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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礼文 龙则霖:西方科学家视野中科学与宗教的关系
录入: 哲学网编辑部 发表时间: 2013-10-22 点击: 1123 次 我要收藏

人作为具有自我意识的存在物,力求追寻一个意义世界和终极世界。科学认识主体——科学家,尤其是西方科学家如何认识科学与宗教及其相互关系,体现了科学家对不同的终极世界的追求。了解他们对这种关系的探讨,对多维度理解科学与宗教的关系,无疑具有重要意义。

英国学者麦克格拉斯在《科学与宗教引论》中,三次引用了诗人亚历山大.波普给著名科学家牛顿写的墓志铭:“自然和自然法则隐藏在黑夜之中,上帝说,让牛顿来吧,于是一切都洞现光明。”[1]牛顿在科学研究中曾公开宣称,自己是以自然哲学的研究来论证上帝的存在,更好地侍奉上帝,甚至认为从事物的表象来论说上帝是自然哲学份内的事。开普勒认为关于行星运动的数学定律是神的意志的明示,为自己第一个认识到神的创作之美而狂喜。卢瑟福认为即使是揭开存在之谜的科学家,也不能对上帝有所怀疑。海森堡深信科学真理在其自身的领域内是不容置疑的,但是科学家决不能排斥宗教思想的内容,不能认为宗教只是曾经经历过的人类意识的一个阶段而在将来就可以排除这部分内容,持续不断地思考科学与宗教这两个精神世界之间的关系是科学家一生中必须选择的,并且还不能够怀疑二者所指示的真理。爱因斯坦认为,渴望看到这种“先定的和谐”,是科学家无穷的毅力和耐心的源泉。科学史表明,在西方绝大多数有成就的自然科学家都是虔诚的宗教信徒,他们认为科学与宗教不存在什么冲突,科学是宗教的盟友,对大自然理解得越深,对大自然之神也就认识得越深。西方科学家的这些思想体现了自然神论的趋向。洛克在其《人类理解论》中论证,理性将我们导向对一个确定无疑的真理的知晓,世间有着一个永世长存、无比强大、无所不知的存在,这种存在的这些属性,也就是人类理性承认惟有上帝才适宜的属性。在西方科学家看来,上帝以理性和秩序的方式创造了这个世界,这反映了上帝自身的理性性质。世界的秩序对人类的探索是敞开的,科学是达到这种探索的途径。自然秩序被发现,它就显示着上帝的智慧。在他们心目中科学与宗教的关系就是和谐一致的关系。

西方科学家普遍具有强烈的宗教信仰趋向,这种趋向,就是肯定上帝存在,自己信仰上帝。这种趋向决定了西方科学家视野中科学与宗教的关系。笛卡尔认为自然界的数学定律是上帝建立的,通过思想世界也可以接近上帝,“我思故我在”,我思故我可接近上帝,我思故我可发现上帝赋予我的“天赋观念”。普朗克认为,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止人们把自然科学的世界秩序和宗教的上帝等同起来。普朗克还在其所写的《宗教与自然科学》一书末尾宣称:朝上帝走去! 达尔文曾宣称自己从未相信过否认上帝存在的无神论。他认为宣传进化论同信仰上帝完全没有冲突,自然界虽然是不断进化的,体现了一种神力,要把伟大而奇异的宇宙,包括具有高瞻过去远瞩未来的能力的人类想象为盲目机会或必然性的产物是极端困难的,甚至是不可能的;如果这样想时,人们就不得不去指望有一位在某种程度上具有类似人类的聪慧头脑的神;于是这些人就值得被称为有神论者了。爱因斯坦认为“在我们这个唯物论的时代,只有严肃的科学工作者才是深信宗教的人。”[2] (282)“你很难在造诣较深的科学家中找到一个没有自己的宗教感情的人。”[2] (283) 西方科学家随着科学研究的深入,研究永无止境,知识之球愈大,则其与未知世界接触之面也愈大,他们需要领悟一个神圣的奥秘,需要有同上帝一脉相通的感觉,这就构成西方科学家宗教信仰趋向的根本基础。
但是,西方科学家所信奉的上帝与一般人所信奉的上帝是有区别的。1929 年4 月24 日纽约犹太教堂一牧师发电报到柏林询问爱因斯坦“你信仰上帝吗?”爱因斯坦当日即回复了电文,称:“我信仰斯宾诺莎的那个存在事物的有秩序的和谐中显示出来的上帝,而不信仰那个同人类的命运和行为有牵累的上帝。”[2] (243) 斯宾诺莎的上帝就是指大自然,具有泛神论思想。斯宾诺莎把大自然和神相提并论,把它们看做是同一个东西,认为除了神以外,不能有任何其它实体。其实,神不过是大自然的别名而已,神就是世界,就是大自然。爱因斯坦认为支配着人们宗教思想和宗教经验生长的是各式各样的情感,人类的宗教经历了恐惧宗教、道德宗教和宇宙宗教三种类型。恐惧宗教、道德宗教具有上帝概念的拟人化的特征,是人格化了的上帝。而宇宙宗教是一种广泛意义上的宗教,是没有人格化的上帝。尽管宇宙宗教的纯粹形式是难以找到的,但它存在于那些具有非凡天才的个体和具有特别高尚品格的集体之中。爱因斯坦称:“任何一位认真从事科学研究的人都深信,在宇宙的种种规律中间明显地存在着一种精神,这种精神远远地超越于人类的精神,能力有限的人类在这一精神面前应当感到渺小,这样研究科学就会产生一种特别的宗教情感。但这种情感同一些幼稚的人所笃信的宗教是大不相同的。”[3]在此,这种特别的宗教情感,就是宇宙宗教感情。科学家的宇宙宗教感情是指对宇宙的合理结构和井然秩序怀有深深敬畏和赞叹的心理状态,是科学家对自然规律的和谐所感到的狂喜和惊奇。“宇宙宗教感情不同于一般的宗教信仰,它本质上是人对自然的一种主体感情,是科学家被宇宙那和谐的秩序、庄严的规律、普遍的因果关系所激起的一种顶礼膜拜的情感。”[4]爱因斯坦认为只要人能够从自私欲望的束缚中摆脱出来,这种宇宙宗教感情就成了生活和工作的指导原则,这种感情同历史上一切宗教天才着迷的感情是非常相象的。在历史上被视为异端者的中间,可以找到洋溢着这种宇宙宗教感情的人。这些人往往不容易被世俗的人们所理解,在很多场合下被当时的人们看做是“无神论者”或者是“圣人”。
科学家相信普遍的因果关系,相信世界在本质上是有秩序的和可认识的,这是从事科学活动的前提。科学家认为未来同过去一样,其每一个细节都是必然的和确定的。大自然的和谐所显示出来的是一种十分高超的理性,人类所有系统的思想和行动都只是这种理性的一种微不足道的反映。揭示这种和谐,认识这种理性就成了科学家追求的目标。科学家的宇宙宗教感情是科学家从事科学活动、进行科学研究最强有力的动机。只有作出巨大努力,并表现出热忱献身的科学家,才会理解宇宙宗教感情的力量,从事远离直接现实生活的工作,并不被现实生活的功名利禄、苦恼烦闷所困扰,从而滋生探寻真理的不屈不挠的殉道式的科学献身精神。正是这样,许多科学家抛开世俗的功利追求,摆脱日常的生活琐事,甘于寂寞,通过长时间的艰苦劳动去探索宇宙的合理性。西方科学家在从事科学活动中从不怀疑自己的追求与宗教信仰的一致性。在他们看来,上帝就是自然界的秩序,是自然界的客观规律。科学家们明确地把上帝分为人们所求的上帝和安排世界秩序的上帝。人们所求的上帝是一般人心目中的上帝,而安排世界秩序的上帝则是科学家心目中的上帝。

科学和宗教存在着牢固的相互关系和依存性。爱因斯坦于1940 年9 月在美国“科学、哲学和宗教同民主生活方式的关系讨论会”上作了题为《科学和宗教》的发言,发言中打了一个形象的比喻:“科学没有宗教就像瘸子,宗教没有科学就像瞎子。”[5]他认为宗教是人类长期的事业,它使人类清醒地、全面地意识到这些价值和目标,并且不断地加强和扩大它们的影响。科学属于理性知识,宗教属于人类信仰,宗教确立目标但却要借助科学的手段才能达到这些目的。科学只能由那些全心全意追求真理和向往理解事物的人来创造,但是这种感情的源泉却来自于宗教的领域。科学不仅替宗教的冲动清洗了它的拟人论的渣滓,也帮助人们对生活的理解能达到宗教的精神境界。科学可以不断地提高宗教的境界,宗教可以在人类自己的身上培养出真善美的力量。对此,怀特海认为:“除各种感官的冲动以外,对人类具有影响的两种最强大的普遍力量,一种是宗教的直觉,另一种是精确观察和逻辑的推理。……还有更宽广的真理和更美好的前景,在那里更深刻的宗教和更精致的科学将互相调和起来。”[6]显然宗教的直觉属宗教领域,精确观察和逻辑推理指的是科学的范畴。
现代科学发展至今,随着人类胚胎实验、基因工程的发展,特别是人类遗传密码即将全部破译,科学产生了其自身无法解决的伦理问题。如何确定科学研究的方向,研究成果如何应用,如何追寻人类的精神家园,成了公众和科学家特别是有责任心的科学家所关心的问题。科学与道德的交界处使宗教价值得到了表达的领域,而科学的进展必然会不断修正宗教思想。在20 世纪初,量子力学的最新发展认识到了光的波粒二象性,1927 年海森堡测不准原理解答了光、电子问题,科学的发展提高了宗教的境界,于是就有了英国天文学家爱丁顿的断言:“对于一位有正常理智的科学家来讲,宗教大约在1927 年才第一次成为可能。”[7]海森堡因此认为应当在宗教真理和科学真理之间重新找到正确的平衡,这一平衡就在于科学和宗教的真正统一。在西方科学家看来,这种统一就体现在对理性知识和宗教信仰热烈地追求这一点上。

在西方科学家看来,科学和宗教并不存在冲突。科学和宗教各有不同的研究对象和目的,并有不同的语言。科学是关于自然现象有条理的知识,是寻求我们感觉经验之间规律性关系的思想。科学解决的是实然问题,是一种历史悠久的努力,力图用系统的思维,把世界中可感知的现象尽可能彻底地联系起来,并力求达到这种目的:即要通过构思过程后验地来重建存在。科学所从事的是观察,某些控制物理现象的一般条件,科学只能断言“是什么”,而不能断言“应当是什么”。科学的目的是建立那些能决定物体和事件在时间和空间上相互关系的普遍规律。而宗教解决的是应然问题,是对道德、目标和价值的玄思,是某种东西的异像;这种东西既处在川流不息的事物之中,同时又处在事物的外面和后面;这种东西是真实的,却还有待于体现; 它是一个渺茫的可能,却又是最伟大的当前事实;它使所有已发生的事情具有一定意义,同时又是避开了人们的理解;它拥有的是终极的善,然而又可望而不可及;它是终极的理想,然而又是达不到的愿望探求。宗教只涉及对人类思想和行动的评价:它不能有根据地谈到各种事实以及它们之间的关系。鉴于此,西方科学家认为科学和宗教都各有其领地,不应当超越各自的势力范围去干涉对方领域。当宗教团体坚持《圣经》上所记载的一切话都是绝对真理的时候,就会引起冲突,即意味着宗教对科学的干涉,历史上教会对哥白尼日心说和达尔文进化论有组织地阻碍就属于此类。另一方面,科学家如果根据科学方法试图对价值和目的作出根本性的判断,就把自己置于同宗教对立的地位,这就意味着科学对宗教的干涉。实际上,这些干涉都是完全没有必要的。西方科学家进而认为,已经证实了的科学结论的正确性应当合理地不受到宗教思想的怀疑,而发自宗教思想内心的伦理要求不应当被科学领域的极端理性的论证所削弱,并要区分科学语言和宗教语言。科学语言是以准确性为目的,而宗教语言则是使人们能理解在现象之后的可领悟的有秩序的世界,这既是伦理标准的尺度,也是信任的基础。如果混淆这两类不同的语言,就会导致科学与宗教的冲突。正是科学与宗教有不同的对象、目的、语言,爱因斯坦才断言科学与宗教之间实在不可能存在什么不正当的冲突。而一切宗教、艺术和科学都是同一株树的各个分枝,所有这些志向都是为着使人类的生活更加趋于高尚,把它从单纯的生理上的境界提高,并且把个人导向自由。
总之,西方科学家视野中科学与宗教是并行不悖、和谐一致的。他们一方面探求世界的客观规律,另一方面自觉不自觉地又似乎总想寻找和确证那种至高无上的伟大睿智的秩序创造者,体现了他们对终极世界不竭的追求。西方科学家对宗教的这种特殊感情,是宗教中那种神圣形象对他们的吸引,它成为他们力量的源泉、智能的根据、情感的标准、价值的尺度。科学家的这种对科学与宗教和谐一致的看法,在唯物主义看来,其实质和核心是体现了科学家成其为科学家的那种崇高的科学精神。
【参考文献】
[1]  麦克格拉斯. 科学与宗教引论[M] . 上海: 上海人民出版社,2000.
[2]  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文集(第1 卷) [M] . 北京: 商务印书馆,1979.
[3]  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谈人生[M] . 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1984.
[4]  曹志平,梅其君. 科学精神与科学家的宇宙宗教感情[J] . 中南工业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1999 , (4) :3362338.
[5]  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文集(第3 卷) [M] . 北京: 商务印书馆,1979.
[6]  怀特海. 科学与近代世界[M] . 北京:商务印书馆,1959.
[7]  布鲁克. 科学与宗教[M] . 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0.
(原载《中南工业大学学报》2002年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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