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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死于秦汉时东城县乌江亭考辨——与冯其庸计正山两先生商榷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3-05-15 点击: 1071 次 我要收藏

  项羽究竟死于何地?这一问题,历史早已是定论——项羽自刎于安徽和县东北乌江浦,即秦汉时九江郡东城县乌江亭。
  但现在有的同志却提出疑问,言“项羽真正的殉难地不在乌江而是东城,即今安徽定远东南(距乌江约三百华里)。”(见1985年2月13日《光明日报》史学版《项羽究竟死于何地?》)二十年后,国学大师冯其庸先生在《中华文史论丛》发表题为《项羽不死乌江考》的文章,也认为:西楚霸王项羽并非自刎乌江,而是死于东城(即今安徽省定远县)。此后,定远县的计正山先生在《江淮时报》发表类似的文章,说项羽并非死于乌江(见《江淮时报》2007年7月10日“文史”版),他并说“与国学大师冯其庸22年的考证”共同所得的结论。
  国学大师冯其庸先生,我们应该尊敬尊重;两位先生敢于质疑,令人敬佩。但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冯其庸先生、计正山先生的文章大有商榷之处,其基本观点是不能成立的。
一、东城与乌江
  (1)所谓“至东城”的“东城”,指的是东城县地域,非东城县县城。
  冯其庸、计正山两先生根据《史记》“至东城”“身死东城”以及其它的“下东城、历阳”之类的词句,就断定项羽死于定远县东南五十里地方的古代东城城堡。提醒大家的是,冯先生所说的“东城”是指东城县的古城。他说“2005年11月14日,我再次到定远调查了东城、阴陵、大泽等遗址,二十年前调查过的古城遗址,现在都已立了碑记。”“古城遗址”,自然包括东城县的古城遗址。这是问题的焦点。
  不妨我们看看《史记》“东城”下的古注:《集解》《汉书音义》曰:“县名,属临淮。”《正义》《括地志》云:“东城县故城在濠州定远县东南五十里。《地理志》云:东城县属九江郡。”从这里看出,东城是县,它的故城在定远县东南五十里。其实,这个“故城”就是东城县的城堡,县治所在地,说通俗一点,就是东城县县府所在地。作为词语,东城有两个意思:其一,东城县;其二,东城县的县城。冯先生说的“东城”,指的是东城县城。
  司马迁的所谓“至东城”“身死东城”,意思是“跑到了东城县县地”“死在东城县县境”,而不是“跑到东城县故城城堡里”“死在东城县城堡里”。当时,项羽逃到东城县境时,只有二十八骑,试想,他们怎么会逃到东城城堡里呢?如果真跑到那里,岂不成了瓮中之鳖了吗?
  再则,《项羽本纪》此句前有“至阴陵”句,可以与“至东城”类比着看。“至阴陵”,原文意思是项羽逃到阴陵县县境,而不是逃到阴陵县城堡里。如果说是逃到阴陵县城里,那就很难解说此后逃到东城。同时,“至阴陵”句后有“迷失道”、“乃陷大泽中”,也能证明“至阴陵”是至阴陵县县境,而非阴陵县县城里。
  再考察《项羽本纪》中表述地点一些句子,也就更清楚了。
  汉四年,项王进兵围成皋。
  (1)汉王伤,走入成皋。
  (2)汉王逃,独与藤公出成皋北门。
  (3)西略地至雍丘,大破秦军。
  (4)项梁起东阿,西,比至定陶,再破秦军。
  (5)汉之二年冬,项羽遂北至城阳,田荼亦将兵会战。田荼不胜,走至平原,平原民杀之。
  (1)(2)(3)例子中“成皋”,应该当作“成皋县城”解,因为有“围”“入”“出……北门”等语词暗示;(4)(5)(6)例子中的地点词,只能作“……县境”,因为它们都有“至”字,且后面都是写战事,没有“围”之类的语词。由此可见,“至东城”的“东城”,应该作东城县理解。
  (2)乌江亭是东城县下属行政单位
  汉承秦制,当时楚汉相争,历阳与东城是两个不同的县,都属九江郡。《汉书地理志》:“九江郡,户十五万五十二,口七十八万五百二十五,县十五:寿春邑、浚遒、成德、柘皋、阴陵、历阳、当涂、钟离、合肥、东城、博乡、曲阳、建阳、全椒、阜陆。”[班固《汉书》中华书局1982年6月第1版第1569页]《汉书百官公卿表第七上》(中华书局版卷十九上743页):“大率十里一亭,亭有长;十亭一乡,乡有三老、有秩、游徼。……县大率方百里,其民稠则减,稀则旷,乡、亭亦如之,皆秦制也。”“凡县、道、国、邑千五百八十七,乡六千六百二十二,亭二万九千六百三十五。”平均每一县有19个亭,大县多一点,小县少一点。
  由此知道,所谓乌江亭,其实是当时县下属一个行政单位,而不只是一个亭子。
  而当时乌江亭属于东城县,不属于历阳县。
  唐朝宰相李吉甫撰的《元和郡县图志》明确记载这件事:“项羽自阴陵至此,尚有二十八骑。南走至乌江亭,灌婴等追羽,杨喜斩羽于东城。”如果乌江不是东城的亭地,也就不可能有“南走至乌江亭,灌婴等追羽,杨喜斩羽于东城”的记载了。
  《元和郡县图志》在魏晋以来的总结地志中,不但是保留下来的最古的一部,而且也是编写最好的一部。清初编写的《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介说:“舆地图经,隋唐志所著录者,率散佚无存;其传于今者,惟此书为最古,其体例亦为最善,后来虽递相损益,无能出其范围。”由此可见,李吉甫撰的《元和郡县图志》应是可信的材料。
  我们再从其他的志气书也得到佐证。
  宋代乐史编着的《太平寰宇记》也有记载:“乌江本秦乌江亭,汉东城县地,项羽败于垓下,东走至乌江,亭长舣舟待羽处也。晋太康六年(公元二七六年)始于东城县界置乌江县。”再有北宋欧阳忞著的《奥地广记附札记》也载:“乌江本素东城县之乌江亭,项羽欲渡乌江即此。”宋元之际的史学家马端临编撰的《文献通考》作了详细说明:“乌江本乌江亭,汉东城县,梁置江都郡,北齐改为密江郡,陈临江郡,后周乌江郡,隋改为县。有项亭。”又《续通典》载:西晋“太康六年(公元285年)於东城界置乌江县。”可见乌江与东城本来相属,当时的乌江县由东城地域析出。《江浦县志》载:“晋太康六年,于县境西南置乌江县,治乌江镇,隶扬州淮南郡,领今县城以西地区。”
  但是冯先生说:“《太平寰宇记》为乐史著。乐史,五代宋初人,成书于北宋,所载政区,主要太平兴国后期制度,宋乐史故世以后,出于后人改补。”这里《太平寰宇记》明明说“乌江本秦乌江亭,汉东城县地”,是秦汉制,怎么是“太平兴国后期制度”呢?说“出于后人改补”,后人补改其中那一段呢?未见冯先生认真考辨,就轻率地否定。他的意思是《太平寰宇记》作的论断不可靠。其实不单《太平寰宇记》作如是叙说,而且唐李吉甫撰的《元和郡县志》、北宋欧阳忞的《奥地广记附札记》、史学家马端临编撰的《文献通考》也如是叙说,不知他们是否也都错了?也都是后人补改?
  清代著名学者章学诚在《和州志补沿革》卷末中对此作了如下解说:“和(州)处江北,而实介于淮海之间。故扬州域内也。春秋战国皆属楚地。秦为九江郡之历阳及东城县之乌江亭地,历阳为都尉所治,汉高帝更九江郡为淮南国,历阳及东城乌江亭地如故。”
  上述材料可见,秦汉时期,
乌江属东城县,设在东城县县境,与历阳县相连。所以乌江为东城县沿江之首亭。
  (3)冯先生一些说法不正确
  可是,冯先生在文章中却说:“乌江在汉代属历阳(唐称和州),与东城是相隔遥远的不同地域”。不知冯先生有何证据?说乌江在汉代属历阳,有什么史料证明?“如项羽真死在乌江,则司马迁的论赞应该说‘身死历阳’或者径说‘身死乌江’,而不应该说‘身死东城’;《高祖本纪》也应该说‘使骑将灌婴追杀项羽历阳’或‘乌江’,而不应该说‘东城’。”很显然,他错误认为乌江属于历阳县,并不知道乌江属于东城县。
  正因为如此,冯先生迷惑地说:“乌江渡口离开东城还有二百四十华里,乌江亭长怎么可能舣了船,跑到东城来接项羽呢?这是文章明显的纰漏。这是矛盾之二。”其实,司马迁已交代项羽已进入东城县境内,向东南逃,边打边逃;他并不是进入县城城堡,再向东南逃,所以这个距离不能从东城县治所开始算起;同时,乌江还在东城县境内,也就不必交代了。
  可见,《史记》和《汉书》中的项羽“身死东城”和“灌婴追斩羽东城”等句,应是项羽自东城败走至乌江自刎等详细经过的略说,其句中的“东城”是九江郡东城县乌江亭的泛指,并不是实指东城县的故城。《史记》和《汉书》中说项羽在乌江“乃自刎而死”是指地而言,是详叙,具体到自刎地点。“身死东城”是指县而言,是泛指身死于东城县境。这两种说法含义相同,互不抵牾。这种一详一略的写法,正是司马迁和班固用笔的精到之处,在《史记》、《汉书》中,事关某人的本传,写得详细;在其他相关人的传里就略说。这样的例子多见,绝不是什么破绽和疏漏。直至今天人们仍常常采用。譬如说某人的籍贯,只说县名,不说到某乡某村。但是在给他写传记时,则写到县、乡、村。这是写作的常识。
  不过,冯先生又奇怪说:“只要读读《灌婴传》里的‘下东城、历阳’一句就可以明白。如果当时东城辖地包括乌江在内,则司马迁只要说‘下东城’就够了,没有必要再说‘历阳’。正因为当时的和县是在‘历阳’境内,不属东城,所以要说‘下东城、历阳’,表明连下两城。”
  这里冯先生恰恰说反了。正因为乌江属东城县,才说“下东城、历阳”。因为历阳是范增的封地,显然是楚地。攻下东城乌江,顺便攻下历阳,那是理所当然、顺理成章的事。同时,冯先生在论述时偷换了概念,将“乌江”换成“和县”,说“正因为当时的和县是在‘历阳’境内,不属东城,所以要说‘下东城、历阳’。”“和县”是现代地名,用现代地名来论述古事,不知冯先生是何用意。
  古代郡县的名称与它们的治所之地的名称常常相同,容易发生错误的理解。比如“历阳”一词,它的历史地理意义有三:
  县名。《辞源》:“县名。秦置县,为九江郡,县南有历水,故名。”
  郡名。据《隋书志第二十六》:“历阳郡(后齐立和州),统县二,户八千二百五十户。历阳,旧制历阳郡,开皇初郡废,大业初复制郡。乌江,梁置江都郡,后齐改作齐江郡,陈又改为临江郡,周改为同江郡,开皇初废。”可见,隋时历阳郡,辖历阳县和乌江县。
  镇名或城名。古代历阳县,历阳郡的治所就在历阳城,所以历阳城就成了江北大镇。据《和县志》:“公元前204年,项羽封范增为历阳侯,始建历阳城,又名亚父城。有子城、南城、新城。汉代一度改为古罗城。民国时期,改为宣桂镇。1949年2月,和城解放,改名历阳镇。”现在为和县政府所在地,也是历阳镇政府所在地。
  由此可见,我们见到古书上的“历阳”一词,是必须认真考辨一下,否则会闹出笑话。同样,我们对《史记》的“东城”,也必须从历史地理角度去辨析。
二、如何正确理解《项羽本纪》那段文字
  冯先生在他的文章说:“太史公的文章会有矛盾纰漏吗?有。这种矛盾纰漏前人早已指出。东汉班固《汉书.司马迁传》说:‘其言秦汉详矣,至于采经摭传,分散数家之事,甚多疏略,或有抵梧。’”据此,他又说《项羽本纪》中最后几段文字有矛盾,并作了大胆的推断与假设。
  其实,这里的逻辑是讲不通的。即便司马迁的《史记》中其它传记有相互抵梧,也不能证明《项羽本纪》有错或抵牾。道理很简单,譬如弟兄两个,有一个犯有偷窃罪,但不能因此证明另一个也犯有偷窃罪。要证明另一个犯有偷窃罪,须取出直接证据。要证明《项羽本纪》矛盾处,须取出古代历史史料证据,而不是靠自己如何去假设论证。
  (1)《史记》关于楚汉战争的叙写是实录
  当然,这里首先涉及到如何看待《史记》,不能不辨。
  不错,东汉班固《汉书.司马迁传》是说了如冯先生所引的那段文字,但是冯先生误解了这段话。这段话是说,写秦汉事详细,但并未说写秦汉事有抵梧。因为文中有“至于”一词已表明。至于,是表明另提一件事,说明下一件事与上面的事无关,也不是对上述事评论。在中华书局的版本里,“至于”一词前用句号,更能佐证。
  现在看看班固是如何评介《史记》:“然自刘向、扬雄博极群书,皆称迁有良史之才,服其善序事理,辨而不华,质而不俚,其文直,其事核,不虚美,不隐恶,故谓之实录。”刘向、扬雄是汉大学问家,说“其事核”,是说明《史记》的记载是准确的,所以称之“实录”。可见,《史记》是“实录”,不可能是向壁虚造。
  秦末大泽乡起义是公元前209年,项羽战死是在公元前202年,二者到汉武帝建元(公元前140年),分别为69年和62年。也就是说,楚汉战争到司马迁时代不过六七十年时间,那时代的有些老人可能在汉武帝时还在。如果楚汉事叙述有违事实,那么当时也通过不了。还是刘知几说得中肯:“观子长之叙事自周以往,言所不该,其文阔略,无复体统;洎秦汉以下,条贯有伦,则焕炳可观,有足称者。”(《史通叙事》)可见秦汉之事详细而有条理,不会有抵牾、矛盾之处,而况写的是与汉高祖争天下的项羽,如果有背事实,那么汉武帝能通过吗?忠于历史事实,是史学家的神圣职责。
  班固曾指出:“故司马迁据《左氏》、《国语》,采《世本》、《战国策》,述《楚汉春秋》,接其后事,迄于天汉。”也就是说,《史记》中楚汉战争一事多取于《楚汉春秋》,而《楚汉春秋》为陆贾所著,应该是可靠材料。
  这时,冯先生却说:“我揣想垓下之围以后的文字,《楚汉春秋》不可能没有,因为这正是项羽彻底失败毁灭,刘邦取得最后伟大胜利的重要情节,陆贾不可能不写出来取悦于汉王。甚至‘高帝未尝不称善,左右呼万岁’等等情节,也可能就是因为看到了些项羽最终失败自刎的结局而‘左右呼万岁’的,因为楚汉之争,高祖最大的胜利,无过于消灭项羽了。所以我认为《史记.项羽本纪》的最后一段文字,完全有可能是采自《楚汉春秋》。这当然是我的一种推测,并不是确证。”
  这真是大胆推测。说陆贾写出来取悦于汉王,不能仅凭“左右呼万岁”词句来论断。因为“左右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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