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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成长的尊严——读蒋寅《学术的年轮》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3-05-15 点击: 1088 次 我要收藏

  《学术的年轮》是一本20万字的学术评论集,由中国文联出版社出版,作者是一位成绩丰硕的中国古代文学研究者。书名表达了这样一个观点:学术是学者生命的存在形式,是一种默默的、孤树一般的生长;学术批评的职责,就是像树的年轮一样,记录和维护这种代表生命尊严和希望的生长。这里提出了两个问题:一是学术的本性,二是知识分子的批评职责。这是中国学人普遍面临的两个问题,现在由一位富于研究经验的学者提出来,便特别值得了解、思考、讨论。
  按照作者蒋寅的看法,学术和学者是一体二面的,所以学术的本性可以归结为“追索真理”四个字,也可以用孔子的“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一语来表明(页2)。结合学者来谈学术,这是很有道理的。因为孔子所谓“古”,正是推原的意思。也就是说,在孔子看来,学术之本来也就是学者之本来,其特点是以知识来成就自我(“得之于己”);后来学者和学术都异变了,才有了为成名于世、得利于世而治学的风尚,也才有了“学术是什么”的疑问。所以学术本性问题的前提是世上存在两种学问:一是以求知为最大乐趣、最高宗旨的直学,二是阿世、媚世、欺世的曲学。人们常问做学问(例如研究古代文学)有什么用,这个问题由于学问的两种存在而应当有所区别地回答。可以这样说:不同的学问有不同的用处,直学的用处就在于呈现直学。古人所谓“陶冶性灵”,自然是其题中之义,这也就是蒋寅所说的“艺术丰富人们的精神,历史满足人们的好奇心”(页5);但更重要的一层,恐怕在于传递直学的尊严,亦即传递对真实性的敬畏,因为人人心中都暗含有敬畏真实的情感。而曲学呢?它的用处却是自欺欺人(客观上如此),给人一种掌握了真实的假像。这就是说,曲学之所以能够得售,在于它能冒充直学。故事“皇帝的新衣”,所描写的就是曲学的特点和人们需要曲学的心理。从这个角度看,学术的用处实质上体现为直学的用处。曲学的存在可以反证直学的功能。
  把学术的意义理解为呈现直学,理解为揭示客观真实性并表明其威严,有助于解释三个问题。其一,历来的学者都强调学术独立,为什么会这样?现在看来,这不光是为了取得独立的立场或所谓“零度风格”以保证知识的客观性,而且因为,只有独立的学术才能体现其固有的社会价值。其二,为什么人文科学的成果较富个性色彩?究其缘故,应当在于它的非功利性品格。这种品格往往在优秀的学术书中体现出来,所以阅读这些著作会有“被吸引”、“被震憾”两个层次的感受--尽管吸引读者进入阅读的是书中的知识,但能够震憾其心灵的,却是书中所表现的求知精神。其三,为什么世上有不同的学术批评?这是因为世上有不同的学问。就此而言,学术批评也可以分为两种:直学的批评和曲学的批评。
  关于曲学的批评,我们已经见过无数实例。其型式与曲学之型式相对应,包括阿世、媚世、欺世三类。阿世的批评多见于20世纪50至70年代,其特点是逢迎政治权势,以压制性的批判代替讨论式的批评,沦落为政治的工具。媚世的批评往往同市场炒作相结合,以哗众取宠为特征,故表现为广告式的宣传或“骂家”的批评。至于欺世的批评,则可以称作“伪批评”,它往往掩饰事实,以时髦话语来包装某种空洞。《学术的年轮》提到“古典文学研究三‘执’”,其实也就是三种欺世的批评理论。例如在“比较文学”研究界流行的“失语症”理论,无视中国文学的丰富实践,是因文化自卑而产生的伪命题(页30);在中国古代文学研究者中流行的“宏观”理论,无视学术积累的艰巨性,实际上主张“将对象变成地球仪或‘锦绣山河’之类的微缩景观”(页37);而所谓“理论”理论,则无视学术史的客观规律及问题的存在,盲目追逐空泛的概念(页44)。这些批评的共同处就是媚俗和趋时,其本质是轻视真理和知识的客观性,其结果则是把学术意识形态化。这种曲学的批评今已成汪洋大海,但也正因为这样,直学的批评才显示出它的珍贵。
  为了说明直学批评的意义,我们有必要提一下美国学者艾德华.萨依德的《知识分子论》(Representations of Intellectual)。在这部尚无中国大陆译本的著作中,作者提出了一个重要看法:“从事批评和维持批判的立场是知识分子生命的重大面向”。他的意思是,真理和正义往往是与现实中的强势者的利益相冲突的,因此,为了维护真理和正义,真正的知识分子必须采取批判现实的态度,拒绝诱惑,“坚决远离现实的关注”。 这样一来,“在艺术、科学或形而上的思索中寻求乐趣”,便成了他们的生活方式;“乐于寻求拥有非物质方面的利益”,也成了他们的习惯。从长远的角度看,这种纯学术的生存恰恰能够最大限度地改善社会现实。例如历史学家,当他们“搜寻另类的资料,发掘埋藏的文件,唤回已被遗忘(或放弃)的各类历史”的时候,他们既发掘了真理,也建设了符合人性的道德。所谓“直学”,因此被福柯称作“不屈不挠的博学”(a relentless crudition);所谓“直学批评”,因此被萨依德解释为旨在“提升生命”、建立“为促进人类自由而产生的非强制性的知识”的批评。总之,直学批评是知识分子的标志;能否以直学的方式进行批评,是真假知识分子的分水岭。
  现在,呼唤直学批评的声音日益强大起来。今年创刊的《中国社会科学文摘》,便摘登了陈克艰、曹树基等人倡导学术严肃性的批评言论。这和蒋寅关于学术规范(见《学人》第一辑)、学术品德(见《文学遗产》94年4期)、学者求实精神(见《东方》95年5期)的系列文章正好遥相呼应。它们也印证了蒋寅的说法:学术是默默成长的一种尊严;尽管孤独,但它顽强,凛然而充满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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