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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富幻象:马克思的历史哲学解读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4-01-27 点击: 1499 次 我要收藏

  财富幻象是人们脱离财富的物质实体构成、财富生成的社会历史关系和财富的属人性,而在主观上通过感觉、意念、联想和想象路径所形成的关于财富的意向性存在。这种意向性存在把作为财富一般形式和一般代表的货币理解为是财富的本质;把资本当作纯粹的物,幻想为财富生成的内在根据;把人们财富欲望的满足及其具有的享受功能,幻想为对人的本质的真正占有和人向自身、向合乎人性的人的复归。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和《资本论》等著作中,对财富幻象作了深入的剖析。这一幻象归纳起来主要有如下四个层面:一是在对财富本质的理解上,表现为货币幻象。货币对实体财富特殊性的抽象,成为财富幻象生成的起点,并贯穿财富发展的过程之中。二是在对财富生成机理的理解上,表现为资本幻象。资本对财富生产所有要素和整个过程的统摄的假象,被幻想为财富生成的动力因。三是在对财富创造的社会化的理解上,表现为信用幻象。信用制度的建立加速了虚拟经济的发展。虚拟经济脱离实体经济,把资本的社会化过程提升为财富创造的主导过程,从而导致财富创造社会化层面上的信用幻象。四是在对财富价值和意义的理解上,表现为目的性幻象。财富作为人的全面发展的手段、作为人的创造物,反过来成为统治人的异己力量,由手段上升为目的。以上种种财富幻象繁衍成一种充斥社会的意向性存在,把人变成盲目的、失去对自身逐利行为进行道德反思的、纯粹追求财富的工具和机器,从而不仅影响到人的财富心理的正常发育,而且使人的价值观和人生观偏离正确轨道,更导致人们在财富创造和实践上的不正当行为,使人陷入一种非理性的财富狂境地,造成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发展的严重失衡,以及人与人、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极端对立。

  一

  在现代社会中,货币作为实际财富的一般抽象,作为具体财富之间的共同尺度,作为交换价值的替代物,消解了财富使用价值的特殊性,使财富成为一种无差别的存在。货币由此成为获取各种财富的绝对手段,并在人们的心理上转化为一种绝对的目的,使自己在人们头脑中形成一种具有超然的独立性的地位和具有通约一切的权力的纯粹幻象,从而使得整个实际财富的世界被作为财富一般形式的货币所替代。马克思指出:“货币从它表现为单纯流通手段这样一种奴仆形象,一跃而成为商品世界中的统治者和上帝。”(《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第2版,第173页)货币使财富扩大到具有普遍性的这种表象,使得人们在关于货币的规定性中,“隐藏着关于货币性质的幻想,——也就是说,死抱住货币的一种抽象规定,而无视这种规定中所包含的矛盾”(同上,第178页)。财富和货币的混淆乃至颠倒,是因为货币具有表征所有可能财富的力量,是因为货币是对财富进行分析和表征的普遍工具,是因为货币毫无遗留地覆盖了财富的整个领域。因此人们对财富本质的理解,在意识深处表现为货币幻象。财富的货币幻象是作为观念的货币财富对实体财富的第一次抽象。它主要体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其一,把作为一般财富代表和一般形式的货币幻想为是财富本身。在实际生活中,货币往往表现为它的形式意义超越于它所表征的财富实体的意义。具体地说,就是把货币本身直接等同于财富,把货币的价值转换为作为财富价值的一般尺度。货币被幻想为不再只是表征财富的一般形式,而是财富的唯一和真实的形态,以至于货币成为财富的否定物而存在。自然规定性上的商品作为财富,表现为它是一种能满足人的某种特殊需要的使用的财富,即“在特殊商品上,财富表现为商品的一个要素,或者说,商品表现为财富的一个特殊要素”。(《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第172页)然而,商品作为使用价值的财富的这种特殊性,规定了它只是一个偶然的存在物。商品这种偶然的存在物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只有通过交换价值的实现,才能完成它作为特殊形态的使用价值的财富的使命。这样,货币在一切商品面前所代表的交换价值的功能就消解了商品的特殊性质,克服了商品财富的偶然性,成为“万物的结晶”,实现能够满足人的任何需要的目的,从而“货币对于一切商品,因而对于整个财富世界,对于财富本身,则直接具有这种属性”(同上)。货币的这种财富抽象属性排斥了一切商品的存在,既使人的抽象的享受欲得到实现,又使人的吝啬得到实现,从而使得财富的价值成为个人价值的一般尺度。货币成为财富本身的化身,既是对财富特殊存在方式的抽象,又是对财富总体的表征。由此,货币成为人的观念中的一种财富的虚幻存在。

  尤其是,货币作为观念上执行计算货币或价值尺度的职能,与货币充当交换价值的独立存在和充当绝对商品的职能之间的矛盾,以支付链条断裂的形式爆发为货币危机的时候,货币就会突然直接地从计算货币的纯粹观念形态转变为坚硬的货币。商品的使用价值在它自己的价值形式面前变得毫无价值,从而商品的主体位置让位于货币的主体位置,使得只有货币才是商品。

  其二,把财富创造幻想为直接等同于赚取货币的活动。由于把作为一般财富代表和一般形式的货币符号幻想为财富本身,所以财富创造、致富活动就被幻想为直接的纯粹的赚取货币。“货币不仅是致富欲望的一个对象,而且是致富欲望的唯一对象”。(同上,第174页)因此当金银成为财富的物质代表和财富的一般形式的时候,人们为了追逐这种永恒的财富,积累金银的欲望被强烈地刺激起来。英国清教和荷兰新教所鼓吹的节欲、节俭、吝啬、勤劳,都离不开积累金银这个轴心。如果说积累金银是现代人致富欲的较朴素的形式的话,那么现代人对财富的追逐则是与金银不再关联的纯粹货币符号了。今天虚拟经济中的财富行为,更是凸显了货币符号对于财富创造的神圣意义。这样,人们就把货币和获取货币的行为幻想为致富欲的本质对象和致富的本质过程。劳动的根本目的不再是为了创造使用价值,不再是为了生产同个人特殊需要发生关系的特殊产品,而是为了生产交换价值,为了获得作为财富一般形式的货币。劳动创造财富,转化为劳动直接地生产货币。货币成为一切人类劳动的直接的社会化身。马克思指出:“货币必须直接是一般劳动的即一切个人劳动的对象、目的和产物。”“生产一般财富,就是为了占有一般财富的代表。”(同上,第176页)从而,劳动作为人的本质力量的体现的意义被湮没了,劳动的社会意义只能自发地而不是自觉地存在于人们对货币的贪欲的行为当中;甚至为了赚取货币,其余的一切东西诸如他人、自然乃至良心、责任、法律等,都变得无关紧要。与此同时,货币还给人一种幻觉,那就是货币是产业劳动成为现实所不可或缺的支撑力量。

  其三,把货币的符号量值幻想为财富实体的量值。首先,货币脱离其金银基质而成为纯粹的符号量值体系。货币作为财富的一般代表标识的是财富实体的交换价值,表现为商品的价格。而货币作为价格的实现,本质上是由一个特殊商品的交换价值通过另一个商品的材料来实现的。所以作为价格代表的货币,只能是在不同的财富实体之间起着中介的作用。这样,作为金银的货币在执行流通和交换职能的时候,可以由表现一定量的货币单位的任何其他符号来代替。货币成为只是这种单位的一定数目的一种符号,使得实在性的货币为象征性的货币所取代。因此,货币本身的材料,即作为一定量的金银的基质变得无关紧要。相反,正如马克思指出的那样,“货币单位的这一物质符号的量,这一符号的数目就具有本质意义。”(《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第165页)1971年,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崩溃和瓦解更是消解了货币的黄金基质,使货币成为纯粹的符号体系。其次,货币作为财富的一般代表,表现为财富是通过货币来确切计量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货币代表的只是有限财富。作为货币所有者的货币,总是以一定的量的形式存在的货币额。随着货币和财富的相互转换,货币消失了,货币的使命也随之结束。而货币要具备购买全部享受、全部商品、全部物质财富实体的能力,还必须连续不断地实现对自身量的规定性的超越。所以,马克思指出,“货币在质的方面,或按其形式来说,是无限的,也就是说,是物质财富的一般代表,因为它能直接转化成任何商品。但是在量的方面,每一个现实的货币额又是有限的,因而只是作用有限的购买手段。货币的这种量的有限性和质的无限性之间的矛盾,迫使货币贮藏者不断地从事息息法斯式的积累劳动。”(《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第2版,第156页)这种劳动的积累不是为了获得劳动本身的目的,而是把劳动作为货币数量的符号,转化为获取更多货币的工具。再次,马克思认为,由于货币所表示的一般财富的多寡,要看货币作为一定量的一般财富而被占有的数目的多寡,这样在人们的观念中,把货币的量的多少幻想为衡量富裕程度的唯一标准,占有财富就体现在对货币的量的占有上。谁积累的货币越多,谁拥有的财富就越多。把财富折算为一般等价物的货币,转化为货币数量符号。无论是个人还是国家,在其发展的过程中,唯一重要的目的就是积累货币。结果是,“货币的量越来越成为货币的唯一强有力的属性;正像货币把任何存在物都归结为它的抽象一样,货币也在它自己的运动中把自身归结为量的存在物。”(《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2版,第339页)

  其四,把具有货币欲望的人幻象为是财富源泉被真正开辟的主体。在马克思看来,货币不仅具有把人的纯粹观念中想象的需求、人的现实的不完善性和幻象转变成为现实的有效需求和现实的本质力量的能力,具有消解思维与存在之间差异的能力,而且具有把人的和自然界的现实的本质力量转变成为纯粹抽象的观念、不完善性和充满痛苦的幻象的能力,具有造成思维与存在之间对立的能力,从而使得人成为利己主义的、向金钱顶礼膜拜的人。并且资本主义社会中,每个人都想生产和赚取货币,致富欲望是所有人的欲望;正是在这种欲望的激发下创造了一般财富——货币,因此只有一般的致富欲望才能成为不断重新产生的一般财富的源泉。马克思说:“现代工业社会发展的预备时期,是以个人的和国家的普遍货币欲开始的。财富源泉的真正开辟,作为取得财富代表的手段,似乎是在具有货币欲的个人和国家的背后进行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第177页)现代社会推动物质财富的创造和促进生产力的发展,完全“是用激起人们的最卑劣的冲动和情欲,并且以损害人们的其他一切禀赋为代价而使之变本加厉的办法来完成”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第177页)“在利己主义的需要的统治下,人只有使自己的产品和自己的活动处于异己本质的支配下,使其具有异己本质——金钱——的作用,才能实际进行活动,才能实际生产出物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第197页)

  实际上,货币积累并不能代表财富的增加。因为如果没有实际财富的积累,货币积累得越多,其所代表的物质财富就减少得越多。货币对商品的通约和度量能力不是来源于货币本身;相反,却是因为商品作为价值内蕴着对象化的人类劳动因而本身可以被通约和度量。货币如果不把自身置身于生产和流通当中,不把货币当作纯粹为他的存在而付出,货币就“蒸发为实际财富的纯粹的幻影”。因为“货币作为已经实现的交换价值,必须同时表现为交换价值借以实现的过程”(《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第189页),即一方面,货币不仅交换以物的形式存在的财富实体,而且更重要的是还交换和购买劳动,也就是作为生产活动本身的潜在财富;另一方面,货币只有在生产和流通的过程中才能体现它的财富意义,从而货币作为财富又表现为人们在生产中的相互关系的结果。“货币是现实财富的纯粹抽象……货币作为一般财富的物质代表,只有当它重新投入流通,和特殊形式的财富相交换而消失的时候,才能够实现。”(《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1卷,第2版,第367页)所以货币作为财富的一般代表和一般形式,离不开现实的人所处的具体的生产关系。金银、纸币、电子货币等货币形式,乃至当今经济社会中金融衍生品的符号形式,其作为财富的表征,在人类历史中的发展是与特定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发展相适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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