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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龙:论本质主义[荐]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3-07-31 点击: 1196 次 我要收藏

本质主义是由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创立的一种哲学理论。在20世纪模态逻辑兴起之后,本质主义成为模态逻辑哲学中的一个争论热点。本文试图在总结几种有代表性的本质主义学说的基础上,作一些补充和发展,同时驳斥几个对本质主义的重要诘难,为本质主义的科学性辩护。
一、亚里士多德的本质主义
(一)四谓词理论
亚里士多德的本质主义集中表现在他的四谓词理论之中。他说:“所有命题和所有问题所表示的或是某个属,或是一特性,或是一偶性;因为种差具有类的属性,应与属处于相同序列。但是,既然在事物的特性中,有的表现本质,有的并不表现本质,那么,就可以把特性区分为上述的两个部分,把表现本质的那个部分称为定义,把剩下的部分按通常所用的术语叫做特性。根据上述,因此很明显,按现在的区分,一共出现有四个要素,即特性、定义、属和偶性。”(苗刀田主编:《亚里士多德全集》第一卷,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第356页。 引者对译文中的“种”和“属”作了对调)
定义(定义项)是揭示事物本质的短语,下定义的方法是“属加种差”。特性不表示事物的本质,只是属于事物。亚里士多德认为,谓词可以与主词换位,就应该是定义或特性:如果谓词揭示了主词的本质,它就是定义;如果没有揭示本质,则是特性。按照亚里士多德的用语,本质即是本质特性,它与一般的特性不同。“本质特性被设定为与其他所有事物相关且又使一事物区别于其他所有事物的东西;例如,能够获得知识的那种有死的动物就是人的本质特性。”(同上书,第440页)
在四谓词中的属是表述种的,而且是表述种的“本质范畴”。
第四个谓词是偶性。亚里士多德说:“偶性是指:它不是上述那些的任何一种,即既不是定义和特性,又不是属,但是也属于事物;并且,它可能属于,也可能不属于同一的某个体,例如坐的姿势就可能属于也可能不属于同一的某物。白色也是如此;因为没有什么东西能妨碍同一个事物在此时为白,在彼时为非白。”(同上书,第358页)
由上可见,体现在四谓词理论中的本质主义是关于种的,种通过“属加种差”下定义,定义项就揭示了种的本质,而且这本质是种必然具有的。
(二)个体的本质
亚里士多德在《范畴篇》中提出了十范畴理论。第一个范畴是“实体”。实体分为第一实体和第二实体。第一实体就是个体,第二实体就是种和属,如“人”、“动物”。亚里士多德认为,种比属更能被称为第二实体,因为种更接近于第一实体。在说明一个第一实体是什么的时候,说出它的种比说出它的属,就会是更有益、更恰当的。例如,描述一个个别的人时,说他是人比说他是动物,就会是说得更明白,因为前一种说法在更大的程度上指出个别人的特性,而后一种则过于一般化。亚里士多德认为,述说个别的人不但可以用种名“人”,而且可以用种名“人”的定义,因为某一个个别的人既是人又是动物。
关于个体的本质,亚里士多德还说:“从量上对实体加以规定,其中的一个被认为是是其所是,就是那就其自身而言的东西。因为‘是你’不等于‘是文雅’,因为文雅不是就你自身而言的东西,而你的是其所是乃是就你自身而言的东西。”(苗力田主编:《亚里士多德全集》第七卷,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3年版,第156页)
二、现代的本质主义
现代的本质主义与亚里士多德的本质主义有很大区别,最根本的是采用了模态逻辑的可能世界语义学来分析事物的本质,从而使亚里士多德的本质主义发展到了一个新阶段。对“可能世界”这个概念有不同的解释,我们把可能世界理解为可能状态,现实世界是一种实现了的可能状态,我们不采用关于可能世界的实在论观点。下面我们介绍两种现代的本质主义。
(一)克里普克的本质主义
克里普克(Kripke)的本质主义旨在指明一个事物的哪些特性是本质特性,哪些是偶有特性。他提出了两个论点:一是认为一个个体的起源(或它由以构成的材料)对于该个体是本质的;二是认为一类个体的本质是那个种类里的一切个体所具有的内在结构,它使得那个种类的成员资格在本质上依赖于具有这种适当的内在结构。下面分别加以论述。
1.起源的必然性
克里普克假设,英国女王确实是由她的这对父母所生的,假设这对父母是其肉体组织都是生物的精子和卵子的来源的人。这样一来就摆脱了这样一种可能性:即把其父的精子或其母的卵子移入其他两个人的身体里,从而在某种意义上使这两个人可能成为女王的父母。如果这样的事情果真发生了,那么在另一种意义上说女王的父母仍然是原来的国王和王后。此外,能否设想这个女人是杜鲁门夫妇生育的呢?他们或许有一个在许多特性上与女王相似的孩子。也许在某个可能的世界中,杜鲁门夫妇甚至可能有一个孩子,她后来实际上成为英国女王,她曾经甚至冒充过别的父母的孩子。克里普克认为,这并不是说明这个被称之为“伊丽莎白二世”的女人是杜鲁门夫妇的孩子的情形。它只是表明,有另一个女人,她具有许多事实上对于伊丽莎白来说都是真的特性。现在的问题是,在这个可能的世界中,伊丽莎白这个人自己曾经出生过吗?克里普克假设她从来没有出生过。这是另外的一种情形,尽管杜鲁门夫妇有一个具有伊丽莎白的许多特性的孩子,但是伊丽莎白本人却根本不存在。(参看克里普克:《命名与必然性》,上海译文出版社1988年版,第111—114页)
克里普克问道:一个由别的父母生育的,由另一对精子和卵子合成的人怎么能够成为这个女人呢?人们可以设想,假定在这个女人的一生中发生过许多变化:假设她变成了一个贫儿;假设她的王室血统根本不为人们所知;等等。又如,假设你知道这个世界到某一时刻为止的以往的历史,而从这一刻起,历史就与实际的进程大不同了。这种情况是可能的。同样可能的是,即使女王是这对父母生的孩子,但她却从未成为女王;即使女王是这对父母生的孩子,但是她后来被另一位姑娘掉换了。克里普克提出,很难设想女王是由另一对父母所生。他认为,任何来自另一来源的事物都不会成为这个对象。据此,他提出了一条原理:“一个对象的起源对这个对象来说是本质的。”(同上书,第116 页)克里普克还举了这个房间中的一张木制桌子的例子,提出了另一条原理:“制造一个对象的物质对于这个对象来说是本质的。 ”(同上书, 第115页)
如果我们把“起源”这个概念理解得广一些,即包括个体的出生,也包括制造个体的物质,那么我们也可以把上述两条原理合成一条,并称它为“起源的必然性原理”。
2.自然种类的本质
克里普克认为,如果一个自然种类(用种名或通名表达)具有某种内部结构,那么它具有某种内部结构便是必然的,本质的。例如,黄金的本质是具有原子序数79。他用可能世界理论作了论证。在现实世界中,假设科学家们研究了黄金的性质并且已经发现,黄金具有原子序数79是它的本性的一个组成部分。假设我们现在发现了另外某种黄金金属,或者是某种别的黄色东西,它们带有我们最早识别黄金的那些特殊性质和我们后来发现的其他许多特性。另外那种具有许多最初特性的黄色东西的例子就是黄铁矿或“假金”,我们不会说这种物质就是黄金。以上所说的是现实世界。现在考虑可能世界,在一种非真实的情形中,黄铁矿或假金在美国的许多山上,或是在南非和俄罗斯的一些地区被发现了。假设在所有这些现在实际上蕴藏黄金的地区中蕴藏着黄铁矿而不是黄金,或蕴藏着某种别的与黄金的一些表面特性极为相似但不具备其原子结构的物质,甚至还存在着一些更好的成对的相似物,例如,在周期表的一栏中的某对元素彼此十分相似,但是它们仍然是不同的元素。克里普克认为,在这种非真实的情况下,我们不会说黄金不是一种元素;而是说:某种物体,例如不是黄金的黄铁矿,会在实际上蕴藏着黄金的那座山上被发现,并会具有我们通常用以识别黄金的那些特性,然而它却不是黄金,它是某种别的东西。克里普克指出,我们不应当说,在这个可能世界中,它将仍是黄金,尽管黄金在这时可能不具备原子序数79;它将是某种别的材料,或某种别的物质。他强调说,人们是否会非真实地称其为“黄金”,这是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我们并不把它描述为黄金。假设黄金就是一种原子序数为79的元素,那么任何一种别的物质,即使它看上去像是黄金,而且在黄金产地被发现,它也不会是黄金。它会是某种别的与黄金极为相似的物质。在任何非真实的情形下,在同样的一些地理区域中蕴藏着这样一种物质,然而它们却不会蕴藏着黄金,所蕴藏的是某种别的东西。因此,黄金是一种原子序数为79的元素,这一点就是必然的而不是偶然的。
克里普克认为,我们还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进一步地研究颜色和金属特性是怎样从我们所发现的黄金这种物质中得出来的。就这种性质是从黄金的原子结构中得出的来说,它们是黄金的必然性质,即使它们毫无疑问地不是“黄金”这个词的意义的组成部分,而且不是以先验的确定性被人认识的。(参看《命名与必然性》,第125—127页)
再如,“水是H[,2]O”是科学发现的必然真理,水的本质就是具有H[,2]O的结构。
此外,克里普克还举了“猫”、“虎”、“热是分子运动”等例子,这里不赘。
克里普克关于种类本质的结论是:“一般说来,科学试图通过研究某一种类的某些基本的结构特征来寻找该种类的本性,从而找到该种类(哲学意义上)的本质。”(同上书,第138页)
克里普克关于种类本质的考察, 同以下的理论是密切相关的:(1)在“黄金是原子序数为79的元素”、“水是H[,2]O”和“热是分子运动”等表达理论同一性的陈述中,种名或通名“黄金”、“水”、“热”等是固定指示词(即像专名那样在不同的可能世界中指称同样对象的语词),用克里普克的话说,它们“比通常想像的更接近于专名”、“与专名之间具有比通常所认识到的更多的亲缘关系”,这就是说,通名并没有表达出什么特性,不是字典用来定义它们的那些特性的结合之缩写;与通名或种名相同一的语词,“原子序数为79的元素”、“H[,2]O”、“分子运动”也是固定指示词。因此,它们所命名的现象之间的同一性就是必然的。(2)理论同一性的陈述是经验必然真理的例证, “黄金是原子序数为79的元素”等命题是科学通过经验发现的,因而人们完全可以通过经验去发现事物的本质或必然的性质。这两点也适用于对个体本质的考察。
(二)普特南的本质主义
普特南(Putnam)提出了这样一个假定:一个适用于某一自然种类成员的语词的意义是唯一地与这些成员的“本质”相联系的。
本质是如何决定的呢?普特南以水的例子说明了这个问题。日常使用的英语语词“water ”(水)以及它在其他自然语言中的对应词被认为在外延上是固定的。在某一段时间内,科学发现表明,那种被认为是属于这些词的外延的物质的化学成分是H[,2]O,因此水就被定义为任何具备这些化学成分的东西,这些化学成分构成了它们的本质,不仅现在必须把它理解为那些代表水的词所指的东西,而且也是它们一贯所指的东西,不管使用这些词的人是否知道这一点。普特南构造了一个叫做“孪生地球”的想像世界,这个孪生地球与实际地球的不同在于:在那里满足水的操作定义的物质的化学成分与现实地球上的水的化学成分不同。他用“相同L”来简称“相同的液体”, 他的论证如下:“操作定义,像实指的定义一样,只不过是一种指出一个范本的办法——指出现实世界中的那种物质,使得在任何世界上x要成为水,x就要与满足该操作定义的本地实体的类的正常成员有相同L关系。 即使孪生地球上的‘水’满足了这个操作定义,它也不是水,因为它与满足这个操作定义的本地物质没有相同L关系,而且有些本地物质虽然满足这个操作定义, 但却与其余的本地物质有不同的微观结构,因而它们也不是水,因为它与本地水的正常样品没有相同L关系。 ”“一旦我们发现水(现实世界中的)是H[,2]O,任何世界,如果其中水不是H[,2]O,那么就不能算作可能世界。尤其是,如果一个‘在逻辑上可能的’陈述是一个在某些‘逻辑上可能的世界’成立的陈述,那么水不是H[,2]O就是逻辑上不可能的。”(普特南:《“意义”的意义》,转引自艾耶尔:《二十世纪哲学》,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年版,第307页)
普特南的观点与克里普克的观点有些微小的差别。普特南认为,不存在水不是H[,2]O的可能世界;克里普克则认为,在一个非真实的可能世界中,如果有一种物质具有我们最初用来识别水的各种特性,但其原子结构不是H[,2]O,那么它就不是水,而是假水。这两种说法本质上是相同的。
三、本质主义的科学性
以上我们陈述了亚里士多德、克里普克和普特南的本质主义的要点,我认为这些要点基本上是正确的。现在,我要对他们的理论作些补充和发挥。
(一)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形形色色,但是它们都形成各个不同的种类。各个种类都有表达它们的名称,例如,“猫”、“虎”、“黄金”、“水”、“热”、“光”等等,它们都是“种名”。
一个种类就自身而言总有其“是其所是”的东西,这就是本质;说得详细一点就是,一个种类的本质是该种类所有、其他种类所没有、并在一切可能世界所具有的性质。
(二)种类的本质主要是该种类的内部结构特征。以水为例,水的本质就是H[,2]O,也就是说,水在一切可能世界中都是H[,2]O。
假定我用实指的方法给“水”在现实世界w[,1] 和其他可能世界(比如说w[,2])中下定义,指着这个杯子里的液体说:“这是水”。 对这个实指定义的解释应该是:
对一切可能世界w和w中的一切个体x而言,x是水当且仅当x 与现实世界w[,1]中是“这”的所指的那个东西有相同L关系。这里,“这”一词的所指属于现实世界w[,1],不受元语言量词“一切可能世界w”的约束。因此,在上述实指定义中的“这”是固定的。实指定义中的种名“水”,是“这”所指的种类之名,因而是一个固定指示词。一般说来,如果我们给一个种名K下一个实指定义:“这是K”,而且把指示词“这”理解为固定的“这”,那么K就是一个固定指示词。因此,种类K的成员资格就具有固定性:如果x是K的成员,那么x就必然是K的成员。根据这样的理解,一旦发现水在现实世界w[,1]中是H[,2]O, 它在其他可能世界也都是H[,2]O,在可能世界w[,2]中,不可能出现水不是H[,2]O 的情形。这是因为当我在可能世界w[,2] 中指着这个杯子里的液体说:“这是水”时,意思是说:在可能世界w[,2]中,x是水当且仅当x 与现实世界w[,1]中是“这”的所指的那个东西有相同L关系。假定在可能世界w[,2](比如说孪生地球)中,那里的人所说的“水”是由XYZ组成的,它们可以给“水”下实指定义:“这是水”,但是,这种“水”与现实世界w[,1]中是“这”的所指的那个东西没有相同L关系,因此,它不是水,而是假水。由于相同L关系是一种跨世界的关系, 因而我们可以把上述的说明重新表述为:
x在任一可能世界中是水,当且仅当x与现实世界中被称为“水”的物质有相同L关系。正如普特南所说, 一旦我们发现现实世界中的水是H[,2]O,那就不存在一个其中水不是H[,2]O的可能世界。这就是说,“水是H[,2]O”,是一个必然真理,即H[,2]O是水的本质。以上关于水所说的话适用于一切种类。
人们在科学实践中,不断地揭示事物种类的内部结构特征,如分子结构、微观结论、遗传密码结构、思维的内在机制等等。我们还可以推广这种“内部结构”的概念,作为社会种类的“人”,其内部结构除具有动物的内部结构之外,更重要的是处于社会关系之中。除内部结构特征之外,种类的本质是否还有别的构成要素,这是需要进一步研究的问题。比如说,黄色这种外部特征是否是黄金本质的一部分呢?我们知道,黄色对黄金来说是从黄金的原子结构中得出来的,因此黄色是黄金本质的一部分。对内部结构和外部特征的关系要具体分析,凡是由内部结构决定的外部特征属于事物本质的一部分,但是我们不能单独把这样的外部特征作为事物的本质。凡不是由内部结构决定的外部特征不属于事物的本质,我们更不能把这样的外部特征当成事物的本质或本质的一部分。随着科学的发展,人们对事物种类的本质的认识会不断深化,会建立越来越多的经验必然真理。
(三)谈论单独个体的本质,实际上是把它同以它为唯一分子的单元种类联系在一起的。如果两个个体不能有同样的起源,那么它们就分属于不同的单元种类。假设这张桌子B是由那块木料A制成的,“由那块木料A 制成的那个东西”是一个固定的摹状词(即在不同的可能世界中都指称同样对象的摹状词,与一般的非固定的摹状词有根本不同),唯一地确定了一个单元种类;B是一个专名,是一个固定指示词。 单元种类的名称“由那块木料A制成的(东西)”也是一个固定指示词, 设这一名称用K表示,K={a│a是由那块木料A制成的东西}。 我们可以像上面那样来论证K的固定性。由此也可得出:单元种类K的成员资格也具有固定性。
我们已经发现,我房间里的这张桌子B是由那块木料A制成的,这样,这个命题就在一切可能世界成立。这就是说,这是一个必然真理,即这张桌子B的起源是B的必然特性,也就是本质。对于克里普克所举的另一个例子:“伊丽莎白二世是由她父母的一对特定的精子和卵子发育成的”,也可作用样的分析。我们还可以补充一个例子:“月亮是地球的卫星”,在这里“月亮”是专名,“地球的卫星”是单元种类的名称,它们都是固定的指示词。个体除起源(包括由何物制成)外是否还有别的本质?这是需要进一步研究的问题。克里普克的个体起源必然性理论为研究这个问题开辟了道路。
由以上三点,我们可以看出,本质主义是一种正确的合理的哲学理论。反本质主义者极力攻击的从物模态的公式□Fx是可以为真的。上述的“这张桌子B是由那块木料A制成的”是一个必然真理,可表述成:□Fb(“b”表示这张桌子B);“水是H[,2]O”是一个必然真理,可表示成:□
附图{B30b02.BMP}
x□(Fx→Gx)(“F”表示“__是水”,“G ”表示“__是H[,2]O”),其中□(Fx→Gx)是一个从物模态的公式。
四、驳对本质主义的几个重要诘难
(一)蒯因的诘难
1.作为数学家的骑车人的悖论
蒯因(Quine)的悖论是,数学家必然地是有推理能力的、 而并非必然地是有两条腿的;骑车人必然地是有两条腿的、而并非必然地是有推理能力的;对一个既嗜好数学又嗜好骑车的个体,相对于嗜好数学而言,有推理能力是本质,相对于嗜好骑车而言,有推理能力却是偶性。这就是说,对作为数学家的骑车人而言,有推理能力既是本质又是偶性;同理,有两条腿既是偶性又是本质。(Word and Object,MIT,1960,p.199)
其实,这一悖论是蒯因人为地制造出来的。我们认为,数学家是一个种类,骑车人是另一个种类,作为数学家的骑车人是由这两个种类相互交叉而形成的一个新种类。如果数学家这个种类的本质是有推理能力,骑车人这个种类的本质是有两条腿,那么作为数学家的骑车人这个种类的本质便是既有推理能力又有两条腿。对这个新种类而言,有推理能力和有两条腿都不是偶性。这个新种类将嗜好数学和嗜好骑车两种兴趣有机地结合在一起了,决不能单从某一个兴趣来规定这个新种类的本质和偶性。
2.关于本质主义不符合用分析性解释必然性的观点问题
蒯因认为,根据卡尔纳普、刘易斯等人的用分析性本解释必然性的观点,诉诸分析性并不能绝对地而只是相对于对象被如何规定才能要求区别一个对象的本质的和偶然的特性;而本质主义主张,一个对象就其本身而言,必然具有某些特性,另一些特性则是偶然具有的;本质主义不符合用分析性解释必然性的观点;因此蒯因认为,这种哲学是不合理的。
我们所做的三点论述已经驳斥了蒯因的这种观点。这里我们要说的是,用分析性解释必然性的观点是不正确的。分析性是一个含糊的概念,克里普克说:“我预先假设,分析真理是一个在严格的意义上依赖于意义的真理,因而它既是先验的,又是必然的。如果把那些其先验真理性是通过确定一个指称而被认识的陈述说成是分析的,那么有些分析真理就是偶然的,……请注意,康德的‘黄金是一种黄色的金属’这个例子甚至不是先验的,它具有无论什么样的必然性都是根据科学研究确立下来的,因此它在任何意义上都根本不是分析的。”(《命名和必然性》,第124页)这就表明,用分析性根本就不能解释必然性,因此, 蒯因根据本质主义不符合用分析性解释必然性的观点作为反对本质主义的理由,这是完全站不住脚的。
蒯因除提出以上两方面的诘难外,还提出了以下的诘难:搞量化模态逻辑就要承认从物模态□Fx(读为“x必然是F”),承认从物模态就要承认本质主义;然后,他预设本质主义是一种不合理的哲学,从而达到反对搞量化模态逻辑的目的。蒯因的这种诘难根本就不是什么诘难,他根本提不出什么反对本质主义的根据。不同意本质主义并不能推出本质主义是不合理的哲学。不过,蒯因倒是抓住了量化模态逻辑的特点:承认从物模态,承认本质主义。我们已经论证了本质主义的合理性,蒯因的诘难也就不攻自破了。
(二)水的结构
我们在上面已经论证过,“水”是一个固定指示词,在现实世界w[,1]中的水是H[,2]O,它在其他可能世界w[,2]中仍是H[,2]O; 说w[,2]中的“水”是XYZ,这样的“水”不是水,而是假水。
关于这个问题,我国逻辑学者陈波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他认为克里普克的本质主义会导致“荒谬的结果”:“我们设想这样一个可能世界w′,w′中的事物在内在结构方面和地球上的完全一致,但在外部特征上刚好相反。例如,w′上有一种呈灰白色、质地坚硬、有延展性、 在潮湿空气中易生锈,可以用来构造各式机械的物质,即是说,一种在外部特征上与地球上称为‘铁’的那种东西完全相同的物质,但是,它们的化学结构不是Fe,而是H[,2]O。w′的居民称其为‘铁’。并且,w′中还有一种无色透明的液体,就其外表特征来说与地球上的水一模一样,但却具有Fe的内在结构。w′的居民也将其称之为‘水’。 ……根据克里普克的标准, w′的居民都犯有只根据外部特征而不是根据本质识别事物的错误。实际上,w′中的‘铁’由于具有H[,2]O 结构,应该将其称之为‘水’,与地球上的水视为同一;同理,w ′中的‘水’应该改称为‘铁’,与地球上的铁视为同一;……这样一来, 我们在w′中就必须完全颠倒地使用语言。在w′中, ‘铁可以炼钢’应该说成是‘水可以炼钢’;‘水是可以喝的’应该说成是‘铁是可以喝的’;……如此等等。而这一切都只是为着维护克里普克的本质观。显然,为此付出的代价是过于沉重了。之所以造成如此后果,是因为克里普克认为一事物的本质属性与它的其他性质以及外显特征没有丝毫联系,前者并不决定、派生后者。但实际情形并非如此。”(陈波:《逻辑哲学引论》,人民出版社1990年版,第186—187页)
陈波所说的这种“荒谬的结果”不是来自克里普克,而是来自他对克里普克的本质主义的误解,特别是来自他对可能世界这个概念的误用:
(1)克里普克并没有否定内部结构可以决定外部特征, 他说:“黄金是一种原子序数为79的元素,这一点就是必然的而不是偶然的(我们还可以以同样的方式进一步地研究颜色和金属特性是怎样从我们所发现的黄金这种物质中得出的。就这种性质是从黄金的原子结构中得出的而言,它们是黄金的必然性质,即使它们毫无疑问地不是‘黄金’这个词的意义的组成部分,而且不是以先验的确定性来被人认识的)。”(《命名和必然性》,第126—127页)这就是说,由一个种类的原子结构所决定的性质,如黄金的黄色和金属特性,也是该种类本质的一个组成部分。当然,不是由内部结构所决定的外部特征就不是本质的一部分。陈波对克里普克的批评完全是莫须有的,因此,他以这个批评为基础的整个论证是完全错误的。
(2)我们已经论证了种名是固定指示词。 陈波的整个论证是以“种名是非固定的指示词”为根据的。根据固定指示词的理论必然可以得到以下结论:
i)在现实世界w[,1](即陈波所说的“地球”)中:水是H[,2]O,并且假定H[,2]O的结构决定水是无色透明的液体,因此我们可以说:“水是H[,2]O并且是无色透明的液体”。同理,铁是Fe并且呈灰白色、质地坚硬、有延展性等等。这些都是关于理论同一性的命题,“是”的两边都是固定指示词。
ii)在另外的可能世界w[,2]中:根据“水”这个种名的固定性,水仍然是H[,2]O并且是无色透明的液体。同理,铁仍然是Fe并且呈灰白色、质地坚硬、有延展性等等。由于“水”、“铁”的固定性,因而表达本质的词“H[,2]O并且是无色透明的液体”和“Fe并且呈灰白色等等”也是固定的。
陈波的具体谬误在于:
(1 )把种类本质的组成部分(内部结构和由内部结构决定的外部特征)在可能世界w[,2](即陈波的w′)中加以割裂,重新组装,把H[,2]O与呈灰白色、质地坚硬、有延展性等等组合在一起,把Fe与无色透明的液体组合在一起。这种拆卸和组装是决不允许的。我们已经分析过,当我们在现实世界w[,1]中说:“水是H[,2]O 并且是无色透明的液体”时,不但“水”是一个固定指示词,而且“H[,2]O并且是无色透明的液体”也是一个固定指示词,“H[,2]O”和“无色透明的液体”已经有机地组合在一起,到可能世界w[,2]中决不能随便拆卸和组装。否则,w[,2]就不是一个可能世界。
(2)陈波让w[,2]中的居民称“Fe并且是无色透明的液体”为“水”,称“H[,2]O并且呈灰白色、质地坚硬、有延展性等等”为“铁”。根据以上的分析,“Fe并且是无色透明的液体”不是一个有机地组合成的固定指示词,在w[,2]中它指示的东西根本不存在,只有“Fe 并且呈灰白色、质地坚硬、有延展性等等”这个固定指示词在w[,2] 中才指称一种物质。陈波令w[,2]中的居民把“Fe 并且是无色透明的液体”这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称为“水”,这是对可能世界的一种曲解。
(3)我们可以允许w[,2]中的居民称“H[,2]O并且是无色透明的液体”为“铁”,称“Fe并且呈灰白色、质地坚硬、有延展性等等”为“水”,这样做并不影响我们关于“铁”和“水”是固定指示词的观点。这是因为在可能世界w[,2]中分别被称为“水”和“铁”的物质, 与在现实世界w[,1] 中的水和铁根本没有跨世界的“相同液体”和“相同元素”关系,因而不是水和铁,而是假水和假铁。在可能世界w[,2]中,水不可能不是H[,2]O和无色透明的液体,铁不可能不是Fe并呈灰白色、质地坚硬、有延展性等等。陈波在设想可能世界时,完全抽象掉了可能世界之间的相同L(L指一般的内部结构)关系,把可能世界设想成互不联系的孤立东西。这样一来,“水”、“铁”、“虎”和“鸟”这些种名都成了依赖于某个可能世界的非固定指示词,在各个可能世界上,“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说是“水”,我偏要说是“铁”,你说“水是H[,2]O”,我偏要说“水是Fe”,你说“水是H[,2]O并且是无色透明的液体”,我偏要说“水是Fe并且是无色透明的液体”。如此等等。
克里普克和普特南的本质主义正是为了否定这些“荒谬的结果”,他们与这些荒谬的结果毫无关系。
(4)克里普克允许设想一些非真实的情形,在其中, 有的东西看上去像黄金,但其原子序数不是79;有的动物具有猫形,但又具爬行动物的内部结构;有的物质具有与水完全不同的原子结构,但具有水的外貌特征;有的动物具有虎的外部特征,但在内部结构上与虎有很大的差异。等等。克里普克设想这些非真实的情形,恰恰是应用固定指示词的理论去说明在这些非真实情形下,存在着假金、假猫、假水和假虎,它们与现实世界中的金、猫、水和虎没有相同的L关系。 在非真实的情形中,这些外部特征并不是由内部结构决定的,因而是偶然的。这些非真实的情形为什么是可以设想的呢?因为设想这种情形是不包含逻辑矛盾的,因而这种情形可以说是一种可能世界。
但是陈波设想的w′可以得到逻辑矛盾:在w′中,水是Fe并且是无色透明的液体,铁是H[,2]O并且呈灰白色、质地坚硬、有延展性等等。根据与现实世界w[,1]中的Fe或H[,2]O的相同L关系,Fe的结构是同呈灰白色、质地坚硬、有延展性联系在一起的,H[,2]O是同无色透明的液体联系在一起的;因此,Fe既是无色透明的液体又具有呈灰白色、质地坚硬、有延展性等等特性,H[,2]O既呈灰白色、质地坚硬、有延展性又是无色透明的液体,两者都是逻辑矛盾。由此可见, 陈波所设想的w′是包含逻辑矛盾的,根本就不是可能世界。
(三)可能世界与非真实情形
我国逻辑学者冯棉在《可能世界与逻辑研究》一书中说:“克里普克对自然类事物本质的阐述并不合理。这些对象类是现实世界中的事物类,我们在考察这些对象类中对象的本质时立足点是现实世界,我们当然要涉及对象存在的各种场合,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也不论在现实世界中的哪个地点,但不需要设想现实世界的非真实情形,因为现在不是在研究反事实语句或探讨逻辑的必然性,而是在研究现实世界中的某个事物类中的事物实际具有的特性。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所说的可能世界,应该仅限于对象存在的那些世界,即不同时期不同环境的现实世界。在这些世界中,自然类事物的某些外部特性,它们的属,它们的某些习性同样是本质属性,只要在所有这些世界中这些性质是这一自然类事物所共有的。……克里普克的失误在于考察自然类事物的本质时涉及了现实世界的非真实情形,把它们视为事物可能存在的,引起了理论上的混乱。……我以为,我们在考察现实生活中的物质个体(生命体或非生命体)的本质时,立足点仍是现实世界,并不涉及现实世界的非真实情形。……克里普克忽视了这样一个基本事实:模态逻辑研究的侧重点是必然推理,涉及的必然性主要是逻辑的必然性,这是一种很强的必然性。具有逻辑必然性的命题不仅在任何时期的现实世界中为真,而且在现实世界的各种非真实情形中也为真。物质个体和一类自然界事物的本质属性则不同,仅与我们生活在其中的物质世界在各个时期的实际状态有关,因而是一种较弱的必然性,可称为事实的必然性。正是鉴于此,在分析这些事物的本质属性时,应限制可能世界概念的范围,摒弃现实世界的非真实情形。”(冯棉:《可能世界与逻辑研究》,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年版,第35—38页)
冯棉所提的几个问题值得商榷。
(1 )冯棉也认为克里普克不承认外部特征可以成为本质的一部分,这显然是一种误解。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在上文评述陈波的观点时已经说过,这里不再重复。
(2)冯棉认为, 在分析“事实的必然性”时要限制可能世界概念的范围,摒弃现实世界的非真实情形。经过这样的“限制”和“摒弃”,可能世界就仅限于对象存在的那些世界,即不同时期不同环境的现实世界。按照冯棉的主张,探讨“事实的必然性”时应当仅限于现实世界,不能使用“现实世界的非真实情形”这样的可能世界。这样一种研究方法从古至今都是存在的,实际上亚里士多德的本质主义就是这样的哲学理论。在亚里士多德的时代,模态逻辑还处于萌芽时期,更没有可能世界语义学。因此,亚里士多德的本质主义完全是立足于现实世界,没有使用也不可能使用“可能世界”作为参考系。现在我们要问,亚里士多德的本质主义是否就是十全十美的真理呢?显然不是!他认为种类和个体都具有本质,除此之外还有偶性,并认为本质是种类和个体必然具有的。这两点是本质主义的基本论点,克里普克和普特南的本质主义已经吸收在内。但是,亚里士多德的本质主义由于没有可能世界作参考系,对本质的必然性分析很不精确,受到不少哲学家的抨击。亚里士多德揭示事物本质的方法是用“属加种差”的定义,例如人是能够获得知识的有死的动物,“能够获得知识的有死的动物”就是“人”的必然特性,即本质。为什么这个本质就是必然的而不是偶然的?为什么人不可能不是能够获得知识的有死的动物?为什么“人”在一切可能的情况下都是“能够获得知识的有死的动物”?对这些问题如果不使用可能世界作参考系,是不能作出精确的回答的。此外,按照亚里士多德的本质主义,“黄金是黄色的金属”是一个“属加种差”定义,“黄色的金属”就是“黄金”的本质。可是,有一种可能的情形,在其中,“黄铁矿”也是“黄色的金属”;这就表明“黄色的金属”并不能作为“黄金”的本质。
克里普克和普特南的本质主义恰恰是用可能世界的理论发展了亚里士多德的本质主义,从而使亚里士多德的本质主义具有了科学的形态。就“人”这个种类来说,精确的表述就应当是:人形成了一个种类,“人”是一个固定指示词,它在一切可能世界中都指示同一个种类;在现实世界中,人是社会的动物,它在其他一切可能世界中就不能不是社会的动物,这就是说:
x在一切可能世界中是人,当且仅当x与现实世界中被称为“人”的东西有相同的社会动物关系。
如果有一个可能世界,存在一种像人的动物,像亚里士多德所说的“能获得知识、有死”,但不具有社会性,它决不会是人,而是假人。这样,“人是社会的动物”就是必然真理。我们应用了可能世界作参考系,就使我们对本质的必然性有了标准,对本质的认识就深化了一步。冯棉用亚里士多德的本质主义反对克里普克的本质主义,这是站不住脚的。
必然性和可能性之间的关系是辩证的,它们是对立的统一。世界上决没有脱离可能性的赤裸裸的必然性,也决没有脱离必然性的赤裸裸的可能性。可能世界语义学的基本思想丰富和发展了关于必然性和可能性之间辩证关系的原理,使之有一个判别的标准,从而使必然性和可能性的概念得到精确的表述。
(3)冯棉以“虎”为例, 认为虎的本质不涉及“现实世界的非真实情形”。他引用了克里普克的如下一段话:“即使我们不知道虎的内部结构是什么,我们假设——并且假设我们是正确的——虎形成了某个种或自然种类,那么我们就可以设想,存在着这样一种动物,尽管它具有虎的所有的外部特征,然而它在内部结构方面有很大的差异,以致我们应当说,它们不是同种的东西。我们可以在不知道它的内部结构——即这个内部结构到底是什么的情况下设想这一点。我们可以预先说,我们用‘虎’这个词来指示一个种,不属于这个种的任何东西,即使它看上去像是虎,事实上也不是虎。”(《命名与必然性》,第122 页)接着,冯棉提出:“可惜世界上从来没有这样一种与虎外形一样而内部结构不同的动物。不论克里普克的设想有没有根据,问题是现在根本就不需要任何设想,现实世界的历史和现状已经给出了最明确的回答。”(《可能世界与逻辑研究》,第36页)
对此,我们首先要指出,克里普克的设想是有根据的,不是胡思乱想。现实世界的非真实情形是一个可能世界,在其中不包含逻辑矛盾。在一个可能世界中,可以设想有一种动物像虎但不具有虎的内部结构,这不会引起矛盾。克里普克在分析“虎”的本质时引进“现实世界的非真实情形”这种可能世界,设想其中有一种动物像虎但不具有虎的内部结构,可以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其目的正是为了排除虎在这一可能世界中不具有原来的内部结构这种可能性,也是为了排除在这一可能世界中像虎但不具有虎的内部结构的动物是虎这种可能性。通过排除这两种可能性,就使我们对虎必然具有内部结构的特性有了清晰的认识。由此可见,引进可能世界的概念,正是为了加强对事实必然性的认识。摒弃可能世界,只考虑现实世界,就事实的必然性来论事实的必然性,这样的必然性就是赤裸裸的必然性,绝对的必然性。这怎么能把必然性的概念说清楚呢?
马克思主义哲学包含本质主义,认为本质是与现象相对的一个范畴,事物的本质是事物的性质及此一事物和其他事物的内部联系;本质是由事物的内在矛盾决定的,是事物的比较深刻、比较稳定的方面。我认为,模态逻辑哲学关于本质主义的优秀成果对于丰富和发展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本质观具有极大的教益。
(原载《哲学研究》1999年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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