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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晔翀:论可能世界语义学中的个体跨界的同一性问题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4-07-11 点击: 13351 次 我要收藏

3.2.2.克里普克的本质主义倾向    

克里普克是一个本质主义者,按照可能世界语义学的解释,事物的本质属性是指该事物在所有可能世界中都具有的属性,而事物的非本质属性是事物在有些可能世界中不具有的属性。克里普克认为个体事物都有其本质,但他的本质主义观点却与传统的本质主义有区别。

其一,克里普克承认事物是有本质属性,但是他不同意将本质属性作为识别跨界个体的工具。从前文看到,齐硕姆认为,想要识别跨界个体,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出对象事物的本质属性。克里普克也同意说“所谓本质特性的问题被认为是与‘跨可能世界的同一性’问题相等同的(事实上它确实等同的)”,于是传统的的本质主义就认为只要“寻找到一个同一性判别标准”就可以很轻松地区分两个事物是否同一。对此,克里普克从他的可能世界理论出发,认为“这些特性(本质特性)不是用来在另一个可能世界中识别对象的标志,因为不需要这种识别标志。即使在实际世界中是根据一个对象的本质特性来识别这个对象的,但这个对象的本质特性也无需成为在实际世界中用来识别该对象的特性。”这就又回到了克里普克对可能世界的看法,在他看来,可能世界并非是一个个真是存在的世界,因此我们无需去识别什么,更无需用本质属性去识别什么。

其二,克里普克认为,指称对象并不需要依赖事物的本质。在传统的本质主义观念中,“专名(名称)——描述中的本质(或本质描述)——指称物”三者之间有着“依次的”、“必然联系”,必然当一个人提出“亚里士多德”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们会联想到“柏拉图的学生”、“亚历山大的老师”、“《工具论》的作者”……这些簇描述,从而确认指称对象。克里普克反对传统本质主义的这个信条,在他看来用簇描述的手段来确定“描述中的本质”是非常困难的,比如说在前面例子中提到的“亚当”到“诺亚”的转变,如果在每个可能世界中都要将“亚当”或者“诺亚”转换为一组簇描述,那将是非常的困难。于是克里普克采用严格指示词理论,直接将专名对应于指称物。

第三,在谈到本质属性的界定时,克里普克将个别事物的本质归结于个体事物的起源,而对于事物的类的本质归结为事物的科学的内在结构。

首先说事物的类的本质。在他看来,自然事物中类的本质,就是它们的共有的内部结构,比如氧气的本质就是它的化学分子结构O2,氮气的本质就是N2,水的本质是H2O。由于氧气和氮气是在我们先认识到化学结构后在命名的,相对比较好理解。而那些我们已经经验认识的然后才通过科学技术认识到其分子结构的事物相对比较难于理解,比如说水。水在我们日常生活中有着更亲密的接触。我们最初认识水开始于我们对水的需要,我们需要饮用一种液体,它天然存在与江、河、湖、海之中,透明且饮用无毒……以上这些都是我们对于水的经验的描述,在克里普克看来,水的本质肯定不是这些经验的描述,而是它的内部分子结构。但是如果现实中存在一种物质,他具有与水完全不同的分子结构,但是我们对它的经验上的描述却各个方面都与水相同,那么我们是否会说水不是H2O呢?克里普克认为这显然不会,我们可以称之它为假水,但是水必然是H2O。与之类似的,如果出现了一种除了原子序数其他都和黄金完全一样的金属时,我们可以称这种金属为假金,而成为黄金的物质其本质必然是它的原子序数为79,而且我们可以描述说假金有着黄金一样的延展性、充当货币的手段……等等。最后谈到自然种群的本质时,克里普克继续说道:马和虎的本质也并非使他们的外貌特征,而是内部结构。“即使我们不知道虎的内部结构是什么,我们假设——并且假设我们是正确的——虎形成了某个种或者自然种类,那么我们就可以设想,才在着这样一种动物,尽管它具有虎的所有的外部特征,然而它的内部结构方面与虎有很大的差异,以致我们应当说,它们不是同种的东西。我们可以在不知道它的内部结构——即这个内部结构到底是什么的情况下设想这一点。我们可以预先说,我们用‘虎’这个词来指称一个种,不属于这个种的任何东西,即使它看上去像是虎,事实上也不是虎。”

其次就是关于个别事物来说,在克里普克看来,个体事物的本质,绝对不是事物所包含的一簇描述中的一个,因为在簇描述中寻找某一属性是事物本质是非常困难的,我们很难认识到哪个才是本质。一方面不能将个别事物的本质述诸于簇描述中的一个,另一方面必须能让个别对象的本质容易让人们认识。于是他认为,个别事物的本质是它的起源。

那么日常生活中人们是根据什么来获知名称的指称呢?克里普克认为,我们是通过一条历史的、因果的传递链条来了解的,这就是克里普克的“历史的、因果的命名理论”。例如“丘吉尔”这个专名被应用在丘吉尔身上就是因为丘吉尔出生后,他父母给他取了“丘吉尔”这个名字,然后其他人认识他以后都用“丘吉尔”这个名字来称呼他,在这种情况下建立了一条“传递的链条”,进而“丘吉尔”这个名称就沿着这个链条一环环的传递下去了。而站在这个链条另一端的任何人都不需要知道丘吉尔的任何特性,而直接的称呼下去。不仅是专名,自然种类的通名也是依靠这种历史的、因果的传递链条使他人认识其指称的。

 

3.2.3 克里普克所受到的批评

陈波在《逻辑哲学》一书中专门用一个章节来提出他对克里普克理论的反对意见。首先,陈波认为,专名和通名都不是无任何意义的严格指示词。当一个名字通过因果历史链条传递给我们时,我们首先得到的并不是名字的所指,而是指称对象的一系列特征,即这个名字的涵义。同时名称的涵义也是随着认识的发展而在逐步增长,比如“亚里士多德”这个名称,随着亚历山大从诞生开始不断长大,这个名称的涵义也在不断增加。而陈波认为克里普克否定严格指示词拥有涵义的实质是:克里普克将事物的本质看做是固定不变的,因而,即使严格指示词有涵义,也将是固定不变的,于是涵义就显得没有必要了。

与陈波的批评类似涂纪亮在克里普克的《命名与必然性》一书的中文序言中就指出“按照我们的观点,专名和通名都是具有内涵的。就专名而言,我们可以从日常的语言实践中举出大量事例,说明专名是具有内涵的。例如《古希腊哲学史》这个书名就含有‘古希腊’、‘哲学’、‘史’这几种内涵成分;……人名的内涵不是如此明显,不过我们在看到‘孔夫子’这个人名时经常会联想到他是我国古代的一位大思想家,在看到‘诸葛亮’这个人名时往往会联想到他是我国古代杰出的政治家,如此等等。就通名而言,情况更为明显,因为通名是一类事物的名称,它们是一些概念……”。

其次,陈波认为克里普克的本质主义存在着两个严重的问题。其一是克里普克将本质特性等同于必然特性,于是诸如“人必有一死”这样的话语将不再成立。在陈波看来,克里普克的必然性指在可能世界语义学框架内考虑的,而我们完全能够设想一个人长生不死的世界。其二是,陈波认为克里普克忽视了事物的本质属性与非本质属性及外现特征之间的内在联系。陈波举例说,如果假设一个可能世界,水拥有它的本质属性,但却拥有铁的外部形态,而铁拥有它的本质属性,却拥有水的外部形态。于是在陈波看来,非本质属性作为整体,对事物的本质结构非常重要。

 

3.3.D·刘易斯对于个体的跨界同一性问题的观点

D·刘易斯同样也否认“个体的跨界同一性”问题的存在。与克里普克不同的是,D·刘易斯从关于可能世界的极端实在论出发,首先否认跨可能世界个体的存在,进而否认跨界识别。 

 

3.3.1. D·刘易斯个体跨界的同一性问题观点

基于D·刘易斯对于可能世界的孤立性的理解,他通过述诸于“世界伙伴”的概念否定跨界个体的存在。在D·刘易斯看来,世界伙伴是受限于同一个可能世界中的,而我们平时所说的跨界个体,是指跨越两个或两个以上可能世界而存在的个体,这样要讨论跨界个体的存在与否,就等于讨论“跨界个体能否同时成为两个世界的世界伙伴”的问题。于是判定两个可能个体是否为世界伙伴的标准成为此问题的关键。

进而他提出了判定两个可能个体是否为世界伙伴的一个充分条件:“如果两个事物时空相关,那么它们就是世界伙伴”。在D·刘易斯看来,由于可能世界是相互孤立的,所以每一个世界自身都拥有其自身且唯一的一套时间和空间体系,而世界内部的各个个体只要其存在,必然占有时间或者空间,比如说物质实体至少占有着空间属性,思维过程至少占有时间属性。于是,时间和空间便可以用作判定两个可能个体是否为世界伙伴的重要元素。进而,D·刘易斯就可以用这个标准来判定是否存在跨界个体的问题了。假设存在有跨界个体,那么这个个体必然与两个世界的其他个体都同时存在有时间联系或者空间联系,即这个个体拥有两个时间状态或者空间状态。这在D·刘易斯看来是不可能的,一个事物只能拥有一个时空状态。进而D·刘易斯否定了跨界个体的存在。

D·刘易斯通过对跨界个体的存在的否定,进而否定跨界识别。在他看来,首先,由于可能世界是相互孤立的,可能世界内的可能个体与其他世界内的可能个体是不相联系,于是在某一个可能世界中的认知主体也只能有限的认知他的世界伙伴,而不能认知其他可能世界中可能个体。推而广之,在D·刘易斯看来,所有可能世界中的所有认知主体都无法认知与认知主体自身不互为世界伙伴的可能个体。再者,由于可能个体又是无法进行跨界旅行的。D·刘易斯在谈论两个世界之间的不存在因果关系时谈到了跨界旅行。他说:如果一个个体如果要访问另一个可能世界的话,“你可以进入你稀里糊涂地以为是一艘‘逻辑空间之船’的某个东西,旋开开关,然后消失。在你消失时,你的一个完美的复制品——被你所乘坐的船的完美复制品所包围——可以从虚无中出现于某个其他世界。……但是除非存在一个既离开又到达的继存的旅行者,否则所有的这一切没有一个真正的旅行者因果持续为继存所必需,它是统一一个持存的人的一个主要部分。”故而他断言:“不存在跨界因果联系,就不存在跨界旅行。”通过这两方面的论述,我们可以看出一方面认知主体无法跨可能世界地认知其他世界中的可能个体,一方面包括认知主体在内的一切可能个体又无法进行跨界旅行,于是认知主体无法同时认知两个可能世界世界的可能个体,这样跨界识别也就不存在了。

D·刘易斯在否认了跨界识别的基础上又提出了对应体理论(counterpart)在上面的论述中D·刘易斯提到了“完美的复制品”这样一个说法,这来自于他的对应体理论。而对应体理论又源于他对可能世界的充裕性的描述。由于可能世界的充裕性,当我们在对与一个世界的一个部分的一种可能状态与另一种可能状态进行描述对比时,这两种状态所依存的可能世界将不仅只包含这两种状态所直接关联的事物,还包括更为广泛的事物,比如时间、空间、其他与此类描述不直接相关联的其他种种事物。而对于这些事物,我们也会进行一番比照讨论。举个例子说,当我们在说“假如尼克松没有当选美国总统”这句话时,按照D·刘易斯的可能世界的观点,实质上蕴含着这样一个意思:有一个可能世界w1 是尼克松当选美国总统,一个可能世界w2 尼克松未当选美国总统,与此之外,其他事物并无不同。于是在我看来可能世界w1与可能世界w2 在尼克松出生前似乎是按照同一个发展状态进行下来的,而在某一个时间节点,即尼克松竞选总统结果发布的一刻,两个世界才朝着两种方向发展。那么这两个世界中的尼克松是什么关系?D·刘易斯对此的回答是,可能世界w1中的尼克松是可能世界w2中的尼克松的对应物,反之亦然。陈波依照D·刘易斯对应体理论将对应体的识别标准概括为:

“对于wi 中的xwj 中的y,只有当wj 中没有任何事物更类似于wi 中的x时,y才是wj 中x的对应体。”

D·刘易斯将这种对应体关系来代替同一关系,比如说“小布什可能不会连任总统”,其实就是要表达意思就是,在一个可能世界中小布什的某个对应体没有能连任总统。然而,对应体关系与同一关系有着明显差异。首先对应体关系不是

传递的,比如说有可能世界wi、wj、wm分别有个体abc,其中bwj 中a的对应体,cwm中b的对应体,但是我们不能说cwm中a的对应体,因为完全有可能在wm中有一个比c更像a的个体存在。其次,对应关系不是对称的,依然用上面的例子,我们可以说bwj 中a的对应体,但是a不一定是wi中b的对应体,因为完全有可能在wi中存在一个比a更像b的个体。再者,对应体关系甚至不是一一对应的,比如说在wi中mnwj中的b相似程度相同,并且比wi中的其他个体更像b,那么mn同时是bwi中的对应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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