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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劲杨:哲学视野中的复杂性——拓展复杂性研究的新视野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3-10-28 点击: 1148 次 我要收藏

复杂性是当代科学的前沿。一般认为,复杂性研究是20世纪30—40年代系统科学发展的深化与新阶段。① 20世纪60—70年代以自组织理论、非线性科学为代表的研究掀起了复杂性的第一个高潮。20世纪80年代的复杂性研究传统科学领域拓展到计算机科学、生物学、经济学、人工智能、生命科学、认知科学等广阔领域。随后,许多新鲜的名词都来自复杂性领域,诸如非线性、分岔、混沌、蝴蝶效应、自组织、临界、涌现等。2005年,美国物理学家格罗斯(David Gross, 200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把复杂性研究列入物理学未来的25个问题中。
复杂性显然并不仅仅是一个科学问题。普里高津(Prigogine)认为复杂性研究将开创人与自然、科学与人文的新对话。复杂性思想已辐射到管理学、社会学、历史学等人文社会科学和更为广泛的文化领域。面对复杂性,科学与哲学都还在探索中。前沿科学家们宣称复杂性正在开创新科学,是新一轮的哥白尼革命。保守的科学家们则持怀疑态度,认为至多只存在科学的复杂性问题,根本没有什么复杂性科学。哲学对复杂性的哲学思考更是欠缺,直到20世纪SO年代初,法国思想家莫兰(Morin. E. )还指出“无论在科学思想里,在认识论思想里,还是在哲学思想里,复杂性的问题现在仍然是不受重视的。”[1]137 然而,当下的复杂性正日益成为一个独立的研究领域、一类普遍问题、一种与传统科学不同的新方法,乃至成为一种引领人类未来的新思维范式。思考复杂性,尤其是从哲学角度思考复杂性,是当下时代的重要任务。
一、穿越复杂性丛林
若以1948年韦弗(Warren Weaver)发表的《科学与复杂性》一文作为科学探索复杂性的一个正式起点,② 复杂性研究已兴起半个多世纪。然而,迄今为止复杂性仍被包裹在错综复杂的丛林之中。复杂性研究的角度极多,它们彼此间的界线非常模糊、内容高度交叉却又不尽相同。复杂性研究呈现为一片不断生长、盘根错节的“复杂性丛林”。这可大致归结为以下几个问题。
1.基本概念不一致
20世纪的杰出数学家、现代电子计算机之父冯.诺伊曼曾指出,阐明复杂性和复杂化概念应当是20世纪科学的任务。[2] 然而,复杂性研究最为尴尬之处就在于,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一个统一的复杂性概念。
遍布复杂性丛林的,首先就是“杂草丛生”的各种复杂性概念。据麻省理工学院物理学家劳埃德(Seth. Lloyd)等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统计,仅科学领域内的复杂性概念就有几十种乃至上百种。大致包括:算法复杂性;算法信息含量、费希尔信息、自描述代码长度、Lemple-Ziv复杂性、共有信息或通道容量、演算共有信息、条件演算信息含量、计量熵、分形维、自相似、随机复杂性、拓扑机器容量、有效复杂性、层级复杂性、树形多样性、同源复杂性、时间计算复杂性、空间计算复杂性、基于信息的复杂性、逻辑深度、热力学深度、规则复杂性、费希尔距离、信息距离、演算信息距离、Hamming距离、混沌边缘等等。[3] 此外,“复杂的”(complex, complicated)、“复杂性”(complexity)、“复杂化”(complication)、“复杂系统”(complex system)、“复杂问题”(complex problem)、“复杂性研究”(study of complexity)、“复杂性科学”(Science of Complexity)、“复杂性理论”(Theory of Complexity)等用语都无法界定清楚,这还不包括“涌现”(emergence)、“复杂适应系统”(Complex Adaptive System)、“自组织临界性”(Self-Organized Criticality)、元胞自动机(Cellular Automata)等其他相对确定的专用术语。任何明确的概念总是与确定的指称相联,复杂性概念的难点恰恰在于目前它还无法找到这样的确定指称,它是一个开放的、处于成长中的概念体系,引发多层面、多领域的激烈论争。这种状况注定了复杂性概念难于统一,勉强统一的概括又不可避免地呈现为模糊性、不确定性甚至神秘性。复杂性已成为现代科学中最复杂的概念之一。
2.研究边界模糊
复杂性丛林的主体是枝繁叶茂、盘根错节、边界模糊的各种复杂性理论。迄今还未形成完全独立于传统科学的复杂性科学类别,复杂性研究是以多学科交织的形态散布于传统科学的各个类别中的。随着复杂性研究的深入,其相对一致的学科形态越来越显露。通常认为,当代复杂性研究群体大致包括如下理论:与传统科学有紧密联系的耗散结构理论、协同学、超循环理论、突变论;非线性科学中的混沌理论、分形理论等;基于计算机仿真研究的复杂适应系统理论、进化编程、遗传算法、人工生命、元胞自动机;以及中国学派的复杂巨系统理论。这些理论可以被视为复杂性科学的内核。此外,复杂性的概念与理论在物理科学、生命科学、经济科学、社会科学等领域的应用以及哲学领域的思考可视为复杂性科学的外围。[4] 这么庞大的一个学科群究竟是否存在一个统一的学科范式,这正是复杂性研究的一个基本困惑。复杂性是一个自然科学问题,还是一个具有更广泛意义的问题?复杂性科学与传统科学的本质区分是什么?复杂性理论真能引发科学的革命?复杂性的开放性与成长性似乎注定了复杂性研究是难于统一的。如沃尔德罗普(Mitchell Waldrop)在《复杂》一书的序言所说,这门学科“如此之新,其范围又如此之广,以至于还无人完全知晓如何确切地定义它,甚至还不知道它的边界何在。然而,这才是它的全部意义之所在。”[5] 但是,如果无视如此之多的不统一状况,那么复杂性研究就有成为“混杂学”的危险。③
3.学术用语失范
复杂性理论及其思想的开创性,使其成为当下时代的一股洪流,引起人们越来越强烈的关注,渗透到众多领域,成为一定程度的“显学”。不同领域、不同学科的人们以不同目的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层面上论及复杂性,使用着“复杂性”这一概念及其相关术语。信手拈来的复杂性相关用语就有:物质复杂性、生物(生命)复杂性、社会复杂性、文化复杂性、经济复杂性、人生复杂性;科学复杂性、技术复杂性;时间复杂性、空间复杂性、过程复杂性;状态复杂性、关系复杂性、机制复杂性、信息复杂性;组分复杂性、结构复杂性、功能复杂性;管理复杂性、心理复杂性、行为复杂性等等。这个现象既反射出复杂性已被普遍重视,又反映出对复杂性不严肃的泛滥。复杂性用语失范的现象频发,人们赋予复杂性一词过多的日常语言意象。复杂性甚至成了世界的神秘性与不可知性的新隐喻。
4.知识累积困难
在复杂性研究中,既没有相对一致的基本概念与研究范式,又缺乏相对明晰的学科界限,再加上专业术语的失范,已导致人们对复杂性的理解千差万别。这种状况必然造成不同领域、不同背景的复杂性研究者们无法沟通,相关的知识累积就特别困难。我们无法确认复杂性是世界的一种更本质的特性,还是仅仅为了满足认识需要而暂用的一个“占位符号”?我们很难找到还有其他什么领域能像复杂性这样,在基本概念都还很模糊的情况下,发展成如此发达的知识话语体系:在纵向维度上,它跨越从本体论、认识论、方法论到实践的各个层面;在横向维度上,它涉及自然、生物、社会、经济、心理等众多领域。一些复杂性思想的鼓吹者们更是要以复杂性理论来解释和应对人类面临的一切复杂现象与难解问题。其严重后果是,随着复杂性丛林的不断扩张,我们获得的不是知识的实质进步,而是复杂性话语的泡沫。
5.复杂性丛林的根源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复杂性丛林的形成?思维层面上的考量表明,哲学方式的僭越与复杂性理论基点的定位不清是两个重要原因。
哲学方式的僭越是一个重要原因。追溯历史,复杂性理论各派的开创者们都是科学家而不是哲学家。诞生之初,复杂性研究只限于复杂性科学这一内核,复杂性丛林现象还不明显。直到20世纪80年代以后,复杂性的外围研究逐渐兴起。复杂性思想向哲学、管理学、经济学等人文社会科学领域辐射,当下的复杂性丛林才逐渐形成。这表明,复杂性外围研究一方面赋予了复杂性思想的丰富性与深刻性,鼓舞了人们对复杂性广阔前景的巨大信心;另一方面,它也带来了复杂性研究的随意性和模糊性。
深入剖析,复杂性的外围研究本质上是一种基于哲学式思维的研究,而复杂性的内核研究则基于科学方式。两种态度分别代表着复杂性内核与外围研究的两种方式:当我们是以科学方式研究复杂性时,需要回答:什么是复杂性?这是一个自外围到内核的有限的收敛过程,我们需要考察不同领域具有相似性的复杂性问题,用科学的语言提炼出具有横断意义的统一规律、规范描述,赋予复杂性研究的科学性、规定性与严格性;当我们以哲学方式思考复杂性时,需要回答:复杂性是什么?这是一个由内核到外围的无限发散过程,多以日常语言诠释复杂性理论及其思想的内涵,赋予复杂性研究的丰富性、深刻性与启发性。当我们以无限的、发散式的哲学式研究主导、甚至代替有限的、收敛式的科学式研究;以丰富却也更多随意性的日常语言遮蔽单调的但也更严格的科学语言描述;以模糊的研究边界拓展乃至消解复杂性研究边界的必要封闭性时,就会导致以对复杂性的诠释取代对复杂性的实质性研究。复杂性研究难以避免地步入一片充斥着大量混淆概念、用语、理论的丛林,迷失方向(见表1)。
形成复杂性丛林的另一个重要原因在于,理论基点定位不清。对于任何理论来说,我们理解它们的难点不在于理论本身说了什么,而在于理论没有说的是什么;不在于理论本身明确的假设,而在于理论不知不觉地作出的假设的假设。这种“假设的假设”就是我们所言的“理论基点”,它们只有在哲学的视野下才能得以清晰揭示。不同领域的复杂性研究者们常常不知不觉地给出了复杂性的不同预设。这些预设通常来自不同的层面,其理论与结论就会迥然不同。如对于“什么是复杂性”这样一个问题,本体论、认识论、方法论层面的理解与回答都是有本质区别的,不能混淆。此外,即便我们处在同一认识层面内,也会由于研究取向的不同而处在实际有很大区别的理论基点上。如我们可以把复杂性视为某种“属性、状态”,也可以把复杂性视为某种“机制、过程”。这两种取向均处在本体论层面,却可产生两套截然不同的关于复杂性的说法。反思理论基点的重要意义在于,不同理论基点的思考在原则上是难以相互通约的,同一理论基点的思考才具可比较性。不认识到这一点,就会陷身于复杂性丛林中不能自拔。事实上,理论基点的定位不清也是造成复杂性概念难于统一的一个重要原因。④

二、复杂性哲学的任务
斯太格缪勒(Wolfgang Steg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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