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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广照:马克思哲学与恩格斯哲学的不同来源和根本差别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4-01-27 点击: 720 次 我要收藏

(中国社会科学网,北京,100732)摘 要:马克思哲学的理论来源不是德国古典哲学而是古希腊伊壁鸠鲁哲学,恩格斯哲学的理论来源才是德国古典哲学。理论来源的不同必然导致哲学观点的根本差别,在评价德国哲学、物质观、辩证法、自由观、认识论、历史观、与自然科学的关系等一切哲学问题上二者都根本不同。这是“世界观和理解力”的差别,是把人当作人和把人当作物的哲学的差别,是哲学发展的高级阶段和低级阶段的差别。理解和复兴马克思哲学是坚持和发展马克思主义的当务之急。马克思;恩格斯;辩证法;唯物主义;认识论;历史观中文分类号:B0—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4193(2011)04-0005-10 马克思主义哲学要以马克思本人的哲学为主,这是不言而喻的常识和真理。然而实际不然:它先被说成由马克思恩格斯共同创立,继而说二人思想一致,进而以恩格斯哲学取代了马克思哲学,它实际上是以恩格斯哲学为主加上后人(主要是列宁)演绎发挥而成的哲学,与马克思哲学根本不同。马克思恩格斯有着共同理想和亲密友谊,我更崇敬恩格斯的超凡聪慧和高尚人格。然而我爱我师,我更爱真理,二人的哲学有天壤之别却是谁也不能否认的事实。越是肯定二者一致的人,就越是真正认识到和顽强坚持着这种差别:他们一方面把“二者一致”这个需要证明的结论当作前提而不容质疑,另一方面又依据和发挥恩格斯的观点抵制和批判马克思,说他这个观点“不成熟”,那个观点“唯心主义”,有“从唯心到唯物”、“从革命民主主义到共产主义”的转变,而对恩格斯却从未这样分析过,这是极为吊诡的。廓清二人哲学差别不仅是个学术问题,更是我们指导思想理论基础的正本清源、世界共产主义运动如何再造辉煌的政治问题。我们就从二人哲学的来源这个历史和逻辑的起点谈起。
马克思恩格斯哲学的不同来源马克思出生在深受法国资产阶级大革命影响的莱茵省,从小就深受亲友师长革命思想的熏陶。他自幼胸怀远大勤奋好学,对知识无比渴求,对自由无限向往。他根本不以当下的德国思想为限,而是“把自己的视线移向历史这个人类伟大的教师” [1],尤其是古希腊伟大的思想家们。中学考试论宗教问题的作文就有自己对古希腊哲学家伊壁鸠鲁和斯多葛学派哲学独特的评论 [2]。进入大学后更是如饥似渴地学习和深入思考,形成了自己的哲学学说,这集中体现在他的《博士论文》中。马克思不是通过研究黑格尔费尔巴哈哲学而是古希腊哲学奠定了自己的哲学基础,像伊壁鸠鲁那样“反对整个希腊民族的世界观” [3]并终生未变,这一点还很少有人注意。不像马克思这样研究和理解古希腊哲学,就不能理解马克思。马克思所理解的古希腊精神不同于前人,认为希腊精神不只是对知识而更是对自由的追求,正如他后来所说:“必须唤醒这些人的自尊心,即对自由的要求。这种心理已经和希腊人一同离开了世界,而在基督教的统治下则消失在天国的幻境之中” [4]。马克思对从康德、费希特、谢林、到黑格尔、费尔巴哈及其门徒的德意志意识形态深恶痛绝,批判不遗余力,从来没有无批判地赞扬过它,特别是对其总代表黑格尔哲学终生批判。他批判“真正的社会主义者”“企图用德国的特别是黑格尔和费尔巴哈的意识形态,来阐明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文献的思想”,坚决反对“任意捏造共产主义和德意志意识形态之间的联系” [5];嘲笑“真正的社会主义者”是以黑格尔的体系为依据的 [6];认为“社会主义起源于法国” [7],成熟的共产主义直接起源于法国唯物主义,这种唯物主义正是以爱尔维修所赋予的形式回到了它的祖国英国。边沁根据爱尔维修的道德学建立了他那正确理解的利益的体系,而欧文则从边沁的体系出发去论证英国的共产主义 [8];指出“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不起源于德国而起源于英国、法国和北美” [9]。这是因为“德国人没有英法两国人所有的那种发达的阶级关系。所以,德国共产主义者只能从他们出身的那个等级的生活条件中攫取自己的体系的基础。因此,唯一存在着的德国共产主义体系是法国思想在受小手工业关系限制的那种世界观范围内的复制” [10]。他热情地赞扬法国哲学:“并不需要多大的聪明就可以看出,关于人性本善和人们智力平等,关于经验、习惯、教育的万能,关于外部环境对人的影响,关于工业的重大意义,关于享乐的合理性等等的唯物主义学说,同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有着必然的联系” [11]。马克思是一个哲学研究家,他继承和发扬了古希腊最优秀的哲学家伊壁鸠鲁的哲学传统,他关于人的自由解放全面发展的哲学思想和共产主义理论是从对古希腊哲学的研究、从对于人和人的本质的研究、对于人的关心、人的幸福的追求中产生的,这一点几乎无人知晓和论证而把德国肤浅的“唯物主义”、“辩证法”奉若神明。其实德国哲学是马克思终生批判的对象,着力清扫的奥吉亚斯大牛圈。需要指出的是,这些批判虽然是马克思恩格斯合著中的观点,但事实证明这只是马克思而不是恩格斯的观点,恩格斯在自己的著作中表达了与合著中不同的观点。关于伊壁鸠鲁哲学而不是德国哲学是马克思哲学的理论来源,拙作《<博士论文>是马克思哲学的“真正诞生地和秘密”》 [12],从传统来源说的矛盾、马克思对伊壁鸠鲁的赞扬、伊壁鸠鲁哲学与马克思哲学变革和全部学说的关系等方面简要进行了论证,这里不多重复,只强调三点。第一:这是马克思的观点。马克思是真正的哲学大师,一生治学严谨,对自己思想变化和别人每一个观点都作了准确交代和详细说明,他曾说他执行历史的裁判,给每个人以应得的奖励。不能设想他对于自己哲学的理论来源闭口不谈而由别人代劳。为马克思哲学寻找来源本身就是荒唐可笑不可想象的,就像说一个人不知自己名字而为其命名一样是侮人自侮。马克思在他研究哲学时就明确指出了自己哲学的来源,表明了同前人哲学彻底决裂的态度,说“希腊人将永远是我们的老师” [13],断定“伊壁鸠鲁反对整个希腊民族的世界观”并明确表示自己也是如此:“我的见解同前人的见解关系怎样,只要我们约略考察一下古代人关于德谟克利特的物理学和伊壁鸠鲁的物理学的关系的判断,就能看出来” [14]。第二:马克思终生严厉批判黑格尔费尔巴哈,对德国哲学评价不高,坚决反对把德意志意识形态同社会主义联系起来。第三:说“我们”的哲学来源于黑格尔费尔巴哈,有从唯心到唯物、从黑格尔到费尔巴哈的转变等等,这基本上是恩格斯的说法,应该首先分析恩格斯而不是马克思的思想历程才对。实际上,德国哲学只是恩格斯而不是马克思哲学的理论来源。恩格斯的哲学经历与马克思迥然不同。恩格斯是一个聪慧的自学者,但他从来没有像马克思那样研究过古希腊哲学,更没有发现他与伊壁鸠鲁哲学有任何关系和联系。他的立足点从来没有离开过德国哲学半步,不是其批判者超越者而是崇拜者继承者。他中学毕业父亲就迫使他离开学校经商办厂。1841年9月—1842年8月,他作为志愿兵在当时普鲁士首都柏林的一个炮兵部队里服兵役,这使他有机会在柏林大学旁听课程,他以极大的兴趣勤奋自学和研究各种哲学。他同青年黑格尔派接近,非常同意他们的观点。后来费尔巴哈的著作特别是《基督教的本质》一书对他影响很大。与马克思相反,也与他们二人合著中的观点相反,他一生对德国哲学家和德意志意识形态评价极高且引为自豪,并认为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同德国哲学有着密切的联系。还在没有见到马克思之前,他就认为“德国的哲学经过长期的痛苦的摸索过程,也终于达到了共产主义……共产主义并不是英国或其他什么国家的特殊情况造成的结果,而是以现代文明社会的一般情况为前提所必然得出的结论”;“英国人由于国内贫困和道德败坏的现象的迅速加剧,他们通过实践达到这个学说。法国人是通过政治达到的,他们起初只是要求政治自由和平等,但当他们意识到这还不够的时候,除政治要求而外,他们又提出了社会自由和社会平等的要求;德国人则是通过哲学,通过对基本原理的思考而成为共产主义者的。社会主义在这三个国家产生的情况既然这样,那么在次要的问题上就不可能没有分歧” [15];他在谈到德国时说:“我现在所要谈的党是哲学的党,其起源和英法共产主义者没有什么关系的党,从半个世纪来德国引以自豪的哲学中产生出来的党。在法国发生政治革命的同时,德国发生了哲学革命。这个革命是由康德开始的。他推翻了前世纪末欧洲各大学所采用的陈旧的莱布尼茨的形而上学体系。费希特和谢林开始了哲学的改造工作,黑格尔完成了新的体系。从人们有思维以来,还从未有过像黑格尔体系那样包罗万象的哲学体系。逻辑学、形而上学、自然哲学、精神哲学、法哲学、宗教哲学、历史哲学,——这一切都结合成为一个体系,归纳成为一个基本原则。看来这个体系从外部是不能攻破的。实际上也是这样。只是由于身为黑格尔派的那些人从内部攻击,这个体系才被打破。我在这里当然不能详细叙述这个体系及其历史,只能谈谈下面几点。德国哲学从康德到黑格尔的发展是连贯的,合乎逻辑的,必然的,——如果可以这样说的话,以致除了上面提到的体系而外,其他任何体系都是站不住脚的” [16];“共产主义是新黑格尔派哲学的必然产物,任何一种抵抗都阻止不住它的发展”;“德国人是一个哲学民族;既然共产主义建立在健全的哲学原理的基础上,并且是—尤其是—从德国本国哲学必然得出的结论,那他们就决不愿意也决不会摈弃共产主义。我们现在应该完成的任务如下。我们的党应该证明:从康德到黑格尔,德国哲学思想的全部成果不是毫无裨益,就是比毫无裨益更坏;再不然这种努力的结果就应该是共产主义;德国人要不抛弃使本民族感到骄傲的那些伟大哲学家,就得接受共产主义。这一点一定会得到证明;德国人一定会站在这十字路口上,同时,人民将要选择哪条道路也不必有所怀疑。德国在有教养的社会阶级中建立共产党的条件,比其他任何一个国家都要优越。德国人是一个从不计较实际利益的民族;在德国,当原则和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原则几乎总是压倒利益。对抽象原则的偏好,对现实和私利的轻视,使德国人在政治上毫无建树;正是这样一些品质使哲学共产主义在这个国家取得了胜利” [17]。说马克思恩格斯对德国哲学与社会主义关系评价和其哲学来源根本不同是千真万确的。马克思一生不曾改变而是充实和发展着自己早年哲学思想,恩格斯也是这样。恩格斯一生也没有真正理解马克思哲学。这里有无数的例子。比如1874年《“德国农民战争”1870年版序言的补充》说:“德国工人同欧洲其他各国工人比较起来,有两大优越之处。第一,他们属于欧洲最有理论修养的民族,他们保持了德国那些所谓‘有教养的人’几乎完全丧失了的理论感。如果不是先有德国哲学,特别是黑格尔哲学,那末德国科学社会主义,即过去从来没有过的唯一的科学社会主义,就决不可能创立” [18];《反杜林论》、《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等仍然如此。他对德国哲学的批判不仅不像马克思那样深刻尖锐一针见血,而且简直可以说是对他们的赞扬。马克思与此不同,像恩格斯没有理解马克思哲学一样,马克思也从来没有赞同过恩格斯的哲学观点。一个有趣的例子是在为恩格斯《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法文版所写的导言中,马克思一如过往地不具体评论恩格斯的哲学观点(对恩格斯的经济学观点总是具体赞扬),90%以上篇幅平铺直叙地介绍恩格斯的经历,只在最后说《反杜林论》“是对杜林先生关于科学、特别是关于社会主义的所谓新理论的驳斥。这些论文已经集印成书并且在德国社会党人中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在这本小册子中我们摘录了这本书的理论部分中最重要的部分;这一部分可以说是科学社会主义的入门” [19]。马克思这样淡然含糊的评价恩格斯哲学值得我们深思!在晚年最重要的著作《费尔巴哈论》中,恩格斯对德国哲学赞扬如故。黑格尔那句本来是神秘主义诡辩论的“凡是现实的都是合理的,凡是合理的都是现实的”、恩格斯也说一般人都认为是“显然把现存的一切神圣化”的话,经过牵强附会的解释,竟成了革命的理论,这样的“辩证法”的确令人吃惊!他说黑格尔哲学的“真实意义和革命性质,正是在于它永远结束了以为人的思维和行动的一切结果具有最终性质的看法” [20]等等。黑格尔说人的认识需要发展这有什么深刻之处?这样郢书燕说式地拔高,任何一句话都是最伟大的真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不比这更深刻?恩格斯对费尔巴哈更是一直高度赞扬。据考证 [21]《神圣家族》中最热烈赞扬的话就出于恩格斯:“到底是谁揭露了‘体系’的秘密呢?是费尔巴哈。是谁摧毁了概念的辩证法即仅仅为哲学家们所熟悉的诸神的战争呢?是费尔巴哈。是谁不是用‘人的意义’(好像人除了是人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意义似的!)而是用‘人’本身来代替包括‘无限的自我意识’在内的破烂货呢?是费尔巴哈,而且仅仅是费尔巴哈。他所做的事情比这还要多”;“唯灵论和唯物主义过去在各方面的对立已经在斗争中消除,并为费尔巴哈永远克服” [22]。恩格斯从来没有像马克思和《德意志意识形态》那样批判费尔巴哈不懂人的社会性本质,不能从主体方面而只是从客体或直观的方面理解事物,是用黑格尔的观点批判费尔巴哈的“形而上学”性等,恢复了那种几千年前就有的直观的唯物主义,如同只是用旧唯物主义批判黑格尔辩证法的唯心基础恢复了几千年前就有的辩证法,而不是像马克思那样更批判其神秘主义诡辩论、使辩证法成为为现实辩护的“解释世界”的哲学。《费尔巴哈论》全书以“德国的工人运动是德国古典哲学的继承者” [23]结尾,显示恩格斯始终是德意志意识形态的继承者,继承了最不应该继承的东西:直观的唯物主义和辩证法中的神秘主义诡辩论。还有更为有趣和不可思议的,马克思从来没有说过德国哲学是自己哲学的来源,恩格斯却有过类似的说法。《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马克思谈到与恩格斯会见时是这样说的:“当1845年春他也住在布鲁塞尔时,我们决定共同钻研我们的见解与德国哲学思想体系的见解之间的对立,实际上是把我们从前的哲学信仰清算一下。这个心愿是以批判黑格尔以后的哲学的形式来实现的” [24]。很明显马克思说的是与德国哲学思想体系的“对立”,“清算”是“梳理”的意思,随后的话和书名就体现了对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彻底批判。而在恩格斯这里,我们(其实是恩格斯自己)与黑格尔的“对立”关系变成了一种继承的关系,梳理意义上的“清算”变成了“批判”否定自己:恩格斯说,“至于费尔巴哈,虽然他在某些方面是黑格尔哲学和我们的观点之间的中间环节,我们却从来没有回顾过他。”“因此,我越来越觉得把我们和黑格尔哲学的关系,即我们怎样从这一哲学出发并且怎样同它脱离,做一个简要而有系统的说明是很必要的了。同样地,我认为我们还欠着一笔信誉债,就是要完全承认,在我们那个狂风暴雨时期,费尔巴哈给我们的影响比黑格尔以后任何其他哲学家都大” [25]。恩格斯的确是说“我们”是从黑格尔哲学出发经过费尔巴哈而达到共产主义的,但这明显不是马克思的本意和事实,马克思既没有说自己与黑格尔费尔巴哈有继承关系,更没有批判过自己过去的哲学。然而可笑的是,恩格斯自己承认过思想有“转变”过程而马克思从来没有这样说过,然而后人却不去分析恩格斯却偏偏来分析马克思!人们对马克思刻薄无情,马克思没说过的非要说是他说过的,正确的也是错误的;对恩格斯则宽宏大量,恩格斯说过的他们全然不顾,错误的也是正确的。这既缺乏感情,又缺乏理智,究竟为什么?
马克思恩格斯哲学的根本差别马克思恩格斯哲学不同的理论来源,既是不同哲学观点的表现,也是不同哲学观点的原因,自然有着不同的后果。上面简略地说到了二人在对待德意志意识形态、黑格尔及辩证法、费尔巴哈及唯物主义上的根本对立。在自由观上,恩格斯说“黑格尔第一个正确地叙述了自由和必然之间的关系。在他看来,自由是对必然的认识”,拙作《真正的自由王国“在必然王国的彼岸—兼论马克思恩格斯自由观的根本不同”》已经证明这完全是黑格尔的观点而马克思早就批判和超越了这种哲学观点 [26]。而背离马克思哲学必然造成严重后果:说来源于德国古典哲学使马克思主义哲学具有浓郁的德国哲学色彩;推崇黑格尔使得辩证法继承了其最不值得继承的东西即神秘主义、诡辩论,而失去了批判性革命性;推崇费尔巴哈则使唯物论成为客体的或直观的唯物主义;坚持黑格尔的自由观更是只谈了物的自由、人对自然界的“自由”,而不是人的自由、社会的自由、真正的自由,因而不能说明和解决真正的自由问题。下面再举几个例子:在认识论和真理观问题上,马克思在定义真理时就把真理和获得真理的条件,探讨的结果和引向结果的途径联系起来,指出,“不仅探讨的结果应当是合乎真理的,而且引向结果的途径也应当是合乎真理的。真理探讨本身应当是合乎真理的,合乎真理的探讨就是扩展了的真理,这种真理的各个分散环节最终都相互结合在一起”,如果“抽象地理解真理”,“就像损害主体的权利那样,也损害了客体的权利”,“把精神变成了枯燥地记录真理的检察官” [27]。马克思哲学认识论的革命性科学性,不是揭示了人所未知的认识的生理机制和物质基础,也不是发明了新的逻辑规则和思维机器,更不是坚持认识来源于感觉的“唯物论”,懂得感性认识发展到理性认识的“辩证法”--旧哲学家、心理学家们早已解决了这些问题,而是研究了旧哲学家们从未研究过的认识的社会方面,提出了改变世界的任务,给人们扫清了认识的社会障碍而不只是技术障碍。传统哲学大讲特讲的所谓感觉知觉表象,概念判断推理,归纳分析综合,历史逻辑一致等等,与其说是对旧哲学根本缺陷的克服,不如说是这种缺陷的进一步发展。这些只能在黑格尔、费尔巴哈等旧哲学家那里而不可能在马克思哲学中找到根据。马克思早就指出:“人的感受性具有人的而不是动物的性质,这个启示当然不仅把任何心理学上的解释的企图变为多余的,同时也是对一切心理学的批判” [28]。总之马克思完整地再现了人的认识过程,分析了旧哲学家心理学家从未分析过的人的认识的本质中的社会方面,把如何认识世界获得真理建立在对世界的革命性改造上,从而得出了社会革命的结论。而恩格斯讲思维的至上性与非至上性;列宁讲“从生动的直观到抽象的思维,并从抽象的思维到实践,这就是认识真理、认识客观实在的辩证的途径” [29];毛泽东讲“认识开始于经验-----这就是认识论的唯物论”,“认识有待于深化”“这就是认识论的辩证法”,讲“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种形式,循环往复以至无穷,而实践和认识之每一循环的内容,都比较地进到了高一级的程度。这就是辩证唯物论的全部认识论,这就是辩证唯物论的知行统一观” [30]。这些仍然是抽象孤立的一个人的而不是社会的人的真实认识过程,基本上是心理学的内容,也是前人早就知道的,没有从旧哲学家那里赢得一寸阵地。限制或解放主体的,从来都不是来自作为物的客体而是作为人的主体、人所组成的社会。“不是神也不是自然界,只是人本身才能成为统治人的异已力量” [31]。“一个共同体所遭遇的困难,只能是由其他共同体引起的” [32]。这有什么难理解的,为什么避而不谈?哲学认识论激励、解放主体,就应当考察认识的社会方面,克服社会方面的障碍,研究心理学逻辑学所未曾研究的方面。而只有马克思哲学才包括和研究了这个方面。那种没有社会因素的认识论不能解决认识问题,真理观不能通向而只会扼杀真理,旧唯物主义的根本缺陷并没有克服。我们的认识论由于缺乏社会性规定,因而极端缺乏宽容性、开放性。尽管毛泽东同志也经常讲“解放思想,破除迷信”,然而这似乎只适用于他本人而不适用于他人,结果常常适得其反,造成思想僵化,教条主义;尽管提倡“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实行“三不主义”等等,然而在他的理解中这些最多只是方法和手段,甚至只是一种策略、姿态,并不具有哲学意义;没有像认识、实践、感性、理性那样被纳入其哲学认识论中,更没有成为真理的要素,认识的本质。因而也就很少真正落实过,相反却每每成了“引蛇出洞”的方法,“以言治罪”的前奏,关键时刻总是剥夺另一些人的认识权利,直到“文化大革命”中抓“思想犯”。以唯物主义作指导的共产党人这也不能想,那也不准说,诸多条框禁忌甚多。这从反面告诉我们,人犯错误,特别是重大的长期得不到纠正的错误,决不只是由于感性材料不丰富,推理方法不正确,而是因为缺乏不同意见的争论和社会条件的制约。有了这些,真理不难发现,尤其是错误不难纠正,错误也难为大恶;没有这些,真理很难发现,是真理也会走向反面。对于过去的错误,人们还很少从哲学世界观上找原因,还在颂扬着这些肤浅的东西,其实这才是根本的原因。我们的所谓认识论研究的只是一些心理学、生理学、逻辑学甚至技术学的东西,应该研究的却不去研究。马克思认为人是社会的人,认识是社会的人在社会中的认识,他坚决反对真理独断论,维护人们认识的权力。这才是哲学家应当理解和捍卫的认识的本质方面。顺便说说,马克思从没有像恩格斯等人那样批判过唯物论和认识论中所谓片面的、孤立的、静止的观点,倒是表述了相反的意见:认识是一种人以自己的理智把握事物及其本质的活动,理智不但本身是片面的,它的作用实际上也正是在于使世界成为片面的--这真是一件伟大而惊人的工作,因为只有片面性才会从无机的整体中抽出部分的东西并使它具有一定的形式。事物的性质是理智的产物。每一事物要成为某种事物,就应该把自己孤立起来并成为孤立的东西。理智把一切内容都纳入固定不变的范围,并把这一流动的内容变成一种化石般的东西,从而表明世界的多样性,因为没有这些无数的多样性,世界就不会是多面的 [33]。片面性不是通过某个人既看这又看那的“全面性”而是无数人的“片面性”克服的。每个人都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能因此就否定别人吗?不幸的是现在所谓的全面性就是这样做的!人任何时候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承认自己有片面、失误的可能,给他人以批评、纠正自己错误的权利。他还“为一切无价值的存在物要求不可侵犯的合法地位” [34]。这些正是现在的哲学根本不懂和反对的。二者历史观同样是对立的,对此我将另题论述。这里只强调两点。第一是马克思把自己的哲学称为“实践活动的唯物主义”、“新唯物主义”[1][35]而从未说过“唯物史观”即“历史唯物主义”。这种概括既不来自又不符合马克思,而从恩格斯那种从客体和直观方面来理解事物的唯物论中是得不出科学历史观的,在最具能动性的社会历史领域恰恰抹煞了人的能动性。这也与马克思哲学的研究对象有关,马克思哲学只研究人类、社会、历史现象,如同其“物质”是指“事物、现实、感性”即人实践的产物或者实践的对象一样。与人无关的自然界的物质不是马克思哲学的研究对象。“我们仅仅知道一门唯一的科学,即历史科学。历史可以从两方面来考察,可以把它划分为自然史和人类史。但这两方面是密切相联的;只要有人存在,自然史和人类史就彼此相互制约。自然史,即所谓自然科学,我们在这里不谈;我们所需要研究的是人类史”[1][36]。而马克思的这种观点几乎无人理解。比如罗素说:“把马克思纯粹当一个哲学家来看,他有严重的缺点。他过于崇尚实际,过分全神贯注在他那个时代的问题上。他的眼界局限于我们的这个星球,在这个星球范围之内,又局限于人类。自从哥白尼以来已经很显然,人类并没有从前人类自许的那种宇宙重要地位。凡是没彻底领会这个事实的人,谁也无资格把自己的哲学称作科学的哲学” [37]。罗素说马克思只关心地球只研究人类非常正确,但他认为这是马克思的局限和缺陷则是错误的,实际上,社会科学主要研究社会而不与自然科学混同,这正是马克思的创新和科学之处。我要强调的第二点是恩格斯晚年也发现人们理解唯物史观的偏颇并力图纠正但都未达到目的,这也说明它的非科学性。他多次批判庸俗唯物主义,强调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指出自己和马克思要对庸俗唯物主义的产生负责。马克思深知自己的哲学被人误解,也表现了深深的无奈。恩格斯对此也非常清楚,数次忠实地转述过马克思的这个观点,他可能唯一没有考虑到的是误解者也包括他自己。他在1882年《致伯恩斯坦》信中说:“您屡次硬说‘马克思主义’在法国威信扫地,所根据的也就是这个唯一的来源,即马隆的陈词滥调。诚然,法国的所谓‘马克思主义’完全是这样一种特殊的产物,以致有一次马克思对拉法格说:‘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不是马克思主义者’” [38]。1883年,俄国革命家洛帕廷给奥沙尼娜的信中转述说:“恩格斯说,在布鲁斯、马隆等人同其他的人斗争时期,马克思曾笑着说:‘我能说的只有一点:我不是马克思主义者!’” [39];1890年《致康?施米特》的信中说:“唯物史观现在也有许多朋友,而这些朋友是把它当作不研究历史的借口的。正像马克思关于七十年代末的法国‘马克思主义者’所曾经说过的,‘我只知道我自己不是马克思主义者’” [40];在《致保尔?拉法格》的信写道:“近两三年来,许多大学生、文学家和其他没落的年青资产者纷纷涌入党内……所有这些先生们都在搞马克思主义,然而是十年前你在法国就很熟悉的那一种马克思主义,关于这种马克思主义,马克思曾经说过:‘我只知道我自己不是马克思主义者’。马克思大概会把海涅对自己的模仿者说的话转送给这些先生们:‘我播下的是龙种,而收获的却是跳蚤’” [41];在《给“萨克森工人报”编辑部的答复》中说:“在理论方面,我在这家报纸上看到了(一般来说在‘反对派’的所有其他报刊上也是这样)被歪曲得面目全非的‘马克思主义’……马克思在谈到七十年代末曾在一些法国人中间广泛传播的‘马克思主义’时也预见到会有这样的学生,当时他说:‘我只知道我自己不是马克思主义者’”。马克思主义者们如此误解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理解和阐释难道没有关系吗?恩格斯看到了问题但不知道问题的根源何在,这是他的聪明也是他的局限之所在。他同样是“显然不懂得他们宣称自己在维护的那个世界观” [42]。今后我们将另文剖析,这里只说结论。与此紧密联系是二人对自然科学与哲学关系的不同态度。马克思是伟大的哲学家,也热爱和研究自然科学,但他既没有像恩格斯那样在论著中显示自己的自然科学知识,也没有多评论更不曾批判自然科学。他高扬人的能动性,研究如何“改变世界”的社会历史问题而不过多涉及自然科学,更不对之品头论足说三道四,评论也主要是肯定和赞美。而恩格斯继承和发展了黑格尔哲学的传统及缺陷,对自然科学的研究及评论是其重要方面。诚然黑格尔有着丰富的自然科学知识,但它对于科学所作的许多大而无当古怪可笑的评论没有什么意义,只留下无数的笑柄!恩格斯爱好自然科学,《自然辩证法》是他的得意之作,1873年5月30日,他曾兴致勃勃地把自己的心得告诉马克思:“今天早晨躺在床上,我脑子里出现了下面这些关于自然科学的辩证思想。自然科学的对象是运动着的物质,物体。物体和运动是不可分的,各种物体的形式和种类只有在运动中才能认识,离开运动,离开同其他物体的一切关系,就谈不到物体。物体只有在运动中才显示出它是什么。因此,自然科学只有在物体的相互关系中,在运动中观察物体,才能认识物体。对运动的各种形式的认识,就是对物体的认识。所以,对这些不同的运动形式的探讨,就是自然科学的主要对象”,接着列举了从机械运动到物理运动、化学运动到生命运动的发展过程。马克思住在曼彻斯特,恩格斯认为“由于你那里是自然科学的中心,所以你最有条件判断这里面哪些东西是正确的”,满怀希望地等待马克思的答复。恩格斯对自己的新发现很重视,非常担心别人剽窃。他还罕有地特意叮嘱马克思保密,“如果你们认为这些东西还有点意义,请不要对别人谈论,以免被某个卑鄙的英国人剽窃,对这些东西进行加工总还需要很多时间”。第二天马克思就回了信,然而恩格斯并没有得到他所希望的评价和支持,马克思只是开头淡淡地说了句“刚刚收到你的来信,使我非常高兴。但是,我没有时间对此进行认真思考,并和‘权威们’商量,所以我不敢冒昧地发表自己的意见” [43]之后就谈别的事情了,马克思为什么不置一词值得我们深入思考。马克思正确地解决了哲学和科学的关系,而恩格斯则还是把自然观当成了世界观,热心于研究和评论自然科学,而这没有也不能有什么积极意义。他批评“五十年代在德国把唯物主义庸俗化的小贩们,丝毫没有越出他们的老师们的这个范围。自然科学后来获得的一切进步,仅仅成了他们否认有世界创造主存在的新论据;而在进一步发展理论方面,他们实际上什么事也没有做。如果说,唯心主义当时已经智穷才竭,并且在1848年革命中受到了致命的打击,那末,使它感到满足的是,唯物主义者在这个时候更是江河日下” [44]。哲学家像政治家一样,要从社会方面看待和解决一切问题,对于自然科学除了为其创造良好的社会条件促进其发展之外,不需要也不能够做任何事情,就像政治家不必和不能指导运动员的技术提高一样,否则就是舍本求末,只能适得其反。恩格斯对当时自然科学三大发现等都发表了评论,但除了说它们证明了世界是物质的、是辩证发展的之外,也不可能说出什么有意义的话来。至于说马克思实现哲学革命和三大发现都有关系,更没有任何道理。哲学家们关于自然科学的那些大而无当的话,适用于一切时候一切地方,因而也就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不适用。虽然恩格斯也说“自然哲学就最终被清除了。任何使它复活的企图不仅是多余的,而且是一种退步” [45],但实际上他仍然坚持的是自然哲学,他的《自然辩证法》与他所反对的自然哲学没有什么不同!研究的是不属于哲学领域的事情。还要特别指出,恩格斯作为一个并不掌握权力的自然科学爱好者,他的兴趣爱好和评论是他个人的事情,自然科学家既可以听取,也可以反驳不理。然而如果掌握权力的人用“世界是物质的”唯物论、“事物是发展的”辩证法一类空话评论和训导自然科学,那就是科学和社会的灾难。不幸的这曾经是前苏东和中国的现实,这里都曾发生过对自然科学的无理批判和对自然科学家的残酷迫害,严重阻碍了自然科学的发展。这些对自然科学略知一二的人在哲学家面前以懂自然科学自居,在自然科学家面前又以哲学家自命,用那些大而无当似是而非的空话来评论和指责科学。如同马克思所说的,“这种理性不向科学学习,反而去教训科学,并俨然作为一种科学的预见,规定科学家应该有多粗的胡须才能成为世界智慧的化身”。“科学研究的界限不由科学研究本身来决定又该由谁来决定呢?” [46]黑格尔那些大部头精装书,都不过是些稀奇古怪的空谈。当年德国工运领袖伯恩斯坦把恩格斯的《自然辩证法》手稿交给爱因斯坦征求意见。爱因斯坦的回答是,如果不是由于恩格斯是一位有名的历史人物的话,就根本不值得出版。不论从当代物理学的观点还是从物理学史方面来说,这部手稿的内容都没有特殊的趣味。如果考虑到对于阐明恩格斯的思想的意义是一个有趣的文献,那是可以出版的 [47]。马克思关于哲学和自然科学的关系的观点才是科学的。
马克思恩格斯哲学差别的实质马克思是人类最伟大的思想家,哲学是一个理论家中最有价值的部分,然而恰恰是他的哲学被人们排斥了。他实现了哲学的变革,《博士论文》就批判了旧唯物主义,创立了能动的唯物主义哲学。然而恩格斯终生也没有理解马克思新唯物主义“新”在何处,他是德国哲学的继承者,与马克思哲学几乎没有关系。有关系也只是一种反对的关系。被萨特称为无人超越的马克思、几年前被英国广播公司评为“千年最伟大的思想家”的马克思决不是像人们所说的这样肤浅低级、漏洞百出的思想家!马克思的发现恩格斯根本不知不解,坚持的正是马克思超越和批判的东西。马克思恩格斯哲学差别的实质到底是什么?马克思恩格斯哲学的差别是“世界观和理解力”的差别。人们行动受世界观和理解力的支配,哲学的容量、世界观的层次就是人们的理论和实践所能达到的高度。马克思在一开始进行哲学研究,考察德谟克利特和伊壁鸠鲁哲学的差别时就指出:为什么一定要把思想意向当作德谟克利特的世界观的基础,而不是相反,即把一定的世界观和理解力当作他思想意向的基础呢?这后一原则不仅具有更大的历史意义,而且还是在哲学史上用来恰当地考察一个哲学家思想意向的唯一原则 [48]。“世界观和理解力”在最深最高层次指导和决定着人的行为,许多殊死搏斗的人物和阶级的差别只是利益层次而不是世界观层次的,古今中外改朝换代不计其数但却很少导致社会性质的变化就是证明。一个人、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哲学“世界观和理解力”的转变是很难的。马克思和他崇爱的伊壁鸠鲁两人都反对整个希腊民族的世界观,这种反对不是一笔抹煞而是超越和发展即把前人的认识推进一步,真正称得上“世界观和理解力”的转变。恩格斯年轻时也说过“改宗多半被看成一种奇迹” [49],而在恩格斯身上并没有发生奇迹。他适应和崇拜德国哲学,因而不可能理解马克思哲学,把马克思深刻的革命的哲学说成了唯物论、辩证法(据说这些马克思一开始还不懂还是跟黑格尔费尔巴哈学来的)这些既不新鲜又不深刻、中外几千年前就有的朴素自然观,把马克思实现的哲学变革又翻转了回去。而这恰恰符合一般人世界观和理解力的水平。这样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之所以为人广泛接受,就是因为被说成了这些尽人皆知的东西!马克思哲学之所以既少有人理解而遭到批判和否定、又不断被发现新的生命力而至今无人超越,就因为它不是唯物论、辩证法这类肤浅的东西。真正理解马克思,需要实现“世界观和理解力”的根本转变。马克思恩格斯哲学的差别是研究人与研究物的两种科学、是把人当作人还是只是当作物的两种哲学的差别。人是物质世界的一部分,不能违背客观规律这是常识,这是旧哲学早就认识到了的问题,物质世界的运动规律是自然科学研究的问题。然而人又不同于万物和高于万物,具有“改变世界”的能动性本质,这同样是常识,而这却是一切旧哲学特别是旧唯物主义没有解决的问题。他们把自然科学当成了哲学,只是从客体和直观的方面来理解事物,在一切问题上“只是坚持了物质的一面” [50]而和唯心主义论战。而人不只是自然存在物更是社会存在物,社会存在是人的本质存在,人的问题、社会问题不能用自然科学方法来解决。所以《博士论文》指出:应该把“科学”和“哲学”区别开来,伊壁鸠鲁对科学的轻视涉及我们称之为知识的东西 [51]。“德谟克利特的天文学见解,就他的时代来说,可算得很敏锐了,不过这些见解却不能引起哲学的兴趣。它们既没有跳出经验反思的圈子,也没有同原子学说发生较为确定的内在联系” [52]。与德谟克利特自夸博学不同,伊壁鸠鲁关心的是如何发挥人的能动性,“对于伊壁鸠鲁宇宙观的方法来说,具有代表性的是创造世界的问题,—-这是一个永远可以用来搞清哲学观点的问题,因为它表明,在这种哲学中精神是如何创造世界的,这种哲学与世界的关系是怎样的,哲学的精神即创造潜力是怎样的” [53]。前人只把人看作自然存在物,只从自然属性上研究人,不知道人与动物的根本区别是什么、怎样造成的,他们考察的人最多是物理学、生理学、动物学意义上的人,而“如果一个哲学家不认为把人看作动物是可耻的,那么他就根本什么都理解不了” [54]。前已指出,这正是恩格斯的哲学观点和缺陷所在。这种哲学把从客体和直观方面理解事物的哲学观点,当成了谁都不懂的伟大发现处处坚持而不知向前一步,用马克思的话说“没有皮革就造不出皮鞋”这类东西只是一些“庸俗的真理” [55],是最粗俗的唯物主义。“经济学家们把人们的社会生产关系和受这些关系支配的物所获得的规定性看作物的自然属性,这种粗俗的唯物主义,是一种同样粗俗的唯心主义,甚至是一种拜物教,它把社会关系作为物的内在规定归之于物,从而使物神秘化” [56]。这当然不能说明和解决人和社会的任何问题。马克思说得好:“人们的政治关系同人们在其中相处的一切关系一样自然也是社会的、公共的关系。因此,凡是有关人与人的关系问题都是社会问题” [57]。而这是他们缺乏、不懂和必然反对的。这种粗俗的哲学不但使我们肤浅简陋,无法同其他哲学对话而窘迫万分,更妨碍我们认识和解决科学和社会等一切问题而造成种种灾难。文艺复兴以来的西方历史是自然科学飞速发展的历史,但更是人、人性解放的历史,是人性的解放才导致了自然科学的发展而不是相反,马克思哲学批判和高于资本主义,是关于人类彻底解放和自由全面发展的理论,同文艺复兴一样来源于古希腊,不过来源于最伟大的希腊启蒙思想家伊壁鸠鲁。关于马克思学说的来源,借用胡适先生引用的一段话颇为合适:十六、十七世纪那些给精确而不受成见影响的探索立下标准的早期研究工作者,他们的先驱是些什么人呢?哥白尼、伽利略、维萨略的精神上的祖先是什么人呢?中世纪那些偶然做实验工作的人,那些细心设计造出新机械的人,虽然渐渐增加我们物理和化学的经验知识,都还算不得。这些人留给后世的人还只是许多事实资料,只是达到实用目标的有价值的方法,还不是科学探索的精神。要看严格的知识探索上的勇气奋发,我们得向那少数深深浸染了苏格拉底传统的人身上去找,得向那些凭着原始的考古方法首先重新获得了希腊、罗马文化的早期学者身上去找。在文艺复兴的第一个阶段里把对于冷静追求真理的爱好发扬起来的人,都是研究人文的,他们的工作都不是关乎生物界或无生物界的,在中世纪,尽力抱评判态度而排除成见去运用人类的理智、尽力深入追求,没有恐惧也没有偏好,这种精神全是靠那些作讨论人文问题的人保持下来的” [58]。近代科学工作者的先驱尚且是人文学者,近代思想家的先驱更不用说了。无论从历史还是逻辑上说,古希腊最伟大的启蒙思想家伊壁鸠鲁哲学都是马克思学说的理论来源。马克思恩格斯哲学的差别是哲学发展的高级阶段与低级阶段的差别。马克思哲学是迄今为止最深刻最科学最高阶段的哲学。人类哲学的一切成果(比如唯物论、辩证法、反映论等)马克思哲学都理解和包含(连吃、喝、性行为等是人自然属性马克思都指出了),但不能归结为而是高于其他一切哲学。人体解剖是猴体解剖的钥匙,高级阶段的事物是由低级阶段的事物发展而来,后者的合理之处都为前者所继承和发展,前者理解、说明和包容后者,而后者则不能这样,相反却批判和排斥前者。弗兰克林说过真相的一半是谎言。同样我们也可以说真理的一半是谬误。唯物论、辩证法等这些几千年前就存在的哲学,有一定的真理性,没有谁比马克思更准确地理解和评价它们,但只知道和坚持它们就必然反对超越它们的科学的理论。这正是我们的现实。马克思哲学虽不复杂但却深刻,他反对整个前人的世界观,因而很难为人理解。“只要冲破墨守成规的思想罗网,那末遇到的第一件事一定是‘抵制’———这是墨守成规的人一碰到困惑不解的事物时所用的唯一的自卫武器” [59]。任何人的任何理论都不可能完全为人理解,但像马克思哲学这样长时期、为这样多的人误解还是史无前例的,大概唯有马克思认为几千年来只有卢克莱修和他理解的伊壁鸠鲁哲学的命运与此类似。的确,世界观和理解力的改变是极端困难的,人类几千年来并没有从那些庸俗的真理前进多少。人很难接受自己不理解的东西,往往不是改变自己接受新知识,而是将其变成自己已知的东西才能理解和接受。我十分理解马克思主义者们为什么甚至比非马克思主义者还强烈地排斥马克思哲学,他们怎样为了维护自己的常识而任意解释马克思。一百多年来他们的工作就是批判马克思哲学,竭力颂扬唯物论、辩证法这些庸俗的真理!马克思恩格斯哲学的不同和对立,白纸黑字在那里放着,不是任何人的挑拨杜撰而是一个必须承认的现实,也不是个一般的字句翻译和不同理解的问题,版本学的研究不能改变这个结论,这是两种不同哲学的对立。拥护和反对马克思的人没有几个人理解甚至看过马克思的哲学著作,当务之急是研究和理解马克思本人的哲学。为马克思哲学平反,用马克思哲学包容和代替恩格斯哲学,这既是我们的良知又是我们良心的需要。“凡是表现为良心的进步的东西,同时也是一种知识的进步” [60]。不必苛求恩格斯,人的认识都有局限;不要迁怒于马克思,过去对他深刻思想的不恭不要再继续下去了;不要自卑恐惧,知错即改比一贯正确更可信可爱。诚然改变自己信奉已久的东西一定会有人不解,有人痛苦,有人担心,有人恐惧会带来思想的混乱甚至社会的动荡,然而这就像“日心说”代替“地心说”一样,是人类认识提高的表现,也促进了社会进步。我们应该坚持真理,更应该修正错误。真理必定胜利,真理才有利于我们。中国和世界都处于一个新的历史大变革时期,人们都在寻求哲学的突破,传统哲学、西方马克思主义、现代西方哲学、民主社会主义、中国传统文化等都有人鼓吹和坚持,但我认为它们中任何一种甚至全部相加都不能完成这个任务。而我们发现,最科学最深刻最适用的理论不是别的,正是马克思本人的哲学。什么是马克思学说的核心和实质?马克思毕生关注、思考和解决的问题是什么?就是关于人类彻底解放自由全面发展的问题。除了宗教之外,任何理论和实践都不可能提出比人自身发展更高的目标,同样也不应该提出比人更低的目标。马克思哲学之外的任何理论和理论家都没有提出特别是没有解决这个问题。萨特曾说马克思哲学不可超越很有道理,他还说“我常常看到,一种‘反马克思主义的’论据只是马克思主义以前的一种观念的表面更新。对马克思主义的一种所谓的超越,在最坏的情况下是回到马克思主义以前的时代,在最好的情况下则是重新发现一种已包含在人们自以为超越的哲学中的思想” [61]。马克思更早就揭露过各种观点的“所谓新,几乎总是倒退到早已被驳倒的观点” [62]。马克思本人的哲学同人们的传统理解有着巨大的冲突,今天重新理解马克思哲学我们也遇到了马克思创立新理论时遇到的困难,他曾指出,“最不可取的是仅仅根据威望和真诚的信仰来断定哪一种哲学是真正的哲学——尽管这种威望的体现者是整个民族并且这种信仰已存在了千百年” [63]。同样马克思大无畏的态度更是我们最需要的:“哲学,只要它还有一滴血在它那个要征服世界的、绝对自由的心脏里跳动着,它就将永远用伊壁鸠鲁的话向它的反对者宣称:‘渎神的并不是那抛弃众人所崇拜的众神的人,而是同意众人关于众神的意见的人’” [64]。人们只要拿出批判马克思勇气和精力的百分之一剖析恩格斯哲学,我们就会得到一个全新的马克思。
注释: [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第818页。. [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第822页。 [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第234页。 [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第409页。 [5]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第536页。 [6]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第558页。 [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第539页。 [8]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7,第167页。 [9]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8,第334页。 [10]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第544页。 [1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7,第166页。 [12] 《宝鸡文理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3期。 [1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第148页。 [1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第196页。 [15]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年,第575-576页。 [16]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年,第587-589页。 [1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年,第591-592页。 [18]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4,第565页。 [19] 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3,第263页。 [20]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第北京:人民出版社,1965,第306-307页。 [21] 《现代哲学》2007年第3期何中华《如何看待马克思和恩格斯的思想差别》 [2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5,第118-120页。 [2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第北京:人民出版社,1965,第353页。 [2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2,第10页。 [25]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第北京:人民出版社,1965,第411-412页。 [26] 《宝鸡文理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0年第3期。 [2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年,第8-9页。 [28]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第607页。 [29]列宁全集:第38卷,北京:人民出版社,第181页。 [30]毛泽东选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第291-297页。 [3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第99页。 [3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北京:人民出版社,1979,第475页。. [3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年,第145页。 [3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年,第205页。 [35]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第8页。 [36]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第20页。 [37]《西方哲学史》)下卷,商务印书馆,1976,第276页。 [38]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1,第385页。 [39] [39]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5,第541页。 [40]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7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1,第432页。 [4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7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1,第446页。 [4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5,第81页。 [4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3,第82-87页。 [4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5,第321页。 [45]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5,第340页。 [46]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年,第112页。 [47]爱因斯坦文集,第1卷,北京,商务印书馆,1976,第202页。 [48]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第145页。 [49]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6,第499页。 [50]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第223页。 [51]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第59页。 [52]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第233页。 [5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第53页。 [5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第85页。 [55]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第611页。 [56]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下,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第202页。 [5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58,第334页。 [58]姜义华编,《胡适学术文集—中国哲学史上》),北京:中华书局,1991,第552-553页。 [59]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5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1,第149页。 [61]辩证理性批判,安徽文艺出版社,1998,第10页。 [62]资本论:第3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第881页。 [63]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第170页。 [6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0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第1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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