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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宏志:非形式逻辑的核心概念:“论证”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3-07-31 点击: 1318 次 我要收藏

“论证(argument)”概念是论辩理论,特别是非形式逻辑的核心。早在1977年,奥基夫(O’Keefe)就区分了作为文本或产品的论证1和作为论证的进程或行为的论证2。1984年,哈贝马斯区分论辩(argumentation)和论证。后来,廷德尔强调观察论证的三个视角形成三个论证概念:作为产品(product)的逻辑学论证概念;作为程序(procedure)的辩证法论证概念;作为过程(process)的修辞学论证概念。在1988年8月第28届世界哲学大会上,约翰逊和布莱尔提交的论文“非形式逻辑之现状”中提出,需要一种能够对论证研究给予方向性指导的论证理论。而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论证的界定问题:论证是被当作单个的证明(proof)、说服、会话、论争、质问(interrogation)、探究(inquiry)或对听众的演讲,还是视为所有这些?是存在论证的中枢概念,还是一簇概念?这也是沃尔顿1992年思索的问题。在一个国际性合作研究中,瓦尔顿深感重思论证概念之必要,以便为推进在这个关键概念的意义上达成一致而奠定一个起码的基础,因为恰当的论证概念对于以更为统一和建设性的方式推进论证领域的工作颇有裨益。因此,他以不小篇幅对作为一种工具性的论证概念进行了一番考察[1]xi-xiii。欧洲学者认为,论证是合作性的、建设性的,通过言语互动可以解决意见分歧;而北美人的论证概念则有很强的争吵或敌对性交流的内涵。论证概念本身引起了许多相关问题,近年来,它们在言语交际、修辞学、人工智能、非形式逻辑和政治、法律研究领域凸显出来。《论辩》杂志第16卷第3期(2002)用一半的篇幅发表4篇论文讨论约翰逊在《表明合理性:一种论证的语用理论》(2000)中提出的论证概念。甚至到2003年5月,在“庆祝非形式逻辑第一次国际研讨会25周年会议”上,包括基调演讲在内的许多论文仍继续探讨论证概念。总起来看,对论证概念的理解,有一种从形式逻辑的语义学概念,逐步加上语用因素、辩证因素、非语言因素,向更为宽泛、更为综合的概念发展的趋向。
一、论证的日常语言概念
在北美英语中,日常语言“论证”的含义和哲学学术性“论证”的用法颇为不同[2]23,“论证”的待遇没有在欧洲语言和汉语中那么幸运。大多数日常英语使用者使用“argument”一词时普遍有否定的联想。吉尔伯特曾描述过相关测量[3]30-32。论证理论家经常不得不辩护论证,并解释为何它是善意的、重要的、有时是令人愉快的人类互动和交际的组成部分。但是,大多数回应者觉得,被学界所钟爱的“好论证”最坏是一个矛盾语,最好也是一件不同寻常的事情。
为了避免argument的日常意义的干扰,语用—辩证学派使用“argumentation(论辩)”这个技术性的术语,因为自然术语argument的确自然地适用于(在英语中)像争吵和谈判的语境。“论辩”的标准用法蕴含两个团体的直接互动。目前,论证和论辩两个术语并存,意义颇为接近,但在具体使用的语境中仍有区别。沃尔顿告诫,两个术语最好以较广阔和更多元的方式予以定义和理解。论辩指的是辩护和批评一个横跨讨论语境的论点的全局性过程,论证可能也有这个意义,但它经常被用于实际目的时,指的是一个论证链的局部性片段。在传统逻辑教科书中的语义学(演绎)意义上,论证实际上仅仅被指派为对话语境中的论辩长序列的片段,而且与推理不加区别。因此,语用概念“论辩”是—个指称长的序列或链接一起的子论证的好词语[1]185-193。所幸的是,汉语中的“论证”并无否定性含义。
二、论证的语义学概念
形式化逻辑和传统逻辑都是将论证作为产品来理解的。前者实际上并不区分论证和推理,因为,它把论证视同为真值函项论证。例如,苏佩斯《逻辑导论》、里德《对逻辑的思考》等[4]。形式逻辑的论证定义非常单纯、抽象,避免提及任何目的:“一个论证是语句的序列,其一被指派为结论,剩余的被指派为前提”[5]1-2。“我们所应理解的论证,由两部分即被称为前提的语句序列和被称为结论的另一个语句组成”[6]13。论证是“一串被称作前提的陈述与一个被称作结论的进一步的陈述逻辑地相关”[7]18。简言之,论证可简单定义为,可分割为两个子集的命题有序集。这也就是塔斯基、奎因和卡尔那普的“论证的语义学概念(semantic conception of argument)”:一个论证是一个任意指派的命题集。命题是有真值的实体。一个论证是演绎有效的,仅当前提真结论假逻辑地不可能。但其中“逻辑地不可能”的含意之不同导致语义概念的不同解释。在汉布林之前,论证概念的这个形式主义的、语义学的、以一阶(经典)演绎逻辑作为论证典范的方法,在逻辑中一直被当作范式。不过,某些逻辑家(如塔斯基),尽管严格分离语义学和语用学,集中于有关论证逻辑评估的语义问题,但并不排除或反对论证的语用维度。
但是,论证的语义学概念太狭窄了。非形式逻辑家评论说,提问、请求和其他言语行为也包括在论证中;结论并非可被论证者任意指派为任何一个命题。在现实中,一个结论典型地是由论证者做出的一个主张,它是论证的这一方承担的举证责任;语义概念没有说明什么是对评估论证有效性具有优先性的工作,即“论证是什么”的优先工作。决定哪个命题最好被解释为结论,哪个命题被当作前提是最合理的,是分析论证的重要工作;自然语言中的大多数论证是省略式,确定前提是什么的语用任务必然超越了论证的纯粹语义学框架;循环论证中的一个命题在同一时间既是前提又是结论,需要在对话语境中确定前提和结论。“稻草人”论证的解决,要使用语境证据来解释和评估正方以自己的承诺为基础的论证,涉及到对方立场的重构;论证中包含明显的承诺和不明显的承诺。将论证的语义概念当作一种能够在支撑批判性分析方法和特殊论证评估方法上是有用的、建设性的或富有成果的论证理论,是一种误导和不适当的做法。论证的语义概念实际上是一种推理或推论的理论,因此,将它作为论证理论将注定失败。
现代导论逻辑教科书既受经典逻辑的影响,又想切合日常论证的实际,因此给论证定义添加了“目的”或“功能”性因素。最流行的两本教科书给出的定义是:“一个论证是任何一组命题,其中一个(结论)因从其他命题(前提)得出而被主张,前提被当作给结论之真提供支持。”[8]681赫尔利也依然坚持,“出现于逻辑中的论证是一组陈述,其中一个或一些(即前提)声称是给另一个(即结论)提供支持或相信的理由”[9]1。在非形式逻辑家看来,无论经典逻辑,还是导论逻辑的论证概念,都是传统概念,即把论证定义为命题的有序集。“有序”简单地指在所有命题中作出前提和结论的区分。当然,导论逻辑和形式逻辑定义的一个显著不同是,涉及到论证者的意图或目标。布莱尔把传统定义称为“论证的推理性概念(illative conception of argument)”以和他主张的论证的辩证性概念(dialectical conception)相区别。
有时,传统定义还被加上修辞的内涵,即说服因素。论证试图通过给出支持性理由,以说服他人某个结论是真的。“最简单的可能的论证由被断定为真的单个前提和根据前提而因此被断定也为真的结论组成。论证的功能是说服您,由于前提真,您必须也接受结论”[10]55-56。爱泼斯坦定义论证是,“我们说它是使用语言,试图使某人信服一个主张是真的……一个论证是一簇主张,其一是结论,它的真是该论证打算确立的;另一些是前提,它们被认为导致、支持或使人信服那个结论是真的”[11]5。类似定义也见于戈维尔:论证是为给一个进一步的主张提供支持而提出的主张集。论证由支持性主张和被支持的主张构成。当一个人试图通过提供理由来证明(justify)一个主张时,他就提供了一个论证[12]2,24。经典逻辑的有序集定义、传统教科书的目的定义和修辞因素定义都是作为产品的论证的定义,都没有涉及辩证因素,即尚未考虑在一个交际性的、更大的程序或过程的背景下定义论证。
三、论证的功能概念
哪种逻辑或论证分析方法适用于区分好论证和坏论证的目标呢?近来关于论辩研究,如非形式逻辑、批判性思维、语用学和认知科学的回答是,对话逻辑是此目标的有用工具。1984年爱默伦就指出,需要的是论证概念的辩证化:论证总是有两方即正方和反方。沃尔顿主张,尽管论证的概念可从语义上定义,因而非对话的论证也是可能的,但是,日常生活中论证的真正范例并非传统逻辑家的标准情形,而是言语的、社会的交流。对批评、评估或支持感兴趣的任何论证总是发生于一个现实的对话语境。论证和对话之间非常密切地联系着[1]166。
沃尔顿的新理解是,论证被描绘为不同对话语境中推理的使用,在对话中,两个团体用一种有序的、连续的、指向目标的架构一起推理[1]xii。这个概念既是语用的又是辩证的。他分享阿姆斯特丹学派的观念。但这个观点更为兼容,支持许多有论辩的合法语境功能的不同类型的对话。尽管语用—辩证学派的论证概念早已是辩证的和语用的,但它仅认识到一种对话(批判性讨论)作为论辩的规范模式的重要性。“论辩的复合言语行为的目的是使另一个人信服一个观点的可接受性”。按照爱默伦的这一定义,争吵或谈判这些对话就被排除于论辩之外。但是,一个论证不仅可能被用于使讲话者承诺所表达的命题为真(如在批判性讨论中),也可使讲话者承诺一个行为(在指向行为的对话中),承诺一个开价或一个职位(比如在一个谈判中)。语用—辩证学派从言语行为理论出发定义论证概念,提出了赞同论辩和反驳论辩的言语行为条件。但沃尔顿认为,这些条件集仅匹配于证明性(probative)论证的情形,并不适用假设性(hypothetical)或暂时性(provisional)论证。因为,语用—辩证论规定论辩是断定句或语旨行为复合体。而在假设的和暂时的论证中,包括的不是断定句。雅格布斯也引用其他理由认为语用—辩证论提出的条件集对于定义论证概念太狭窄[1]174-175。
沃尔顿也区分了论证、推理(reasoning)和推论(inference)。推论内在地是单调的(一个人),不需要两个参与者,是推理的单个步骤。推论不是由对话规则制约的社会活动。推论链构成推理。论证预设了一个初始基础或出发点(例如,一个竞争的主张或意见冲突)与终点或目标。推理是推论的链条或网络,是一种路径,并不必然有明确的始点或终点。推论不需要一个基础,也不必是一个路径,可以只是一个步骤。推论可能走向任何方向。论证是对话语境中推理的使用,有三种用法:证明性用法、假设性用法和暂时性用法。证明性功能被用于证明,确立或支持一个结论;假设性用法的目的是得出某东西,然后看看我们到了哪里;暂时性用法的目标是朝向一个特定结论前进的某个方法,它被用于促进一个论证的发展,保持它沿着一个建设性的方向运动,但也用于试验性地向一个结论运动[1]177-178。约翰逊也质疑论证定义的“传统观点”未区分推论的三个形式,即蕴涵、推论和论证,并强烈批评许多非形式逻辑教科书互换使用“论证”和“推论”。蕴涵是陈述或命题之间的逻辑关系,其中一个从另一个必然得出,但它根本不是推论形式,它是一个抽象,不是一个心理活动的形式。推理是发生于心中的一个重要的官能,或许是自发的、或许是演算的活动,通过它,头脑从一个思想移动到另一个思想。论证在本质上是辩证的实践之内的一个成果,而且以证明合理性来刻画。推论可能是保留于推论者心中的东西,但论证不是这样。推论是单调的,而论证是辩证过程[13]93。
对话理论是论证研究的元理论。一个论证是否具有诸如正确的、使人信服的、不循环的等重要特性,必定预设了它必然具有适合于对话的宏观结构的更高层次的性质。这个宏观结构有规则,也有全局性义务,它将规定支配论证成功所使用的一般原则。像“半费之讼”这种彼此相反的论证要得到充分地处理,需要区分论证的若干不同阶段,特别是开始阶段和论辩阶段。在论证的开始阶段,对话规则被提出(实际是在元层次上)以决定什么将被算作是好论证(对对话目标有贡献)和不好的论证。开始和对抗阶段的作用是确立论证的目标、落实举证责任、确立其他可使论证得到评估的程序性规则。元层次的对话结构,有自己的规则和指导方针,是控制论证的重要手段。由于一个论证是从对话类型的初始状态导向某个适合于对话类型性质的目标的推理路线,加之对话是多类型的,因此,沃尔顿的定义也是多元化的论证定义:一个论证是好是坏,本质上取决于它被使用于其中的对话语境。
沃尔顿的论证新定义可概括为:论证是一尝试解决或至少打算解决出现于或存在于两个(或更多)团体之间的冲突或分歧的社会的和言语的手段。一个论证必然包括至少由团体之一提出的一个主张。在非对称的情况下,一个团体提出一个主张,而另一个团体质疑它。在对称情况下,每一团体都有一个与另一团体相冲突的主张。该主张常常是一个观点或认为一个观点是对的的主张,但不必然如此。在谈判论证中,主张可能是关于商品或金钱的。冲突、问题或分歧是论证的起源,但可能有不同种类。论证的不同种类是尝试解决这些冲突的不同方法。
所有论证都被视为发生于对话的宏观结构之中。正是这个对话的结构产生了论证的功能或目的。瓦尔顿自称这个理论为“在对话中运用的推理的理论”(reasoning used in dialogue theory, RUID),简言之,乃“论证的功能理论(functional theory of argument)。它也是一个更为深刻的语用学观点,提出了论证的功能性观点。功能理论比阿姆斯特丹学派的理论更宽广,认识到不同的对话类型作为论证的合法语境的多元性。在对论证使用的说明上,它也更宽泛。像论证的假设性用法和暂时性用法,就更不易于被阿姆斯特丹学派的关于论证的言语行为理论所容纳。沃尔顿强调功能理论的两个重要性质:其一,假设的概念在其中有一个核心地位。每一论证起码被理解为将假设的分量从对话的一方转移到另一方。正如菲舍尔指出过的,论证中作为前提的假设的作用显然在逻辑史中一直被忽视了,尤其在20世纪前半叶。其二,应注意辩证转移。按照功能理论,论证的目的是为了达到对话中的假设更多地向正方转移的效果。转移假设的论证工作是通过提出适合于论证类型的批判性问题。论证按照它们如何被使用,特别按照论辩型式(scheme)分为不同的类型。论证是通过将推论连结为推理链而形成的,一个推理链由使用论辩型式的某一方用于对话语境。论辩型式表明了对话中的前提与结论相联系的语用结构的不同类型,它的功能是将举证责任从合理对话中的一方转移到另一方。沃尔顿表明,论证的语义学概念和功能概念,实际上并不是同一赛场的对手,而是在论辩理论中相互补充的[1]192。重要的是,应将论证理解为改变承诺(commitment)的一种手段。
四、论证的辩证概念
论证的辩证概念最为自然的版本就是简单加上对付批评的元素(菲诺切阿罗称之为修辞定义)。论证是凭借支持结论的理由和防御反对结论的理由,试图说服某人该结论是可接受的。近几年,约翰逊、戈维尔、希契科克(David Hitchcock)、汉森(Hans Hansen)、格罗尔克(L.Groarke)、利夫(M.Leff)、廷德尔(C.Tindale)等很多非形式逻辑家,都对论证的辩证概念作了阐释。最为熟知的表述是,“一个论证是一个讨论或文本形式——论辩实践的精华——其中论证者通过产生支持它的理由以说服他人一个论点是真的。除了这个推理核,论证还有一个辩证层(tie),论证者在其中履行他的辩证义务”。“论辩是辩证的,意味着论证者同意对付影响其产品的反馈,论证者同意接受批评并认真对待它。的确,当批评出现的时候,他并不仅仅是同意接受它;他事实上也许恳求它……”[13]177-178。这意味着,有推理核而无辩证层的文本,严格地讲,并不是一个论证,或者是一个“并不适合论证的范例情形”的文本[14]。菲诺切阿罗认为,论证的辩证定义可有三个版本。约翰逊的定义是较强的版本,把辩证层作为任何论证的要件,但非充分条件;戈德曼是弱的版本,认为辩证或批评层本质上只是一个论证类型而非全部,回应反对是充分而非必要条件。第三个版本更强,即论证企图通过防御反对来证明一个结论。按此定义,回应反对是存在一个论证的既必要又充分条件。菲诺切阿罗在《伽里略和推理的艺术》中曾有这样的定义。“那么,我们也许说,一个论证是对其结论的现实的或潜在的反对的防御”[15]419。最近,里斯(Ag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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