对发挥吗? ”如此看来,财富不就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全面展现吗?财富不就是人的全面发展的构成要素吗?
  根据马克思的分析,“稚气的古代世界”优于现代世界的地方就在于它把人看作是生产的目的,将人置于生产的中心,但须知,古代世界所盛行的只是一种“狭隘的民族、宗教、政治”的世界观,它的优越性也只是从一个狭隘的人类潜能的范围来说的。诚然,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人不再是目的,而只是手段,只有生产才是真正的目的,人的目的却从属于生产和财富的积累,但如上所述,秉承着一贯的历史的、辩证的态度的马克思并没有因此而简单地否认财富在人类发展中的重要意义,相反,在马克思看来,财富则是全面发展的人得以生成的物质基础。 “整个客观世界,‘物质财富世界’,在这里不过是作为从事社会生产的人的因素,不过是作为从事社会生产的人的正在消失而又不断重新产生的实践活动而退居次要地位。 ”须知,以人的全面发展为目标的共产主义社会本身就是“在以往发展的全部财富的范围内生成的。 ”
  问题在于:在资产阶级经济以及与之相适应的生产时代中,由于物质活动和精神活动、劳动和享受、生产和消费由不同的个人来分担,且这种分工必然导致个人利益与共同利益的矛盾,从而加剧阶级对抗与分裂,加之人不再是生产的目的,因此,作为资本主义的生产目的的财富本身就不再是“人的内在本质的这种充分发挥”,而是“表现为完全的空虚化,这种普遍的对象化过程,表现为全面的异化,而一切既定的片面目的的废弃,则表现为为了某种纯粹外在的目的而牺牲自己的目的本身”。实际上,当作为目的本身的“人类全部力量的全面发展”成为纯粹外在目的的牺牲品的时候,必然在现实上抑制和束缚人的全面发展,并必然导致人的畸形和片面发展。
五、时间与人的全面发展
  在人的发展的过程中,与财富密切相关的另一个要素就是作为财富尺度和人的生命尺度的时间。马克思曾明确指出:“时间实际上是人的积极存在,它不仅是人的生命尺度,而且是人的发展的空间。 ”这表明,获得时间就意味着获得了发展的可能性,实际上,人的发展都是在一定的时间延展和空间范围中展开的,越出时空之外的人是不复存在的,更谈不上人的本性和发展了。正如涂尔干所说:“如果把人类同历史分开,把人看做是时间之外、固定不变、静止不动之物,那就剥夺了人的本性。 ”当然,作为支撑人的生命发展空间的时间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当生产发展到一定水平时获得的。恩格斯在《论住宅问题》中指出:“正是由于这种工业革命,人的劳动生产力才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以致在人类历史上破天荒第一次创造了这样的可能性:在所有的人实行明智分工的条件下,不仅生产的东西可以满足全体社会成员丰裕的消费和造成充足的储备,而且使每个人都有充分的闲暇时间去获得历史上遗留下来的文化——科学、艺术、社交方式等等——中一切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并且不仅是去获得,而且还要把这一切从统治阶级的独占品变成全社会的共同财富并加以进一步发展。关键就在这里。 ”可见,财富以及作为财富尺度的时间都为人的全面发展准备了条件,需要注意的是,那时候,“财富的尺度决不再是劳动时间,而是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因此,谈时间与人的全面发展,就应该进一步谈劳动时间、自由时间及其与人的全面发展之间的关系。
  “劳动时间的节约”是人的全面发展的必要条件。劳动时间,也就是必要劳动时间,对此马克思给予类比分析,“如果把整个社会看成是一个人,那么,必要劳动就是由于分工而独立起来的一切特殊劳动职能的总和。这个人,比如说,就必须花费若干时间从事农业,若干时间从事工业,若干时间从事商业,若干时间制造工具,……所有这些必须做的事情可归结为为了各种目的和进行各种特殊活动所花费的若干劳动时间。 ”换句话说,“劳动尺度本身在这里是由外面提供的,是由必须达到的目的和为达到目的而必须由劳动来克服的那些障碍所提供的。 ”但是,在一个分工和交换比较发达的社会中,“不是由一个人(社会)去完成各种不同的劳动,把他的劳动时间花费在各种不同的形式上,而是要求每一个人把他的劳动时间只用在必要的特殊职能上。 ”然后通过彼此相互交换,各取所需。问题是:当每个人将自己的劳动时间完全花费在一种特殊职能且完全从属于这种特殊职能的时候,他必将失去在其他一切领域、一切方面发展的可能性,于是,马尔库塞所说的“单面人”就出现了。因此,劳动时间的节约,就意味着个人将从“特殊职能”中解放出来,成为“全面的人”。 “正象单个人的情况一样,社会发展、社会享用和社会活动的全面性,都取决于时间的节省。一切节约归根到底都是时间的节约。正象单个人必须正确地分配自己的时间,才能以适当的比例获得知识或满足对他的活动所提出的各种要求,社会必须合理地分配自己的时间,才能实现符合社会全部需要的生产。因此,时间的节约,以及劳动时间在不同的生产部门之间有计划的分配,在共同生产的基础上仍然是首要的经济规律。 ”马克思也曾反复强调:“真正的经济——节约——是劳动时间的节约”。只有当“社会必要劳动时间缩减到最低限度,那时,与此相适应,由于给所有的人腾出了时间和创造了手段,个人会在艺术、科学等等方面得到发展。 ”
  “自由时间的运用”是人的全面发展的现实前提。马克思指出:“自由时间,可以支配的时间,就是财富本身:一部分用于消费产品,一部分用于从事自由活动,这种自由活动不像劳动那样是在必须实现的外在目的的压力下决定的”。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自由活动”既不同于劳动,即“不以一切社会形式为转移的人类生存条件,是人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即人类生活得以实现的永恒的自然必然性”,也绝不是马克思所批判的“真正的社会主义者”所理解的“纯粹的抽象的活动”、“‘纯粹思维’的幻想”,而是指对自由时间或自由支配时间的运用。在马克思看来,“不管这一时间是用于闲暇,是用于从事非直接的生产活动(如战争、国家的管理),还是用于发展不追求任何直接实践目的的人的能力和社会的潜力(艺术等等,科学)”,都可以看作是人的全面发展的表征和前提。正如马克思所说:“整个人类的发展,就其超出对人的自然存在直接需要的发展来说,无非是对这种自由时间的运用,并且整个人类发展的前提就是把这种自由时间的运用作为必要的基础。 ”
  可见,不管是劳动时间的节约,还是自由时间的运用,都是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要条件。就劳动时间与自由时间的关系来看,“节约劳动时间等于增加自由时间,即增加使个人得到充分发展的时间”。但在资本主义社会中,自由时间和劳动时间却变成了对立的两极:一方的自由时间相应的是另一方的被奴役时间。准确地说,“社会的自由时间是以通过强制劳动吸收工人的时间为基础的,这样,工人就丧失了精神发展所必需的空间,因为时间就是这种空间”。如果说工人只不过是人格化的劳动时间而已,那么,剩余劳动时间就更是对工人精神生活和肉体生活的全面侵占。因此,马克思引用舒耳茨的话说:“为了使人民在精神方面更自由地发展,他们不应当再做自己的身体需求的奴隶和肉体的奴仆。所以,他们首先要有用于精神活动和精神享受的余暇。 ”赛耶斯指出,这里的“余暇”“不是简单的消极度日和无所事事,而是一个积极的和荡造的空间。 ”因此,对于人的发展而言,至关重要的不仅是劳动时间的缩短,而且是自由时间的增加。
  问题是,应该如何正确看待资本主义分工条件下劳动时间与自由时间的对立呢?马克思对此作了历史的、辩证的分析,他转引加尔涅的话说:“工人阶级从事科学活动的时间越少,另一个阶级的这种时间就越多。后一阶级的人之所以能够专心致志地从事哲学思考或文学创作,只是因为他们摆脱了一切生产上的操心,摆脱了日常消费品的加工和运输,而这又是因为其他人担负了所有这一切机械的操作。同一切分工一样,随着社会日益富足,这种纯粹机械劳动和智力劳动的分工,也越来越加剧和明显。这种分工,同一切其他分工一样,是过去进步的结果和未来进步的原因”。在资本主义条件下,这种分工也体现为自由时间与劳动时间的对立:“一方的自由发展是以工人必须把他们的全部时间,从而他们发展的空间完全用于生产一定的使用价值为基础的;一方的人的能力的发展是以另一方的发展受到限制为基础的。 ”诚然,“迄今为止的一切文明和社会发展都是以这种对抗为基础的”,但是,历史地产生的劳资对抗和阶级冲突必将在历史中走向消亡,正如马克思所说:“直接的劳动时间本身不可能像从资产阶级经济学的观点出发所看到的那样永远同自由时间处于抽象对立中,这是不言而喻的。 ”
  实际上,对于劳动时间与自由时间的对立统一关系的论述,与马克思关于必然王国和自由王国的论述有着内在的相通之处。从某种意义上说,“马克思的唯物史观最要做的工作和目的,也正是要通过对于物质生产的基础性地位和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矛盾运动的指认,亦即通过对人与自然、人与人和人与自身的分化与整合的矛盾关系的解析,使人类自己觉悟到他们如何才能从直接处身于其中的必然王国,独立自主地走向自由王国。 ”在《资本论》第三卷中,马克思提请我们注意这样一个事实:“自由王国只是在由必需和外在目的规定要做的劳动终止的地方才开始;因而按照事物的本性来说,它存在于真正物质生产领域的彼岸。象野蛮人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为了维持和再生产自己的生命,必须与自然进行斗争一样,文明人也必须这样做;而且在一切社会形态中,在一切可能的生产方式中,他都必须这样做。这个自然必然性的王国会随着人的发展而扩大,因为需要会扩大;但是,满足这种需要的生产力同时也会扩大。 ”可见,在物质生产领域这个必然王国之内,人的自由是十分有限的,随着生产力的高度发达,人所获得的“自由只能是:社会化的人,联合起来的生产者,将合理地调节他们和自然之间的物质变换,把它置于他们的共同控制之下,而不让它作为盲目的力量来统治自己;靠消耗最小的力量,在最无愧于和最适合于他们的人类本性的条件下来进行这种物质变换。但是不管怎样,这个领域始终是一个必然王国。在这个必然王国的彼岸,作为目的本身的人类能力的发展,真正的自由王国,就开始了。但是,这个自由王国只有建立在必然王国的基础上,才能繁荣起来。工作日的缩短是根本条件。 ”总之,随着“工作日的缩短”、“劳动时间的节约”,人类的自由时间将大大增加,于是,人类将不断地从必然王国解放出来进而无限地逼近自由王国却又永远难以完全摆脱必然王国,这就是马克思揭示出的人类的命运。只有到了共产主义社会,人类最终将实现从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的飞跃,只有这时候,“人终于成为自己的社会结合的主人,从而也就成为自然界的主人,成为自身的主人——自由的人。 ”
  【参考文献】
[1][英]麦克莱伦:《马克思思想导论》,郑一明,陈喜贵译,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172页。
  [2]王虎学《马克思分工思想的人学意蕴》,《哲学动态》2011年第4期。
  [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218页。
  [4][英]肖恩.塞耶斯:《异化与经济发展》,肖木译,《世界哲学》1995年专刊。
  [5]《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400页。
  [6]《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533-534页。
  [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534-535页。
  [8][英]肖恩.塞耶斯:《现代工业社会的劳动:围绕马克思劳动概念的考察》,周嘉昕译,《南京大学学报》2007年第1期。
  [9]《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69页。
  [10]《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535页。
  [11]王虎学,万资姿:《教育与人的全面发展——从马克思的一个科学论断谈起》,《甘肃理论学刊》2011年第2期。
  [1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61年版,第2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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