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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醒民:科学探索的动机或动力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3-06-04 点击: 1350 次 我要收藏

一、各种见仁见智的观点
“动机”一词在汉语中的意思是“推动人从事某种行为的念头”,“动力”一词是“比喻推动工作、事业等前进、发展的力量”。二者的词义虽然有些许差别,但是交集还是颇大的。在英语中,motive 和motivation 的主要涵义是“动机”和“动力”。因此,在探讨科学探索或科学研究的动机或动力时,我们对这两个词一般不加区分,实际上也很难把“推动人从事科学的念头”与“推动人研究科学的力量”区别开来,因为动机中每每包含动力,反过来也是一样。
莫尔认为“, 科学的动机”明显包括两个方面:社会支持科学的动机和个人成为科学共同体一员的动机,即社会动机和个人动机。就前者而言,社会上的大多数人想从科学获取实际的利益,而只能模糊地欣赏科学研究的文化价值。这不足为怪:在人类遗传进化的过程中,我们只是为幸存的缘故对真正的知识感兴趣,不存在选择没有应用可能的知识的价值。但是,科学进路的本质则在于为知识而知识。关于个人动机,科学家的动机是复杂的,由各种因素组成。〔1〕在这里,莫尔寥寥数语就把社会动机讲得十分清楚,况且这种动机也很简单,我们没有必要再画蛇添足了。关于个人动机,它涉及到私人的隐秘而微妙的心理,它与社会与境纠缠在一起,尤其是个人动机的多样性和复杂性,因而是一个比较难对付的论题。
梅尔茨就表明,在过去和将来,诱使人们去研究自然的始终有几种兴趣。有些人受好奇心或对自然的纯粹的爱驱使,他们从事自然研究的目的是描述和描绘我们周围的客体,更好地观察和认识它们。他们出自对自然的最纯正的钟爱,以伟大的奉献精神和不计报酬的艰辛,探明自然事物的奥秘。继此之后,应用自然知识,使之对实际目的有用的愿望,反过来对科学起了很大的作用。〔2〕德兰也强调,人们从事科学研究的理由至少有二:人生具有好奇之性,又有好胜之心,此皆研究自然之动机也;吾人发明事实,证立定律,非徒然而已,盖将应用之以谋人类之幸福。〔3〕史蒂文森和拜尔利把驱动科学家行为的动机和影响区分为三个范畴。一是内在于科学研究过程的动机:科学的好奇心,做研究过程中的愉悦。二是指向科学共同体的动机:渴望科学声望,渴望在科学职业内的影响。三是对科学研究的外部影响:公众名声的吸引,渴望发现科学知识的有益应用,需要资金支持(得到金钱做科学) ,渴望从应用科学研究中获得利益(从科学制造金钱) ,影响公共政策的抱负(在幕后或通过公众运动) 。总之,科学的动机也就是科学家想了解某些事物的理由:单纯的好奇心,理论兴趣和潜在的有用性。〔4〕
有些学者对科学探索的动机探索得细致入微。范伯格举出三种冲动(impulse) :理解世界,不愿接受基于权威的结果,在前人的科学工作之上建筑〔5〕。克劳瑟(J . G. Crowther) 罗列了科学家做研究的五种个人动机:“最为众所周知的、科学家本人最经常宣布的,一个是好奇心或为理解而理解。另一个十分强有力的和普遍的动机是对声望的欲求。第三个是得到生活保障的需要。第四个是使自己享受的欲望。第五个是服务人类的欲求。为发现这些动机的相对权重,人们仅做了十分少的一点研究。”〔6〕马斯洛从心理学的视野,描绘出一张科学动机的全景图。他说,像人类的所有成员一样,科学家也被多重需要促动。这些需要是人类共有的,是对食物的需要;对安全、保护以及关心的需要;对群居、感情以及爱的需要;对尊重、地位、身份以及由此而来的自尊的需要;对自我实现会发挥个人特有的和人类共有的多种潜能的需要。这些需要对于心理学家是最为熟悉的,原因很简单,它们受到挫折就会引起病态。研究较少、但是通过共同观察仍然可知的,是对于纯粹知识的认识性需要(好奇) ,以及对于理解的需要。最后,最不为人所知的是对于美、对称,也许还包括对于简洁、完满、秩序等的冲动,我们可以把它称为审美的需要,以及表达、表现的需要,还有与这些审美需要有联系的使某事趋向完满的需要。很明显,认识的需要是科学哲学家最关心的。在科学的自然历史阶段,推动科学向前发展的最大动力是人的持久的好奇心。在更理论化和抽象化的水平上,科学则产生于人的同样持久的理解、解释以及系统化的欲望。然而,对于科学特别不可缺少的是后一种理论的冲动,因为纯粹的好奇心在动物那里也很常见。当然,在科学发展的整个阶段,确实也包括其他动机,就是想借助科学对人类和社会有所帮助。可以清楚地看到,任何人类的需要都可以成为涉足科学、从事或深入研究科学的原始动机。科学研究,也可以作为一种谋生手段,一种取得威望的源泉,一种自我表达的方式,或任何精神需要的满足。就大多数人而言,更常见的是同时发生作用的动机的各种程度不同的联合,而不是一个单一的原始的最重要的动机。〔7〕克莱因以数学为例说明,驱使人们追求数学的动力是由实用的、科学的、美学的和哲学的因素共同起作用的,取这舍那、扬此抑彼都行不通。〔8〕__
中国学人也对科学探索的动机做过有趣的探讨。王星拱在谈到科学起源的心理根据或科学探索的动机时,揭橥了六种动机或动力。一是惊奇。人类有惊奇心理时,总想得个理性的解释,这是科学起源的部分潜力。二是求真。无论何人,总想明白万事万物的真理,人类的心理,总是信真实而不信假伪的。就是有心作伪的人的心中,仍然有个求真的趋向。三是美感。最初的人类,解释现象界的繁复,也想用一种综合的方法成一种有系统的理论,是因为他们有精神的美感的缘故。科学家何以尽心竭力研究科学呢? 因为科学中间有和一(unity) 的美。所以科学的起源和它的进步,美感也是一个主使的原因。四是致用。在太古时期,致用对于科学的发生,或者有很大的潜力。在中古时期科学的降生,致用没有什么力量。不过,近来的科学进步,致用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动力。五是好善。人有好善恶恶的本能。科学是辨别善恶的武器,要明明白白地研究出一个道理来。如果要能辨别善恶来做行为的标准,必定要发达科学。六是求简。科学是从繁复之中,用简约的方法,理出头绪来,刚刚合我们心坎儿上所要懂得的。这六种心理实际上是趋向同一的途径的。第一,因为惊奇和真实是递相发现的;第二,因为真实和美、和功用、和善,原是分不开的东西;第三,因为真实是由简约得来的。〔9〕
值得注意的是,20 世纪最伟大的哲人科学家爱因斯坦对科学探索的动机做了极其精湛的探讨。他的论述鞭辟入里、引人入胜。1918 年4 月,爱因斯坦在普朗克60 岁生日庆祝会上,以“探索的动机”为题发表讲演。他说,在科学的庙堂里有许多房舍,住在里面的人真是各式各样,引导他们到那里去的动机实在各不相同。有许多人所以爱好科学,是因为科学给他们以超乎常人的智力上的快感,科学是他们自己的特殊娱乐,他们在这种娱乐中寻求生动活泼的经验和雄心壮志的满足;另外还有许多人之所以把他们的脑力产品奉献在祭坛上,为的是纯粹的功利目的。如果上帝有位天使跑出来把所有属于这两类的人都赶出庙堂,那么聚集在那里的人就会大大减少。如果庙堂里只有被驱逐的那两类人,那么庙堂决不会存在,正如只有蔓草不成其为森林一样。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有机会,人类活动的任何领域他们都会去干;他们究竟成为工程师、官吏、商人还是科学家,完全取决于环境。与之不同,那些为天使宠爱的人大多数是相当怪癖、沉默寡言和孤独的人;尽管有这些共同特点,实际上他们彼此之间很不一样,不像被赶走的那些人那样彼此相似。爱因斯坦完全同意叔本华的意见:“把人们引向艺术和科学的最强烈的动机之一,是要逃避日常生活中令人厌恶的粗俗和使人绝望的沉闷,是要摆脱人们自己反复无常的欲望的桎梏。”他形象地比喻说,一个修养有素的人总是渴望逃避个人生活而进入客观知觉和思维的世界;这种愿望就好比城市里的人渴望逃避喧嚣拥挤的环境,而到高山上去享受幽静的生活,在那里,可以透过清寂而纯洁的空气自由地眺望,陶醉于似乎是为永恒而设计的宁静景色。不过,爱因斯坦认为这是一种消极的动机。他意谓的积极的科学探索的动机是:“人们总想以最适当的方式来画出一幅简化的和易于领悟的世界图像;于是他就用他的这种宇宙秩序来代替经验的世界,并来征服它。这就是画家、音乐家、诗人、思辨哲学家和自然科学家所做的,他们都按自己的方式去做。各人都把宇宙秩序及其构成作为他的感情生活的支点,以便由此找到在他个人的狭小范围里所不能找到的宁静和安定。”爱因斯坦强调,渴望看到先定的和谐的宇宙秩序,才是科学家无穷毅力和耐心的源泉。〔10〕
二、外在功利动机:有形和无形的
尽管科学探索的动机相当复杂和多样,但是借鉴诸多学者的看法,尤其是爱因斯坦的启示,我们可以将其分为两大类:外在功利动机和内在心理动机。前者又可细分为有形功利动机和无形功利动机。外在功利动机是为外部的实用的功利的动机和目的而投身科学和从事科学研究的,这里主要有名、利二端。其中,抱着得到物质上的利益的动机即是有形的功利动机,抱着获取精神上的扬名(美名或浮名) 的动机即是无形的功利动机。
有形功利动机既有为人类谋福利的“大我”功利动机,也有个人谋求生计、牟利发财的“小我”功利动机,不过二者的共同点都是把科学作为一种手段,以达到某种实用(utility) 或有用性(usefulness) 的目的,获得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关于为人类谋福利的“大我”功利动机,培根已经讲得十分清楚。至于“小我”功利动机,只要手段得当,又不损害社会和他人利益,也是合情合理的,不应该受到鄙夷和指责。不过,这种带有自私性的动机也可能在科学研究的过程中潜移默化。正如萨顿所说:在一种较高的意义上说,我们能够假定纯正的创造性活动总是无私的,即使在最初阶段不是如此,至少在它已完全激发起来的后一阶段是无私的。一个人可能会梦想做出一项发明使他本人和家庭过舒服一些的日子,发家致富看上去可能是他的主要激励。但是,由于他连续进行研究并且变得越来越全神贯注于他的方案和设计,他可能会忘记自己的利益所在,甚至会失去根深蒂固的自我保护本能。最后他可能处于一种精神上极度兴奋和完全忘我的状态,这也许是我们最靠近天堂的一种状态。〔11〕
无形功利动机是想借助科学这种“特殊娱乐”和“智力上的快感”“, 寻求生动活泼的经验和雄心壮志的满足”,在智力竞争中获得成功,从而博得同行的承认,最终赢得赏识和好名声。莫尔讲得比较周到且很有分寸:“科学家一般不为权欲而谋求权势,虽然他们对权势并非无动于衷。科学家一般不单纯追求财富,虽然他们对于家道富裕并非毫不动心。他们首先追求的是人们的赏识。当然,为增进知识做出贡献,这是首要的动机。这不是虚构,不是对科学家的性格主观想象的结果。我认识的许多人,我相信他们当科学家的惟一动机只是对于自然界的奥秘深感兴趣。其中某些人像我们的科学先辈那样在极其不利的条件下工作,在院校或研究机关中艰苦奋斗,对收入、家庭、行政职位和虚名毫不在乎。然而,说到底,他们都十分计较是否得到人们的赏识。”哈格斯特罗姆也发表看法:博得同行科学家的赏识,是科学家的主要动力、一种永恒的动力,促使科学家艰苦地工作,不违反科学道德,保持创造精神。〔12〕
为了赢得社会和公众的赏识和名声,就必须首先博得科学共同体的承认,于是怀抱雄心壮志,充满好胜心,在激烈的竞争中获取优先权就构成了科学探究的动力。莫尔就此写道:科学家通常是十分有雄心的,他们想发表,想看到他们的名字和观念被印刷出来。他们想从同行那里获得尊敬和承认(偏爱从科层构成的科学共同体的较高阶层获得) 。如果必要的话,他们会为科学发现的优先权激烈地斗争。妒忌(大都以有教养的形式) 有时憎恨在科学共同体中并非不寻常,只不过多半表现得不那么露骨而已。这一切结合起来说明,来自同行的承认是科学家的最大动机,是顽强工作的持久驱动力。在不违背科学伦理的情况下,如果用任何手段可能的话,做出创造性的新发现才是第一位的。“象牙塔”的科学生涯的概念是不正确的。宁可说,正因为科学家需要承认,他们才采纳了科学共同体的伦理规范。对独创性的承认被普遍地认为是最高的、远比金钱或任何官方职位更重要的奖赏。〔13〕普赖斯也表示:“以占有第一位置为动机的竞争才是真正的动力。”〔14〕
以上所说的无形功利动机是就其主要方面而言的。事实上,它也是相当复杂和多样的:除了它的外延可以延伸外,它与其他动机往往相互纠缠。魏格纳颇有感触地说:“当我期望人们选择科学生涯不要期望外界过多的报酬,在精神上追求一种学习、希望和创造性的生活时,或许我已经不合时宜了。事实上,我们许多年青人本着这种精神选择了科学生涯,但是也有很多人期望外界的报酬、有影响的职位、很高的荣誉,以及一种所谓的成功的生活。我不知道哪种潮流将取得优势。也许将会出现两者的混合物,也许那些坚持己见的人最终将离开科学,在学术界内外担任行政职务。但是可以肯定,本世纪初那种认为一个科学家理所当然的品德和特性,不能再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了。”〔15〕布罗德等人则径直点明:“科学研究从一开始就是人们为两个目标而奋斗的舞台:一是认识世界,二是争取别人对自己工作的承认。这种目的的两重性存在于科学事业的根基中。只有承认这两重目标,才能正确地了解科学家的动机、科学界的行为和科研本身的过程。”他们认为:在多数情况下,科学家的这两个目标是一致的,但有时它们又是互相抵触的。当实验结果不完全符合自己的想法时,当一种理论未能得到普遍接受时,一个科学家会面临各种不同的引诱,从用种种方法对数据加以修饰到明目张胆的舞弊。〔16〕
就无形功利动机而言,只要科学家按照科学规范和科学伦理行事,只要不是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只要实至名归而不是沽名钓誉,就是正常的和正当的,因为这也是科学进步的重要因素,而且有益于社会和他人。莫尔甚至把对独创性的承认和为此而进行的正常智力竞赛,看作是“科学共同体培育的和文化进化的最有价值的珍品”。〔17〕于是,联系到有形功利动机,我们可以说:外在功利动机是人们以科学为业的正当动机,是人性的正常体现,而且对推进科学发展也是很有作用和意义的。但是,持有这种动机的人大都只是把科学作为手段,而不会像爱慕他的恋人一样地热爱科学,不会具有爱因斯坦所谓的深挚的“宇宙宗教感情”,自然不会把科学作为自己的生活形式,不会视科学如同自己生命的一部分而忘我地追求。假如只有这样的人从事科学,科学就不成其为真正的科学———科学就会成为追逐名利的角斗场,而不会成为爱智者流连的思想憩园和科学创造者自在的精神乐园。
因此,很有必要超越外在功利动机。我们不能把科学等同于技术和物质,视之为赚钱赢利的工具。我们也应该排除这样一种“权威性”的世俗观念,即认为对于学问的报偿在于扬名和赢得社会声誉。对于这种观念,一个人最终会抛弃它,至少是感到应该超越它〔18〕。科学家和想成为科学家的人,应该明白马斯洛对科学的理解:“最高层次的科学是对令人惊叹、使人敬畏的神秘事物的最终条理化、系统的求索和享受。科学家能够得到的最大报答就是这类高峰体验和对存在的认知。然而这些体验同样也可以称作宗教体验、诗意体验或哲理体验。科学可以是非宗教徒的宗教,非诗人的诗歌,不会绘画的人的艺术,严肃者的幽默,拘谨腼腆者的谈情说爱。”〔19〕同时,也应该记住任鸿隽的告诫:“建立学界之元素,在少数为学而学,乐以终身之哲人;而不在多数为利而学,以学为市之华士。彼身事问学,心萦好爵,以学术为梯荣致显之具。得之则弃若敝屣,绝然不复反顾者,其不足与学问之事明矣。”〔20〕
三、内在心理动机,尤其是情感心理动机
现在,我们从外在功利动机转向内在心理动机。所谓内在心理动机,是出自内心深处的心理需要和精神满足,而不刻意追逐外在的名利;这种动机一般是隐性的,不像外在功利动机那样显现和张扬———“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有当事人本人最清楚,其他人很难觉察和体会个中滋味,甚至很难按照世俗的思路去理解。参照爱因斯坦的论述,内在心理动机也可以一分为二:消极心理动机和积极心理动机。
消极心理动机也可称为否定的心理动机或反面的心理动机。这种动机顾名即可思义,况且爱因斯坦已经讲述得非常清楚,无须我们饶舌。对于那些冰清玉洁、不愿与龌龊邪佞的现实同流合污的人来说,科学是他们最佳的“世俗的修道院”、“理想的避难所”和“精神的栖居地”,他们在这里得到心灵的宁静和思想的升华。怀特海以数学研究为例,言简意赅地道出了个中妙谛:“数学研究是人类精神之一种神圣的疯性,是对纷繁迫促的世事之一种逃避。”〔21〕克莱因(援引了罗素) 则以诗意的语言,对此做了恰如其分的说明:对数学问题的不可抑制与动人心弦的探索,使人精神专注,使人能够在这个无休止斗争的世界中,保持精神的安宁。这种追求是人类活动中最为平和的生活,又是没有争端的战斗,是“偶然发生灾难时的避难所”,在为当代千变万化的各类事件弄得疲惫不堪的意义面前,数学领域就是美丽而恬静的终南山。罗素曾经用华丽的语言,描绘了这种恬静的佳境:“远远离开人的情感,甚至远远离开自然的可怜的事实,世世代代创造了一个秩序井然的宇宙。纯正的思想在这个宇宙,就好像是住在自己的家园。在这个家园里,至少我们的一种更高尚的冲动,能够逃避现实世界的凄清的流浪。”〔22〕齐曼更一般地揭橥,对许多科学家来说“, 投身于一个有序合理的专门领域是一种个人安慰,在那里他们能够远离纷乱的、情绪化的日常生活世界。”〔23〕魏格纳对此深有感触:我们的周围存在一个复杂的世界,它充满着难以预料的事件。当我们发现并知道一些事物具有某种秩序和不可改变的性质时,人的灵魂将获得一种安静。许多科学家倾向于退出我们社会中正在不断发生的争斗,喜欢过隐士般的生活。实际上,这是那些选择科学作为职业的科学家的特征。〔24〕
爱因斯坦赞赏的积极心理动机———渴望看到先定的和谐的宇宙秩序,力图勾画一幅简化的和易于领悟的世界图像,始终怀有强烈的宇宙宗教感情〔25〕———又可称为肯定心理动机或正面心理动机。在我们看来,这种积极心理动机又可再分为理性心理动机和情感心理动机。理性心理动机就是致知求真,与我们前面讨论的科学的目标完全一致。许多学者不约而同地表达了这一看法:“科学发展的动力最终来自科学所追求的目标”〔26〕;“探索真理仍然不失为科学发展的最强大的动力”〔27〕;“真理是科学的中心动力”〔28〕;“科学家的动机惟一地是为知识而知识”〔29〕。在这里,莫尔和斯诺的论述值得我们仔细玩味:“为知识而知识是科学家的崇高理想:为增进认识而探求知识,而不光是为出人头地而探求知识,这是科学态度的最高本质。”〔30〕“真理是科学家努力寻求的。他们要寻求存在的东西。没有这种愿望就没有科学。这是整个活动的原动力。它迫使科学家每走一步路都必须不顾一切地着眼于真理。”〔31〕
作为致知求真的理性心理动机,实际上就是向往探索自然的奥秘与和谐,并用尽可能完美的理论来描绘它。爱因斯坦自述:“我从事科学研究完全是出于一种不可遏止的想要探索大自然的奥秘的欲望,别无其他动机。”〔32〕“渴望看到自然的先定的和谐”,“希望理解存在和实在”,“是无穷的毅力和耐心的源泉”,这是“一种强烈得多的、而且也是一种比较神秘的推动力”。〔33〕托兰斯进而指出:追求终极统一的秩序,是爱因斯坦发展大统一场论的驱动力。他在1929 年宣称,场论的终极目的是,“不仅了解自然是如何(how) 和它的过程如何进行,而且了解自然为什么(why) 是它所是的东西,而不是另外的某种东西”。也就是说,科学不能满足于发现自然界如何行为的定律,而且必须识破这些定律的终极统一和发现它们的内在理由的方式。〔34〕
与理性心理动机相对照,情感心理动机名目繁多,而且常常相互交织在一起,难以理出头绪。不过,为了叙述方便起见,我们还是勉为其难,择其要者而论之。
首要的情感心理动机是好奇心或惊奇感。好奇或惊奇是人的天性和必然性质,是精神健康和活跃的重要标志。马斯洛列举六点理由说明,好奇心是全人类的特点〔35〕。同时,好奇心或惊奇感也是科学发端的源泉和人们投身科学的最富有感情色彩的心理动机———科学和科学家的里比多。亚里士多德早就有言在先:“古今以来人们开始哲理探索,都起因于对自然万物的惊异;他们先是惊异于种种迷惑的现象,逐渐积累一点一滴的解释,对一些较重大的问题,例如日月与星的运行以及宇宙之创生,做出说明。一个有所迷惑与惊异的人,每自愧愚蠢;他们探索哲理只是为想摆脱愚蠢。”〔36〕自培根时代以来,纯粹的好奇心被视为真正科学家主要的探索动机。
对于好奇心或惊奇感这种情感心理动机的功能、涵义、起作用的条件和结局,著名的哲人科学家马赫和爱因斯坦的理解别出机杼。马赫认为,所有对探索的促动都诞生于新奇、非寻常和不完全理解的东西。寻常的东西一般不再会引起我们的注意,只有新奇的事件才能被发觉并激起注意。惊奇感是人类的普遍属性,好奇是超过生物学需要的过量的心理生活,它对科学的发展具有巨大的意义。所谓惊奇感,就是人的整个思维模式被一种现象打乱,并迫使它脱离习惯的和熟悉的渠道。消除惊奇是科学的一部分,科学是惊奇的东西的天敌。〔37〕爱因斯坦对好奇心和惊奇感的评价很高:“我们所能有的最美好的经验是奥秘的经验。它是坚守在真正艺术和真正科学发源地上的基本感情。谁要是体验不到它,谁要是不再有好奇心也不再有惊讶的感觉,他就无异于行尸走肉,他的眼睛是迷糊不清的。”〔38〕他还说:丧失了惊奇的人,“只不过是死人而已”〔39〕。进而,他深邃地洞察到惊奇的本相:“毫无疑问,我们的思维不用符号(词) 绝大部分也都能进行,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是无意识进行的。否则,为什么我们有时会完全自发地对某一经验感到‘惊奇’呢? 这种‘惊奇’似乎只是当经验同我们充分固定的概念世界有冲突时才会发生。每当我们尖锐而强烈地经历到这种冲突时,它就会以一种决定性的方式作用于我们的思维世界。这个思维世界的发展,在某种意义上说就是对‘惊奇’的不断摆脱。”〔40〕
现代科学史家和科学哲学家也充分肯定好奇心这种心理动机的价值。中国学者任鸿隽明确表示:关于知识的起源,好奇心比实际需要更重要〔41〕。萨顿强调:科学进步的主要动因是人类的好奇心,这是一种非常根深蒂固的好奇心,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感兴趣,甚至不是很谨慎的。一旦好奇心被激发,就再也没有办法平息他们对知识的渴望。〔42〕哈布尔揭示:在所有伟大的科学人中,占统治地位的探索动机是无偏见的好奇心。这种被十足的好奇心驱动的研究力图理解世界———不是去改造它、控制它,而仅仅是理解它。〔43〕劳丹甚至认为,对科学研究活动的有力辩护既不是对真理的追求,也不是物质的实用价值,最终在于好奇心。“人类对认识周围世界和本身的好奇心之需要,丝毫不亚于对衣服和食物的需要。我们所知的一切文化人类学都表明,对宇宙运行机制的精细学说的追求是一种普遍的现象,即使在刚够维持生存水平的‘原始’文化中亦是如此。这种现象的普遍性表明,对世界以及人在其中的位置的了解,深深植根于人类心灵之中。”〔44〕这些看法得到来自科学家的问卷调查(1988 年) 的支持:有43 %的科学家出于对大自然的好奇心和对科学感兴趣而投身科学,其比例远高于其他原因。〔45〕
继马赫和爱因斯坦之后,不少人也对好奇心做了深入的探究。阿西莫夫指明,好奇是不可遏止的求知欲望,是生命形式的不可分割的特性,是人类精神的最崇高的、最纯粹的显示〔46〕。朝永振一郎把好奇心视为人类精神的自由活动的根本,推进科学进步的动力,以及科学的本质〔47〕。齐曼揭橥,好奇心为纯粹科学提供了新的维度,是特别个人主义的品质,是杰出科学家最突出的个人心理特质,意味着个人自主和思想自由〔48〕。
情感心理动机之二是对自然和科学的兴趣、爱好和热爱。科学家塞格说:他之所以成为科学家,“一言以蔽之,是由于强烈的爱好。科学是一种永无止境的挑战,总是不断地提出要求,遭受挫折,有时也会获得成功。它是一种生活方式,也是一种思想方法。”格里芬也自白:“我成为一个科学家,是因为我对动物怀有浓厚的兴趣,并想知道不同种类的动物有些什么样的特性。”〔49〕爱因斯坦则以自己的亲身经历说明,对自然和科学的爱好和热爱以及强烈的兴趣,是如何引导他走上科学之路的。在12 岁那年,由于阅读了通俗自然科学书籍,爱因斯坦抛弃了宗教而皈依科学。他这样深情地表白自己的心迹:“从思想上掌握这个在个人以外的世界,总是作为一个崇高目标而有意无意地浮现在我的心目中。??通向这个天堂的道路,并不像通向宗教天堂的道路那样舒坦和诱人;但是,它已证明是可以信赖的,而且我从来也没有为选择了这条道路而后悔过。”〔50〕
情感心理动机之三是对自然美和科学美的鉴赏和陶醉。这是一种很高雅、很深沉的动机:人们因为自然之美而激起研究自然的热情,并在审美鉴赏中发现自然和科学的和谐之美而陶醉其中,以至乐此不疲、乐不思蜀———批判学派的代表人物彭加勒和皮尔逊对此的论述别有洞天。彭加勒和盘托出:“科学家研究自然,并非因为它有用处;他研究它,是因为他喜欢它,他之所以喜欢它,是因为它是美的。如果自然不美,它就不值得了解;如果自然不值得了解,生命也就不值得活着。??科学家之所以投身于长期而艰巨的劳动,也许为理智美甚于为人类未来的福利。”他继而写道:科学美像自然美一样,也是科学家追求科学的缘由:“只有当科学向我们揭示出这种和谐时,科学才是美的,从而才值得去培育。”“这种无私利的为真理本身的美而追求真理也是合情合理的,并且能使人变得更完善。”〔51〕皮尔逊直抒己见:“与前科学时代的创造性想象所产生的任何宇宙起源学说中的美相比,在科学就遥远恒星的化学或原生动物的生命史告诉我们的东西中,存在着更为真实的美。所谓‘更为真实的美’,我们必须理解为,审美判断在后者中比在前者中将找到更多的满足、更多的快乐。正是审美判断的这种连续的愉悦,才是纯粹科学追求的主要乐趣之一。”〔52〕爱因斯坦可以说是批判学派思想的忠实继承者和光大者,审美鉴赏自始至终是他从事科学研究的永不枯竭的力量和热情的源泉。他像彭加勒等人一样,不愧是科学的艺术家。〔53〕
克莱因通过对数学史的研究发现:“对美感愉悦的寻求,一直影响并刺激数学的发展。从一大堆自相夸耀的主题或模式中,数学家有意无意之中,总是选择那些具有美感的问题。”他在举出古希腊人、哥白尼、开普勒、牛顿等一系列科学家和数学家的例子后说:“的确,在真正的数学家的心目中,对美感的渴求比最泼辣的主妇们吵架的欲望还要强烈。”一个别出心裁的证明,写出来便是一首诗。〔54〕对自然美和科学美的鉴赏和陶醉作为科学的情感心理动机或动力,已经成为科学家和哲学家的共识。拉契科夫得出总括性的结论:“人们在从事科学创造时经常感受到美感的快乐。这种美感的快乐照例提高人们的创作毅力,促进对真理的探索。??审美因素在创造创作热情的气氛中起重,要作用。”〔55〕
情感心理动机之四是难以名状的激情与精神上的乐趣和快慰。这种动机往往渗透在其他动机之中,很难把它们截然分开。而且,像科学的激情这样的情感有时也确实无法言传。不过,爱因斯坦在谈到科学探索的动机时,用了一个惟妙惟肖的隐喻来刻画它:“促使人们去做这种工作的精神状态是同信仰宗教的人或谈恋爱的人的精神状态相类似的;他们每天的努力并非来自深思熟虑的意向或计划,而是直接来自激情。”〔56〕爱因斯坦多次谈到这种激情,他借用斯宾诺莎的用语,认为它就是“对神(自然) 的理智的爱”。他把这种激情称为“宇宙宗教感情”,其表现形式是对大自然和科学的热爱和迷恋,对自然规律的和谐的奥秘的体验和神秘感,好奇和惊奇感,赞赏、尊敬、景仰乃至崇拜之情,喜悦和狂喜〔57〕。在他看来,宇宙宗教感情是“科学研究的最强有力的、最高尚的动机”:“只有那些做了巨大努力,尤其是表现出热忱献身———要是没有这种热忱,就不能在理论科学研究的开辟性工作中取得成就———的人,才能理解这样一种感情的力量,惟有这种力量,才能做出那种确实是远离直接现实生活的工作。为了清理出天体力学的原理,开普勒和牛顿付出了多年寂寞的劳动,他们对宇宙合理性———而它只不过是那个显示在世界上的理性的一点微弱反映———的信念是多么深挚,他们要了解它的愿望又该是多么热切!”〔58〕这里不免有一个疑问:一个人明明完全了解他自己的先天的和经常可能遇到的难以逾越的限制,为什么还要献身于学问或失败多而成功少的永无止境的拼搏生涯呢? 英国诗人T. S. 艾略特对此的回答同样适用于科学人:“一个人应该具有一种蜡炬成灰的激情,去从事某种他难以胜任的事业。这看起来十分奇怪,不是吗?”〔59〕
任鸿隽说得对:科学家从事科学研究的目的,“并不在物质的享受,而在精神上的满足”。〔60〕不用说,这种满足当然包括精神上的乐趣和快慰。贝尔纳明察:心理上的快慰在科学研究过程中起重要作用,这也是人们愿意从事科学工作的动机和动力。正由于预料到这种乐趣,人们才愿意当科学家。〔61〕罗杰.弗赖明示:与在艺术过程中一样“, 在思索中对必然性的认识通常也伴随着欢快的情绪,而且,对这种欢快欲望的追求,也的确是推动科学前进的动力。”〔62〕
最后,冒险和刺激也算是一种情感心理动机。诚如克南所说:“科学是一种富有浪漫主义和理想主义的色彩的冒险。”〔63〕这种冒险包括研究方向、提出问题、解决办法、预计结果的不确定性,也在于科学只有冠军而无亚军的规范结构,以及失败绝对多于成功的无情的历史和现实。波普尔道出了冒险的部分原因:“每一个问题总是有无限多的在逻辑上可能的解决办法,这个事实对于科学哲学是决定性的事实。正是那些事情之一使科学成为令人毛骨悚然的冒险。因为它使一切纯粹的常规方法无效。它意味着,科学家必须使用想象和大胆的观念,尽管它们总是经受严格的批评和严格检验的调节。”〔64〕
正因为科学是一种智力冒险,所以它能吸引一批乐于和敢于体验冒险刺激的人投身其中,去进行惊心动魄的智力搏斗,从而获得理智上的满足———这与登山运动员和探险爱好者的冒险和满足的情感十分相似。尽管科学冒险的成功者屈指可数,但是人们还是源源不断地加入冒险者的队伍,这恐怕在于他们更多地是享受冒险过程的刺激,而不在于、起码是不完全在于最终是否成功。当然,史蒂文森和拜尔利所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这种冒险总是给人以憧憬和希冀:“科学研究能够吸引乐于探索未知的人。冒险在于不确定性。??科学的好奇心从来也不能完全被满足:总是存在新事物等待人们去发现,总是存在击中头彩的希望。”〔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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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L. Stevensonand H. Byerly , The Many Faces of Science , An Introduction to Scientists , Values and Society , p. 46.
(原载《自然辩证法通讯》2008年第1期。转载自哲学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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